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里，范进都中秀才了，为何还被胡屠户欺负？

前言

不同于包容开放的现代社会中多元化的灵活就业方式，在我国古代封建社会时期，流传着一种说法叫作“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意思是除读书科考走仕途这条路外，其他各行各业均属下等，行业社会地位排名由高至低依次为士农工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朝廷官吏数量有限，但在此社会整体认知影响下，想通过科举考试入仕做官的天下学子却是数不胜数。

供远远大于求导致结果就是读书人过剩，社会劳动力缺乏，进而致使社会稳定性受影响，旧政权没落并被新崛起政权取而代之，考不上功名甚至一生光阴都耗于此的大有人在。

《儒林外史》中“范进中举”中的主角范进便是如此，从青年一直考到中年才得秀才，后又中举人，按当时读书人地位高的风气，都中秀才了的范进却还被胡屠户欺负，这其中原因耐人寻味……

身份与地位之别，经济实力与性格区别的双重碾压

在《儒林外史》“范进中举”这一经典桥段当中，主角范进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参加科考，但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但他却始终不认命，屡败屡战。

作为家中唯一青壮年男丁，范进不事农产，致其家中老母和妻子频频挨饿，胡屠户性格虽然粗野凶暴，但也不忍眼睁睁看着女儿饿死，还是经常接济范进一家，不过对这个没本事养家糊口的女婿自然是十分不待见。

即便如此，范进仍是不理会这些俗事而一心只扑在考试上，梦想着有一天能够飞黄腾达，他认为可以到时候再弥补对家眷的亏欠，如此行径当然更令身为岳父的胡屠户大为不满和鄙夷。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考了很多年的范进毫无功名在身，还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除了被胡屠户瞧不起外，遭至街坊邻里明面暗中的嘲笑讽刺数不胜数。

直到天命之年，范进才得了个姗姗来迟的秀才头衔，这个秀才的荣誉却并未改善范进穷酸的生活窘况。

原来，在当时秀才只是一个空头标签，中秀才者众多，并不能靠着一个秀才之名获取财富和地位。因此，范进更是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调侃的笑柄。

甚至有人认为范进之所以能得个秀才，是因为宗师看他年龄很大了还毫无功名很是可怜，于是便出于怜悯“舍与”他一个秀才，与此同时，得了秀才的范进也未曾改变自己在胡屠户眼中的形象。

一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胡屠户做着杀猪的营生，虽并未有多么崇高的社会地位，但从事这样民众日常生活所离不开的饮食行当，自然收入颇丰，也才有余钱接济女儿女婿一家。

而另一头范进不仅日常家庭支出靠胡屠户接济，而且去考乡试还去向胡屠户借盘缠费，无论胡屠户借给与否，范进始终在经济上低胡屠户一等，这也加剧了其唯唯诺诺的懦弱性格。

二来，范进虽不信别人口中宗师看自己老过意不去才勉强给了个秀才的荒谬之言，他认为正如宗师所说自己文章火候已到，应该再去准备乡试。

但即便信念感再强，范进也逃不过目前只是中了个秀才的事实，社会地位并不有多高。

尤其是在中了秀才也依旧无法改变家中穷得揭不开锅的困窘现实面前，他在某种程度上底气并不足，所以也就无法理直气壮地回应胡屠户的辱骂。

三来，胡屠户与范进是翁婿关系，岳丈与父亲处于同等地位，二人首先在长幼秩序上是以胡屠户为尊长，在封建大家长制的社会风貌中，长辈对小辈的训斥教诲是理所应当，小辈被封建礼教要求认真聆听、不得忤逆尊长。

所以，受身份、地位、财力、性格等多重原因压制的范进只能任由羞辱欺负，而不敢有一丝的反抗。

即便人物本身性格粗鄙势利的胡屠户总是对范进口出秽言，如：“现世宝”、“穷鬼”、“尖嘴猴腮”、“想天鹅屁吃”、“撒抛尿照照自己的样子”……范进也只能低眉顺从地回复“岳父见教的是”这样的话。

一朝中举人，待遇不复往昔

真正扭转范进受辱境况的正是他最后中举一事，当时官府的报帖下来时，背着胡屠户参加完乡试归家的范进正在市集上卖家里养的鸡，他想为家中已饿得双眼看不见东西的老母换取一些充饥的米粮。

对于失败已成家常便饭的范进而言，他内心对自己此次是否能中举毫无预料。

所以，当邻居在集市上找到范进并且告诉他说他中举了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理预期准备的范进最初的反应首先是不相信，还认为众人又是在拿他取乐，这是一个久经失败、饱受嘲讽的人的天然心理防御。

直到一些热心的邻居将范进拉回家，让他亲眼看到官府的明文报帖，范进这才勉强相信自己中举的事实。

此刻，范进的内心无疑是石破天惊般的霹雳喜悦，但同时内心某一个小小的角落仍然在狐疑：眼前梦寐以求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说这大半辈子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又是一场白日梦。

在这样的双向情绪极端跌宕下，大脑受到强烈刺激的范进一下子精神失常，喜极而疯。后面便发生了范进老母及众人让胡屠户一巴掌打醒范进的情节，胡屠户虽素日里对范进凶恶严苛，但范进中举后身份今非昔比了。

封建迷信的胡屠户起初不敢打所谓的“文曲星大老爷”，但为了帮助高升的女婿恢复神智便也豁出去了，最终挨了巴掌的范进眼神清明过来，待遇也完全不同了。

对胡屠户素日里劈头盖脸的辱骂早有心理阴影的范进战战兢兢看着岳父，哪晓得得来胡屠户一句春风和煦的“贤婿老爷”。

迅速适应自己举人新身份的范进也洋洋得意地享受众人簇拥的滋味，昂首阔步地往前走，并也回称胡屠户为“老爹”，凡此种种一切都再不复从前模样，极尽作者的讽刺之意。

在《儒林外史》的范进中举一篇中，范进前后中秀才和中举人时胡屠户及诸人的态度和反应差异极大，导致此现象的原因是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实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强势的人都多少带点欺软怕硬的性格底色，见人下菜碟是人性的本能，由此也足见当时时代背景下八股科举和程朱理学对读书人思想和灵魂的毒害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