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之所以能在大炮上超越东方，就是因为贫穷？！

自中国人发明第一门铜火铳以来，火炮这种高效率的战争机器迅速的受到旧大陆各个军事家、将领、征服者的青睐，成为战场上越来越重要的输出手段，并在亚欧各地迅速发展，衍生出截然不同的各式流派。也就在这个过程中，具体说来是15~17世纪，火炮的制造和使用技术在欧洲得到了高速发展，并最终超过了它们的原发明者。

▲早期射石炮的内部结构

在早期，欧洲最流行的火炮铸铜和锻铁两种选择。所以欧洲的很多造炮匠的兼职就是造铜钟，或者是造钟的兼职造炮。至于锻铁炮，就是指将火炮零件一件件打造，逐渐拼合而成的火炮，具体说，就是垂直的锻铁条拼成一个炮管的形状，然后再套上一到数层铁环，然后将接缝灌铅或者焊上。这个过程非常类似于箍筒。

比如像早期弗朗机，欧洲人也是锻造的。不过小口径弗朗机炮管使用铁条卷制成炮管，然后再加上锻铁环和加固件。如果口径稍大些，则接合锻铁条制成炮管，然后再加固。

▲欧洲的一些早期弗朗机的形制，以及锻造弗朗机示意图

值得一提的是，被传入中国的弗朗机，并没有如一些人所说的那样，传此后在欧洲被新式火炮迅速替代，从而退出历史舞台。和传入中国的兄弟一样，弗朗机在欧洲一样发展壮大成为一个庞大的炮族，各国诞生出了不同式样的弗朗机，一直用到17世纪英国内战。

▲17世纪的弗朗机家族

虽然金属处理能力逐渐增强，但是在16世纪之前，让欧洲人像中国那样整体浇铸一门铁炮，还是做不到的。当时的欧洲虽然可以像铸种一样铸铜炮，但是欧洲人整体浇铸的第一门铁炮，得等到16世纪40年代的英国人了。17世纪时，荷兰具备了铸铁炮的能力。之后随着荷兰资本渗透瑞典，瑞典也得到了这项科技，并将铸铁炮出口到欧洲各地。西班牙在1620年铸出了属于自己的铸铁炮。此后在1650年，铸铁炮成为了欧洲海军最重要的装备。至于和西班牙沿着子午线瓜分世界的好基友——葡萄牙，就更直接了：我们找中国炮匠铸不就好了！

根据里斯本国家档案馆《季风书》的记载，1627年3月6日，葡印总督禀告国王说，澳门总督唐·菲利佩·罗博(D.Filipe Lobo)已觅得“两位铸造高手”，正在来果阿的路途上。这两位华人铸铁匠人因不习惯使用果阿的铸铁，造炮事无进展，又返中国。1632年3月14日，葡王批准葡印总督在果阿使用澳门华人师傅铸造铁炮。

铸铁炮对欧洲的陆军倒是意义一般，但是对于海军来说就太重要了。因为有了铸铁炮技术后，海军强国得以用更低的成本铸造火炮，加之欧洲各国间的海军军备竞赛和军事斗争不断，得以让整个欧洲海军的火炮数量有了质的飞跃。

在陆军方面，火炮的应用则凄惨的多。在当时，欧洲人投入战场的火炮数量远没有世界其他地方的那么多。在福尔诺沃之战，法军以12000人和28门火炮投入战斗，而神罗军20000人则没有携带火炮。之后的切里尼奥拉战役，法军配备了20门炮，而神罗军则带上了40门火炮。瑟瑞索尔战役，法军和帝国军各带了20门火炮。直到三十年战争初期的白山之战，捷克军只有6门12-24磅火炮和4门轻炮。

帝国军也只拥有12门12-24磅火炮。布赖滕费尔德战役，帝国军有大约有1万名骑兵、2.14万名步兵，只有由27门野战炮做支援。瑞典的2．8万名步兵和1．3万名骑兵，则有55门大小火炮。每个瑞典营还都有一个由4门轻炮组成的炮组。吕岑会战，瑞典方面携带了80门炮，面对的则是帝国军24门火炮。

1635年的信函显示，拉瓦莱特红衣主教和拉福尔斯元帅军中都缺乏大炮。1640年驻洛林的迪阿里埃尔也抱怨其军中缺少大炮。1638年驻意军队的报告显示，该军有9000-10000步兵、3000骑兵和5门大炮。1640年阿尔库尔的报告中称，驻意军队中可用的野战炮只有4门moyennes【一种能发射10-12磅炮弹的加农炮】。直至罗克鲁瓦战役时，昂吉安公爵指挥下的法军也只有12门大炮。

欧洲人缺少火炮的原因有很多。首先一点是运炮的畜力。一门重加农炮及其炮队需要30匹马运送。法国人说“如果一支部队分不到400匹马来运输大炮、弹药及炮兵，索要更多大炮也是没有意义的”。德国人则在1550年这么说，“只运送一门大型攻城炮就需要39匹马，如果再加上一星期的弹药供应，还要增加156匹马”。1622年，西班牙军队围攻尼德兰的贝亨奥普佐姆时，被围城镇中的一位卡尔文派牧师说道：“从没见过这样小的一个躯体却拖着这么长的一条尾巴……这么小的军队却带着这么多大车、行李马、驽马、随军小贩、仆人、妇女、孩子和一批乌合之众，他们的数目远远超过了军队本身。”

17世纪的欧洲军队拖着长长的一支队伍并不奇怪，德意志地区 “一支有480名士兵的步兵部队，还带有74名佣人，3名随军小贩，314名妇女和儿童，160匹马”。显然，一支数量巨大的火炮队，是对欧洲军队后勤的巨大考验。

其次，火炮本身的价格也是高昂的。一门十二磅隼炮全炮需要190杜卡特金币，而当时的一套骑士全甲也只要35佛罗林金币，一匹马也不过30佛罗林！而一门三磅小鹰炮也需要97杜卡特，相当于两套骑兵全铠，或者三匹马的价格……这还没算上火药和炮弹的消耗费用，以及炮队马匹的饲养成本。这样看来，当时欧洲人的火炮少的可怜也情有可原了。

不过欧洲人在面对缺乏火炮的巨大问题面前做了三件小事。第一是增加大量大口径滑膛枪，用于补充方阵的火力密度。第二是积极改进火炮的精度和炮术，以增加火炮的杀伤效率。第三则是积极发展新技术，降低火炮的成本。

在火炮使用方面，欧洲人也想办法让自己的火炮更有效率。古斯塔夫和荷兰军队都曾有过使用霰弹轰击敌方阵和炮队的行为。霰弹在17世纪时已经开始被东西方的各大势力应用于战术体系之中了。顺带一说，台湾的荷兰殖民者，在和郑成功的野战中，曾体验了一次由50门小炮带来的枪林弹雨，后又在守城作战中，领教了来自中国的18磅和24磅铁弹。

最终，欧洲的古斯塔夫用便于快速支援打击的小口径火炮，将欧洲那些用几十匹大马拖拽、沿着土路嘎吱嘎吱作响、摇摇晃晃前进的火炮，送进了历史的博物馆。欧洲的火炮进入了轻量化时代，也终于开始超越东方的火炮使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