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借种

故事发生在唐朝年间，平阳县有一户姓范的人家。范家男主名叫范志才，娶妻丁氏，夫妻二人靠种地相依为命度日。一日，鸡叫天明，范志才准备起床耕作，发现妻子并不在床上。他猜想妻子可能是早起做饭或者去洗衣服了，当时也没有多想。

但是等范志才穿好衣服来到院中，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厨房的门是紧闭着的，洗衣盆在院中井沿上放着。范志才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家大门是虚掩的，范志才推门呼喊妻子：“翠英！翠英！”范志才声音洪亮，他这一嗓子在寂静的村落能传出好远。

范志才心中猜想，难道是妻子赶集去了？他准备到集市上一探究竟，可是还没走几步的时候，突然瞥见邻居杨家的门梁上挂着一个什么东西，范志才仔细观瞧，门梁上挂的非是旁物，正是自己妻子丁翠英的尸首。此时的丁翠英浑身赤条，早已气绝多时。

看到眼前一幕，范志才惨叫一声，口中不断哭喊：“我的娘子！你死得好惨！杨具达这挨千刀的！我非杀了他不可！”范志才的哭喊引来了众人，当大家看到丁翠英吊死在杨家门前，皆是吃惊不小。

因为闹出了人命，很快惊动了官府，杨具达、范志才连同丁翠英的尸首，全部被带到了县衙。范志才哭诉道：“青天大老爷在上，请为小民做主！今日清晨草民的妻子起得早，或许是出去倒夜壶的缘故，不知怎的被杨具达掳走霸占，草民妻子不堪欺辱吊死在他家门前，求老爷严惩凶手，为草民妻子申冤。”

杨具达贵在一旁瑟瑟发抖，县令质问道：“杨具达，范志才所言是否属实？你是否玷污了他的妻子，害得丁翠英上吊自尽？”

杨具达磕头如捣蒜一般，喊道：“草民冤枉，草民乃安善良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求老爷明察！”

县令再问范志才：“你方才所言，是你亲眼目睹，还是你猜测的？”

范志才思忖片刻说道：“小人虽未亲眼得见，但平日素知杨具达的为人，他对草民妻子早已垂涎三尺。如今草民妻子吊死在他家门梁之上，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这时，仵作在县令旁边耳语一番，县令点了点头，对范志才说道：“人命关天，不能光凭你一人之言，杨具达有重大嫌疑，先把他暂且收监，我还要详细调查一番，你回去等候传唤吧。”说罢，县令起身退堂。

范志才起身回家，先是到街上买了二斤牛肉，又买了一壶上等的女儿红，兴冲冲回到家。等到了家之后，范志才将大门紧闭，来到里屋。他将床板移开，敲了敲地板，不大会的工夫，地板咯吱吱打开，只见地板下面还有一个地道，从地道中钻出一个女子，竟是杨具达的妻子周氏。

范志才见周氏出来，当即搂住又亲又抱。周氏急切问道：“事情弄得这么样了？”范志才嘿嘿一笑道：“杨具达已经被收监，等案子定下来之后，肯定要掉脑袋，到时你我就能做长久夫妻了。”说罢，二人把酒言欢，酒席撤去之后，双双走进帷帐，开始颠鸾倒凤。

就在二人畅快之时，突然闯进一队官兵，将二人抓个现行。

原来，在公堂之上，仵作对县令说道：“恐怕这丁氏并非吊死，吊死之人舌头吐出很长，但丁氏牙口紧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人移尸到杨家门前。倘若是杨具达作案，他不可能笨到把尸体挂在自家门前。而范志才并未亲眼得见，却一口咬定是杨具达害死的他妻子，这范志才肯定有问题。”

为了弄清事实真相，县令让范志才先行回家，然后偷偷派得力的捕头暗自跟踪。当捕头看到范志才又是买酒又是买肉，心中便大大地疑惑，他妻子刚刚遇害，应该难过才是，为何又是买酒又是吃肉？等范志才进屋之后，捕头爬上屋顶，把屋内的情形看得真真切切，于是匆匆回衙门搬兵抓人。

等范志才和周氏被带到公堂之后，范志才没有了之前的神气，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周氏此时吓得体如筛糠，脸色苍白。县令猛然呵斥道：“范志才，你妻子丁翠英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还不从实招来？难道还想让本老爷用大刑不成？”

范志才起初支支吾吾还想遮掩过去，县令见他不肯招认，干脆拿出烧红的烙铁，准备让范志才体会一下烤肉的滋味。范志才心中暗道：“也罢！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范志才讲述经过，众人这才明白事情原委。范家与杨家是邻居，杨家世代经商，家资颇丰，而范家世代务农，相比之下显得有些贫寒。最难的时候，范志才家中连播种的粮食种子都没有，于是硬着头皮找杨具达借粮食种子。

杨具达没说借不借，而是将范志才约到一家酒楼，酒过三巡之后，杨具达凑到范志才耳边说道：“想让我借给你种子也不难，我家有的是粮食，就是多给你一两百斤也不成问题，但是我得向你借一样东西。”

范志才见杨具达如此豪爽，当即说道：“兄台要借什么东西，只要是我范某有的，你随便拿去用。”

杨具达嘿嘿一笑道：“实不相瞒，我对你家的翠英小娘子垂涎已久，倘若你能够答应让她借我享用享用，我保管你吃喝不愁。我都替你想好了，她嫁到你们范家也三年多了，一直没有为你生下一儿半女，不如让我为你播种，好为你们老范家延续香火。”

范志才原本以为杨具达好心借给自己种子，哪知他竟提出如此龌龊的要求。范志才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将桌案掀翻，扬长而去，从此与杨具达断交。后来还是丁翠英从娘家借来些粮种，这才算是渡过难关。

俗话说得好，贫贱夫妻百事哀，范志才与妻子日子过得艰苦，难免经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拌嘴。范志才越瞅妻子越不顺眼，尤其让他不顺心的是，妻子嫁到自家迟迟没有怀孕，古时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认为妻子不能生育，对她颇为厌恶。

倘若将妻子休掉，自己又没钱另娶，日子只好不咸不淡地过着。就在这时，一个女子走进了他的视野。此人非是旁人，正是杨具达的妻子周氏。周氏虽然嫁入豪门，但是日子过得并不幸福，杨具达整日夜不归宿，寻花问柳，留周氏一人在家独守空房。

有一次范志才修理自家屋顶，无意间瞧见周氏院中洗澡，周氏非但没有呵斥他，还从浴缸中起身，让范志才看个痛快。范志才明白周氏的心意，夜里翻过墙头与周氏私会。后来为了来往方便，范志才在自家床下挖出一个地道，直通杨具达卧室床下。只要杨具达不在家，范志才便会趁妻子睡着后，找周氏悄悄私会。

一日，丁翠英回娘家，说好要住上七八日再回来，夜里范志才便喊周氏家中私会，哪知丁翠英在码头等到天黑也没坐上船，夜里又返了回来，正好撞见范志才与周氏鬼混。丁翠英与周氏厮打起来，范志才担心周氏吃亏，用力去推丁翠英，结果丁翠英脑袋撞墙，当场绝气身亡。

眼看闹出人命，范志才与周氏慌了神，最后还是周氏出主意道：“趁现在天黑无人察觉，你把丁翠英的尸体挂在杨家门口，到时就说是杨具达害死的。只要杨具达一死，不但我们可以长相厮守，杨家的财产到时也可以尽归你所有，可谓是一举两得。”

主意打定之后，二人合力将丁翠英的尸首悬挂在杨家门口，到了次日天明，范志才佯装寻找妻子，这才有了开头的一幕。至此，真相大白天下，范志才与周氏私通，害死人命，处以秋后问斩。杨具达虽未杀人，但行为有失检点，棒打四十无罪释放。杨具达回家之后，总能看见丁翠英在他床头飘来飘去，最后没出三天便活活吓死了。

这个名叫《借种》的故事，至此全部结束。

后记：本故事改编自《聊斋志异》中《借种》一篇，故事情节人物均为虚构，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