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循再反叛，威逼建康，危急时刻刘裕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东晋-细品《资治通鉴》之五胡乱华

公元409年，刘裕从建康发兵，向北攻打南燕，仅仅七个月的时间就征服了南燕。

但当刘裕的大兵刚刚发兵之际，身在广州的卢循和徐道覆看到了机会，决定从广州起事，向北进军建康。

当时刘裕的大军还在青州，无法及时回防，而东晋何无忌，刘毅的军队相继都败给了卢循，很快卢循就兵临建康城下。

而在卢循起兵后没多久，西蜀的谯纵也在后秦的支持下进犯荆州。而荆州附近桓氏的势力再次死灰复燃。东晋处于了生死的边缘。

在这样的局面下，刘裕是如何用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呢？我们今天就来读一读卢循再叛乱，刘裕与卢循之间决定生死的健康保卫战这一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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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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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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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与反思

卢循是孙恩的妹夫，当年孙恩在三吴地区起事，一度攻占了会稽，杀死了会稽内史王凝之。而之后新任的会稽太守谢琰又因为轻敌而被杀。孙恩的军队一度逼近建康。

在危急时刻，还是北府兵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最终刘牢之，刘裕等人将孙恩赶回了舟山海岛，最终孙恩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投海自杀而亡。

而孙恩起义失败后，孙恩的部众就拥戴了孙恩的妹夫卢循，卢循成为了起义军的首领。而当时东晋遭遇到了桓玄之变，桓玄为了迅速稳定局势，就采取了安抚的策略，任命卢循为永嘉太守。卢循虽然接受了任命，但他始终明白自己始终会是东晋政府案板上的肉，所以卢循依然在跟东晋政府在争夺沿海区域的控制权。

但在刘裕的打击下，最终卢循只能率领部众从海中逃走，在广州登陆，攻下了番禺。而这个时期正是东晋剿灭桓玄政权的时期，所以又对卢循采取了安抚的策略，卢循表面向刘裕控制的政权称臣，但实际上割据了岭南自立。

聊到这里我们不得不再次提到孙恩卢循是不是真的像历史上所记载的就是流寇，海盗？其实还真不是。如果我们看孙恩和卢循的家族背景，就会知道这两个人绝不是很多人所想象的就是流民，草寇，为了钱而打家劫舍。这两个人反而都是原来北方的豪门望族，比如孙恩是琅琊孙氏后人，祖上孙秀是八王之乱时期司马伦的谋士。而卢循家族背景更为强悍，卢循是范阳卢氏后人，其祖先卢植是太尉太尉陈球、大儒马融的学生。当过东汉的尚书，我们读三国的时候当时董卓废黜汉少帝，卢植反对差点被董卓杀掉，蔡邕等人劝阻住董卓，告诉董卓为什么不能杀卢植就是因为范阳卢氏的影响大啊，你董卓镇不住。

而在三国中，卢植还收了一个学生，这个学生就是其同乡刘备。刘备要不是有卢植做老师，后来也不会有三国时期的人脉。

范阳卢氏在曹魏时期也做过司空这样的三公角色，是国家级领导人。不过在八王之乱之际，范阳卢氏没有跟琅琊王氏那样拥戴司马睿跑到南方，而是留在了北方，卢循的曾祖卢谌就在北方的动荡中先投奔刘琨，但刘琨后来被杀，在临死前还写下了著名的《重赠卢谌》的诗，其中“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成为流传干古的名句。而卢谌最终投奔了后赵，在后赵中担任中书侍郎、国子祭酒、常侍、侍中、中书监。而当卢循这一代再到南方之际，南方这些士族的利益格局早就形成了，范阳卢氏因为过来的太晚，就变成了没落的士族，他们只能居住在北漂集聚地京口，当年在汉代叱咤风云的范阳卢氏卢循也只能跟一些没落的士族通婚。卢循娶了孙恩的妹妹为妻，姐姐嫁给了徐道覆。这在东汉时期是不可想象的，那时的范阳卢氏都是做驸马的。

所以卢循是孙恩的妹夫，徐道覆是卢循的姐夫，这三个人都是没落士族的代表，靠联姻走在了一起。

而正是因为他们祖辈的荣光和他们后来南渡之后的境遇差别太大了，所以他们才不甘心如此，才有了孙恩卢循之乱。所以从这个角度而言，孙恩卢循的起义不能讲是流寇或者是农民起义，他们不过是没落的士族对于在东晋遭遇到的不公要奋起反抗罢了，他们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这个秩序，让自己的家族再次跻身于统治阶级的地位罢了。

所以孙恩和卢循才会抓住三吴地区对于东晋政权的不满而发动了起义，甚至一度威胁到了东晋的政权的存在。

之后卢循南下，将岭南地区拿下，实际上也是希望在乱世中形成割据势力，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但卢循和徐道覆都清楚，自己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刘裕，目前因为东晋遭遇到多方的威胁，所以刘裕应接不暇，所以才会处于稳定形势的需要安抚自己，但一旦东晋政权稳定下来，自己所占据的岭南地区也一定会成为刘裕攻击的目标。

所以当刘裕北上攻打南燕之际，徐道覆和卢循认为时机到了，如果能趁着东晋内部空虚之际，灭掉东晋建康政权，而刘裕很可能被南燕所拖住，那么就是自己称帝之时了。

所以徐道覆和卢循开始着手准备北伐，他们建造了大量的船只，随后卢循从始兴出发进犯长沙，徐道覆进犯南康、庐陵、豫章，跟预想的一样，东晋的地方武装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很多地方直接就缴械投降了。

徐道覆军队北上，遇到的第一个有规模的抵抗就是驻守在江州的刘牢之外甥何无忌的军队。我们前面读过当年何无忌是刘裕反桓玄的核心力量，因为平定桓玄中的功劳被册封安成公，江州刺史。

何无忌当时还是低估了卢循和徐道覆军队的实力，没有坚守浔阳城，而是率队迎击徐道覆的军队，结果在豫章一战，何无忌军队大败，何无忌手持苏武节而死。

当时卢循的大军向江陵进发，守卫江陵的是刘裕的弟弟刘道规，刘道规的军队在长沙也败给了卢循的大军，江陵也岌岌可危。

这时刘毅没有听从刘裕的劝阻，带了两万水军从姑孰出发，顺江而上，去迎战徐道覆的大军。而徐道覆看到刘毅来势汹汹，就要求卢循的大军赶过来与自己汇合共同对付刘毅。于是卢循大军和东晋之间的第三场大战桑落州之战打响了。在这场战斗中，刘毅还是过于轻敌了，结果两万水军基本全军覆没，仅带着少数随从回到了建康。

而刘毅失败的结果就是姑孰也落入了卢循大军之手。而姑孰就已经逼近建康了。建康这个时候已经陷入了恐慌。

但也许上天的旨意就是东晋还命不该绝，卢循没有想到刘裕在南燕的战场能进展如此顺利，七个月的时间就拿下了南燕，而刘裕听说卢循起兵，第一时间急行军赶回了建康。

刘裕回到建康，对于卢循而言就是噩耗，因为这跟他们原来的计划就出现了出入，当时他们是希望南燕战场拖住刘裕，等到他么攻下建康，刘裕也就回天无力了。但没有想到刘裕回来的如此之快。

所以这个时候卢循就有点想打退堂鼓，既然自己已经占据了江州，不如趁势攻占江陵，占据长江中上游荆州附近，跟下游进行对峙。而徐道覆坚持认为应该按计划进攻建康，趁刘裕的防卫体系还没有建立起来，一举攻下建康，就成功了。

看了后来的结果，我们回过来反思徐道覆这个计划有可能成功之处吗？其实还是有的，因为刘裕回师非常仓促，而东晋接连失利，士气相对低落，如果趁刘裕的防线没有建立之际攻打建康，东晋还真可能就此消亡了。

但是这个时候卢循又犯了过于谨慎的毛病，他判断东晋内部一定会在大军压境之际崩溃，不如等一等。没有同意徐道覆背水一战的建议。而这给了刘裕以时间，趁着这个时间刘裕为建康修建了完善的防御体系，从而奠定了这场战胜胜利的基础。

我们可以看一下上图，当时卢循的大军布满长江，如果当时卢循直接在新亭登陆，分兵攻打建康，基本上刘裕也无回天之力。但当时卢循却过于保守，先在蔡州停泊，才让刘裕有了调兵遣将和修筑工事的时间。

之后卢循也采取了声东击西的策略，让部分部队向白石方向运动，声称要从白石登陆。但在调动了刘裕的大军之后，自己的军队埋伏在秦淮河口岸，然后攻占查浦。进兵到张侯桥。戍守秦淮河南岸的徐赤特盲目出击，结果中了卢循的埋伏，大败。徐赤特逃往秦淮河北岸。当时要不是刘裕紧急修筑的防御工事还算比较坚固，沈林子及将军刘钟据守栅栏奋力作战，朱龄石又率援军赶来相救，如果卢循的军队顺利渡过秦淮河，建康就已经无险可守了。卢循的军队虽然挺进到了丹阳城，但是刘裕的大军已经回防到了石头城，双方在秦淮河两岸进行对峙，战局陷入胶着。

再看到与刘裕的作战胜利无望，而自己的后勤问题越来越突出的情况下，卢循只能撤军，选择回师寻阳，然后图谋荆州。

建康安全后，刘裕意识到卢循的败军实际上已经不重要，所以他一方面派辅国将军王仲德、广川太守刘钟、河间内史兰陵人蒯恩、中军谘议参军孟怀玉等人带兵追击卢循。而另一方面，又派遣建威将军会稽人孙处、振武将军沈田子率领部众三千人从海上绕道，前去袭击番禺。从后来的历史发展来看，刘裕的这一招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只有剿灭了卢循的老巢，最终才让卢循真正变成流寇，才无法逃脱被剿灭的 命运。所以刘裕能成功不是偶然的。

而随着卢循的反叛，东晋内部及周边其他的势力也开始动作起来，一方面是西蜀的谯纵联络后秦，一起图谋夺取东晋的荆州，而当时谯纵请过来的桓谦发挥了作用，谯纵给了桓谦二万人的军队进犯荆州。后秦王姚兴派遣前将军苟林率领骑兵和他们会合。而荆州之前是桓家的地盘，桓家桓石绥等人也趁机起事。当时荆州刺史刘道规将自己的一些主力已经派去支援健康了，荆州确实也存在着空虚的情况。这个时候荆州人心思变。而刘裕的弟弟刘道规的能力在这样的考验中充分的发挥了出来，他打开城门，不限制人员流动，不禁止有些支持卢循的人去投奔。同时他充分信任来支援的雍州刺史鲁宗之，独自一人去迎接鲁宗之的到来。并将荆州完全托付给鲁宗之，自己统率部队去攻打桓谦。采取各个击破的策略。可以讲刘道规也是一个战略家，他彻底的看透了桓谦和苟林之间的配合存在罅隙，所以才敢于各个击破。在击败桓谦后，回师打败了苟林，保住了荆州的安全。

而之后江州刺史庾悦切断了卢循的运粮通道，这一着让卢循的大部队陷入了后勤保障的危机。而梁州刺史傅韶派他的儿子魏兴太守傅弘之征讨桓石绥等，把他们全部杀了，在荆州的桓氏力量被彻底灭了族。这个时候的形势开始向东晋政权倾斜。

这时刘道规没有想到的是徐道覆率领三万部众，直指江陵。而鲁宗之已经班师回雍州。刘道规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守卫江陵。这时显现出来刘道规的出色的军事能力，在江陵似乎守不住的危机的情况下，他反而派出刘遵分兵到外地去做为游击部队，很多人对此很不理解。但当刘道规的前锋部队抵挡不住徐道覆的大军，开始出现溃退的情况下，刘遵的游击部队从中间截断了徐道覆的大军，导致了徐道覆的大军虽然人数占优，但在遇到奇袭的情况下却发生了溃败，结果徐道覆一败涂地，荆州之围顺利解开。

面对卢循徐道覆争夺长江上游的攻势，刘裕让刘毅留守建康，自己率领兖州刺史刘藩、宁朔将军檀韶、冠军将军刘敬宣等向南进军攻打卢循。

刘裕的大军和卢循的大军在大雷相遇，在这场生死较量中，刘裕针对卢循的大船，采用了类似赤壁之战火攻的战术，卢循的军队大败，卢循带领几千人想要逃回番禺。而徐道覆逃回始兴固守。

公元411年，东晋将领孟怀玉攻克始兴，杀死了徐道覆。而卢循在回到番禺之后，才发现老巢已经被刘裕所端。在围困番禺久攻不下下，东晋沈田子的援军赶到，卢循再次大败，只能逃奔交州。

在交州，卢循遭到了交州刺史交趾人杜瑗儿子杜慧度组织的阻击，在石碕卢循被杜慧度打败，在龙编南面的渡口双方展开决战，卢循军队的那些船全部着火，部众彻底溃散。卢循先用毒酒毒死妻子，然后把那些不愿死的小妾歌女全部杀掉，随后自己也投水自杀。杜慧度把他的尸体涝上来，割下人头，再加上他父亲、儿子以及李脱等共七颗人头，装在木盒中，送往都城建康。

孙恩和卢循的起义最终以孙恩和卢循先后自杀，徐道覆被杀而降下了帷幕。但孙恩和卢循的起义实际上是东晋内部矛盾的一次大爆发，也是南渡的没落士族和执政的豪门士族之间关于权力争夺的较量。这场起义直接动摇了东晋的执政的基础。而其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刘裕这个出身于寒门的将领通过战争，成为了东晋内部再也无人能撼动的力量。刘裕的崛起也敲响了东晋这个豪门执政政权的最后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