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三月二十日,国民党十二兵团司令黄维闻音突患心疾,气绝而逝,终年八十五。黄维身前已蒙邀之台湾之行,心之所向诚重,事前详加筹备,连罗列清单,梦想未谋而逝。
然黄维于台湾行之愿成迟迟未遂,且逝世时机巧合,众多人言黄维历经二十七年改造,仍心念台湾,谓其未彻底改造,此见解谬误。黄维欲往台湾,但愿谋一面故友,祭奠陈诚、蒋介石等,一笔未了之情,未有移居之念。
黄维之逝,两岸评价殊途。大陆之声称其“为人耿直、个性刚强、生活简朴”,而台湾评其“半生戎马、一生坎坷”,悲剧色彩浓郁,其为典型之代表”。
黄维被困淮海,是台湾评其悲剧色彩的缘由也。一九四八年十一月,淮海之战方兴,黄维奉命驰援徐州,与解放军对峙于双堆集。黄维之部众强,军容壮丽,尤有王牌军十八军。初时黄维从容应战,但圈之渐缩,黄维遂急唤南京之援,惟副司令胡琏返报仅有自突围之消息。十一月廿七日,黄维率兵突围,高官唯副司令胡琏得脱,黄维亦遭俘。
黄维陷困之时,有一细节尤显心酸,始黄维不肯承认自身为十二兵团司令,有一国军官认出黄维,黄维无奈,乃厚笔书下姓名。姓名一写定,黄维热泪盈眶,战地记者争相捕捉,黄维羞愧遽自用棉袄掩面。
黄维遭困后,先关解放军官团改造,乃于一九四九年幽禁于北京功德林战犯所。惟黄维于所中拒绝改造,态度顽固,与同期改造者沈醉相对立。沈醉曾描绘黄维改造时景象,每次学习,黄维或默然,或激辩,自坚不移。
为逃避改造,黄维竭心力于永动机之研究,虽知永动机不可成,黄维固执以为可行。黄维长年研究永动机,以此避免改造,结果众战犯获特赦,唯黄维终年囹圄不得释。
黄维自一九四八年被扣留,至一九七五年国家特赦末批战犯之际,岁月共计二十七载,可谓生命之三分之一在战犯管理所中度。黄维被困之时,年方四十有四,正值壮年之时;而获特赦之际,已届七旬有一,半身已沉土下,可谓黄维之生命中最富创造力者,皆在囹圄之间度过。
抛却政治分歧,黄维信念坚定,然其信念却与周遭环境不合,此乃其悲剧之源。故黄维逝世后,台湾评其为“具有悲剧色彩的典型代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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