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城的叠影（旅人心语）

宋亦然

提起巴拿马城，许多人都会想到巴拿马运河，想到因其繁荣发展的区域贸易金融中心。的确，行走在巴拿马城的新主干道巴尔博亚大道上，目之所及是风格前卫的企业总部办公大楼、购物中心和现代住宅，令人不由将这座城市与“摩登”挂钩。

然而，乘车穿行城中，不时透过车窗却可看到反差巨大又十分和谐的画面——一侧是高楼林立的国际化都市，另一侧是颇具加勒比风情的红瓦屋顶和铁艺雕花栏杆阳台。现代化新城将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巴拿马古城和老城连接，处处展示着历史和现代的碰撞与融合。

在巴拿马城市区以东约8公里处，一片绿林之中，巴拿马古城静静矗立。古城遗迹面朝大海，断壁残垣散落于绿草坪中，无声诉说着历史。1519年，西班牙人在这个曾经的小渔村建起最初的巴拿马古城。最辉煌的时刻，这里人口超过1万，城中建有平坦的道路、宽敞的住宅和繁华的广场。然而，1671年，海盗摩根带领上千人登陆巴拿马，不仅将财富资源洗劫一空，还纵火将整座城市焚毁，一个多世纪的历史记忆付之一炬。

走进巴拿马古城，徐徐吹拂的海风带走附近都市车水马龙的喧嚣，热带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在每块砖石、每棵草木上留下光亮的笔触。行走其间，透过散落的遗址古迹和博物馆中的精美文物，依稀可见这座城市曾经的风貌。历经百年风霜洗礼，大部分建筑只剩地面上残存的石基，留待后人想象它曾经的规模；少数建筑仍保存有较为完整的石墙、石柱和拱门，隐约得见繁盛时期的恢弘。

古城博物馆陈列着色彩斑斓的瓷砖、纹样繁复的陶器、精美的金属工艺品和雕塑，向后人展示着古城居民丰富的物质和文化生活。古城中心有一座保存状况较好的钟楼。登上这座4层高的建筑，可以俯瞰古城遗址，也可以眺望不远处的新城。钟楼宽大的窗口仿佛画框，将由一座座摩天大楼组成的城市天际线定格。脚下是曾经，所见是当下，一座城市的发展变迁如画卷般在眼前铺展。

如今，开阔的广场遗址是各类文艺和公益活动的理想举办场所。笔者探访时，不少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搭建舞台、设置布景、摆放座椅，为一场即将在夜晚举办的音乐会做着准备。这一刻，历史成为温暖的背景，用无声的温柔观照后来者继续书写他们的故事。

在巴拿马古城毁于大火两年后，人们在古城以西、三面临海的半岛上重建市区，成为如今颇受游客青睐的巴拿马老城。圣弗朗西斯科教堂、巴拿马国家剧院等历史建筑都坐落于这座面积不大的老城之中。与仅存遗迹的古城不同，今时今日，巴拿马老城仍然散发着浓浓“烟火气”。石块铺就的街道两侧，饰有精美浮雕的欧式建筑与配色奔放的拉丁风格建筑交相辉映；独立广场上，原住民后裔身着传统服饰向游客展示传统歌舞；街角店铺涌动着瑰夏咖啡独特的香气……往昔和今日又一次自然交汇，沿着连接古城和新城的道路延伸向未来。

古城、老城、新城，在不重叠的时间里各自辉煌，在相同的空间中留存巴拿马城宝贵的历史和回忆，讲述着这座城市和驻足其中的人们的故事。即使岁月如咸湿的海风一般，侵蚀着曾经宏伟的建筑，也无法带走那些它们曾经见证的闪亮瞬间。

《 人民日报 》( 2024年03月22日 17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