1999年，75岁台湾女作家到南京航空烈士陵园，看到一名字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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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请原谅我对邦媛的感情。”

20世纪40年代，飞行员张大飞在给齐家大哥的“诀别书”中如此写道。

而“邦媛”正是齐家小妹，《巨流河》的作者，后来人们口中的“齐先生”。

一份明媚动人的情感，被时代的涡流席卷，最后只留下一身悲叹。

1999年齐邦媛在南京航空烈士墓园的一块墓碑前久久伫立，最终竟失声痛哭了。

齐邦媛和张大飞有哪些打动人心的故事？《巨流河》又告诉了我们什么？

一 、齐邦媛：从巨流河到哑口海

1924年，齐邦源出生于辽宁铁岭，她的父亲是国立东北中山中学的创办者。

那时候学校收留了大批从东北流亡到关内的学生，这是齐邦媛和张大飞缘分的开始。

由于这些流亡学生的处境比较凄惨，齐邦媛的哥哥时常在周末的时候把这些学生带回家吃饭。

1936年的某一天，张大飞就这样来到了齐邦媛家中，而“过于安静”的他，很快就引起了齐邦媛的注意。

“他总是很少说话的，总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母亲心疼他，吃饭的时候总是为他添菜……”

来往得久了，张大飞仿佛也成了齐家的儿子，以至于1937年他向齐邦媛告别的时候，齐邦媛是那样的不适应。

当时，齐邦媛年仅14岁的妹妹，刚刚因为急性肠炎而去世，齐邦媛痛苦地站在门口，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

直到张大飞从外面走进来，齐邦媛看到他，眼泪顿时不受控制的滚滚落下，扑在他的肩膀上痛哭，身体在发抖。

张大飞并没有说话，只是如往常那样，静静站在那里等候，又或者是他同齐邦媛一样痛苦罢。

等到齐邦媛情绪微微平复，张大飞才慢声说道：

“我要走了，去军校，临走前总要看看妈妈，你替我转告哥哥，一有机会我就会同你们写信的。”

说罢，张大飞略作停顿，然后坚定地拿出了一个小包放到了齐邦媛手中，只说了句“我想同你说的话都在这里了”，就快步走出了医院。

只留下齐邦媛拿着一本崭新的《圣经》在医院里久久愣神。

翻开《圣经》，最近上面赫然写着：“祝你可爱的前途光明，祝你永远生活在乐园中……”

从此以后，齐邦媛与张大飞便靠书信寄托思绪了。

两人一个在天空翱翔，一个在校园里进步，通过文字了解对方的世界，却始终没有表露过感情。

最令齐邦媛感到颤动的，是她高三时同张大飞的一次见面，那也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张大飞在换防间隙坐着吉普车来到了齐邦媛的校门口。

当时天空下着蒙蒙的雨，张大飞望着齐邦媛许久，最终伸手将她拢到了自己怀里，如鼓点般的心跳在两人的胸膛间回响。

张大飞最终却选择了放手，滚烫的目光被雨点浇灭，他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听他说道：

“我要走了，便这样罢。”

短短几个字，却在齐邦媛的梦里沉淀了无数岁月。

不知多少个午夜梦里，齐邦媛依旧停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吉普车和吉普车上的人那远去的背影？

二 、无言的诀别，痛苦的重逢

张大飞离开了，齐邦媛的生活还在继续，只是1943年张大飞寄来的一封信，让她的心绪久久无法归于平静，信中如此写道：

“我想飞到那座山城去看你，却做不到，我那么想你，那么爱你……”

且不说齐邦媛收到这封信是怎样的思绪，就连张大飞自己，在事后都震惊于自己会这样“袒露出心意”。

两人平日在书信里聊的内容很平常，大多是张大飞在听齐邦媛的心事与忧愁，还有就是宽慰她不用替自己担心。

直到某次，齐邦媛连着两周没能收到张大飞的来信，她的心里无比担忧，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张大飞受伤了。

此后再写信，齐邦媛便很少提自己的苍白烦恼，而是尽可能谈自己生活中的趣事。

希望以此掩盖自己的担心，也给予张大飞沉重的生活一些慰藉。

大一结束，齐邦媛再也无法按捺自己的思念之情，刚取得英文统考第一名的她准备转学去昆明，这样便能更靠近张大飞一些了。

可齐邦媛怎么也没想到，父母觉得昆明局面不好坚决不同意她去那读书。

再加上武大教务长亲自同她说，想收她做弟子，这更让齐父、齐母无法理解她为何要转学。

那时候的齐邦媛，情感是无比含蓄的，她并没明确说出同张大飞的情感，以至于她最终不得不回到武大校园。

可含蓄的情感，有时也会汹涌到无法阻拦。

某天听朱光潜讲《孤独的收割者》时，齐邦媛眼泪哗哗地就淌了出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在满教室同学们惊愕的目光中，她快步走到了教室外。

之所以会如此，也跟齐邦媛大二回四川后再没接到张大飞的信有关，在无数个日夜里，没人知晓她是多么的忐忑与迫切。

终于，1945年哥哥给她寄来的信中，有了张大飞的消息，可是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张大飞牺牲了。

无数人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欢呼，齐邦媛却独自将自己关在漆黑的房间里，胸腹处酸水翻涌，想要哭却又仿佛被卡住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地挣扎，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传来了一阵阵痛哭声。

过去那个明媚动人的齐邦媛，仿佛在一夜间长大了，她思考许久后去了卫理公会，接受洗礼，成为基督教徒。

8年前的那本《圣经》依旧还在，可是8年前送书的青年已经永远离开了。

日本投降，齐邦媛回到南京重游新街口，看到街上挂着的横幅上写着“纪念张大飞殉国周年”，眼眶不禁又湿润了。

她痴痴地在街头站了许久，脑海里全是有关他的回忆，怎么也不明白，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离开了呢？

三 、张大飞：捐身报国难许卿

当我们换一个视角，故事将变得更清晰。

张大飞并不是普通的流亡学生，他的父亲张凤岐曾在九一八事变与日军战斗两日夜。

最后虽然短暂撤退，也没放弃，而是以县警察局局长的身份组织大家继续抗日。

只可惜因为出现叛徒，张凤岐在1932年不幸被捕，随后被敌人活活烧死。

身上背负着这样的国仇家恨，张大飞自然显得有些“沉默寡言”，在与齐邦媛相处的过程中，他始终十分克制。

因为他的内心时刻也不敢忘记，他还要努力学习杀敌本领，将来上战场为父亲报仇，为国家雪耻。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张大飞考进了杭州笕桥航校，参加了重庆保卫战，还被送到美国培训，随后加入了飞虎队。

因为在战场上勇猛异常、屡立功勋，张大飞的军衔不断升高，一段时间里就涨到了中尉三级。

不过张大飞不在乎这些，在给弟弟的信中他更多时候在谈论战争走向，眼看着日军飞机越来越少，他高兴极了。

“日军要完蛋了，我们就要胜利了！”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胜利的前夕张大飞牺牲了，当时他为了掩护友机不幸中弹，最终年仅26岁就英勇殉国，成为张家第二位抗日烈士。

要说谁对这样的结果有所预料，那么应该就是张大飞本人了。

他在牺牲前终于向齐家大哥袒露心思，希望他能原谅自己对邦媛妹妹的情感，同时张大飞也给齐家大哥留下了一封诀别书。

诀别书的第一句就令人泪目：

“当你收到这封信，我大抵已经死了。”

紧接着，张大飞在信里写了自己这些年难以同他人诉说的心事，比如八年前同他一起考上航校的同伴是如何一个个“离开”的；

比如对齐家人的感谢与愧疚，尤其是对齐邦媛，这份感情他既难以拿起，更做不到放下。

那些年里，齐邦媛写给张大飞的每一封信，都被他细心地珍藏了起来。

后来这些信与诀别书一起交到了齐家大哥手中，当然，最终目的还是代为转交给齐邦媛。

从张大飞在诀别书中的陈述里，我们不难看出他对齐邦媛的深厚情感，他亲眼看着齐邦媛从瘦小的小女孩长成了明媚的少女，不忍她有一丝伤心。

因此，当张大飞得知齐邦媛想要转学到昆明后，立即在信中极力劝阻，为了不让她受到伤害，甚至不惜在信中“胡说八道”：

“你好好读书，我也要接纳新生活了，休假的时候，我也同其他人一起喝酒、跳舞……”

巧合的是，齐邦媛也将张大飞寄来的信收藏得很好，或许这就是属于那个年代的含蓄爱意吧。

可惜因为时代动荡，齐邦媛后来不得不跟着父母迁移，而迁移过程中两大袋信件都遗失了，这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抹平的痛。

四 、无法忘怀的牺牲与纪念

张大飞的故事，不过是那个厚重年代的一个缩影，抗战期间的飞行员本就是崇高与牺牲的代名词，常人甚至难以想象他们付出了怎样的“牺牲”。

以杭州笕桥中央航校培养出的16期学员为例，那1700多人里有很多顶级“官二代”“富二代”。

他们本可以享受生活，可最终却选择了投身蓝天，最终一大半都以身殉国，而且阵亡者的平均年龄还不足24岁。

比如说张伯苓的幼子张锡祜，1937年就牺牲了，他给父母的家书中写道：

“孩儿虽然没本事，没法孝顺双亲，但是也绝不当国家的罪人。”

再比如被称为空军赵子龙的刘粹刚，他战果斐然，抗战时期所有飞行员中他击落的战机最多，可最终也在执行任务时为国家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那时候他才24岁，却在家书中给妻子写道：

“我若牺牲，亦是杀身成仁，尽我天职矣，无须悲痛……”

张大飞也是如此，能够通过飞行员选拔，说明这些人在当时都是精英。

可他们不追求名利，只希望报国，为此甚至愿意“舍小家，成大家”，属实了不起，值得我们钦佩。

齐邦媛写下《巨流河》，也并不仅仅是为了纪念张大飞，记录同他的感情。

倘若大家仅以“儿女小爱”的视角来看待这本书，看待这个故事，那就太过浅显了。

齐邦媛自己也曾说过：

“他是我的回忆，是一种代表，是黑夜中绽放的昙花，是无法用现实比拟的高贵，并不是我的初恋。”

对于齐邦媛来说，张大飞的离开固然值得悲痛，但她绝不会为此懊恼惋惜。

因为这是张大飞自己的选择，是张大飞自我价值与理想的一种实现，表面上齐邦媛写的是一个人，其实她写的是一批人的选择与历程。

1947年，齐邦媛被台湾大学聘为了外文系助教，开始在台北生活，1948年她同人结婚了，结婚的地点特意选择了基督教会。

某种程度上来说，张大飞虽然留在了过去，但他见证了他心中那个明媚的姑娘走向未来。

齐邦媛写《巨流河》的初衷，是给自己的朋友和学生看，可她没想到这本书后来在大陆出版了，而且还非常畅销。

这给她最大的启示是“人与人的内心是相通的”，从那时走来的人们心中的悲痛惆怅，能通过文字共鸣。

巨流河一路“流淌”，最终淌到了台湾南端的“哑口海”，一代人的青春也就此落下了帷幕。

斯人已逝，情感却不会断绝，据说1999年齐邦媛还到南京航空烈士陵园祭奠张大飞，在他的墓碑前久久伫立并落泪。

希望大家牢记这段故事，记得先辈的付出与牺牲，记得被刻在历史中的苦痛与遗憾。

参考资料

《台湾作家齐邦媛：从巨流河到哑口海的百年漂泊》 中国军网

《父子两代人的抗战故事》 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淑媛》出版人苏燕推荐《巨流河》 新浪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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