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皇室非常注重皇子们的教育,力求把每个人都“打造”成文武双全的通才。能担当“帝师”之人,基本都是科举一甲、二甲的进士或是当时大儒,这些人不仅精通经世致用之学,于书法、绘画、鉴定、琴棋等也颇为精通,比如雍正“帝师”张英、乾隆“帝师”张廷玉和嘉庆“帝师”翁方纲。
清朝历代“帝师”,论书法以翁方纲最佳,他是“清四家”之一,与刘墉、梁同书、王文治齐名,当时上至宫廷、下至民间,多以他的字为师,甚至有“欲受封,必学翁”的说法。翁方纲,字正三、忠叙、号覃溪,清雍正十一年(1733年)生于顺天大兴(今北京)。
翁家书香门第,极重家学,他自幼熟读儒家经典,并苦练书法。乾隆十七年(1752年),年仅19岁的翁方纲中进士,被授翰林院编修一职,此后他凭借博学多识,担任广东、江西、山东三省学政,并官至内阁学士。乾隆亲自任命他为儿子们的老师,教授诗文书法。
翁方纲遍临古人碑帖,融合晋唐宋元诸家用笔精髓,他的字也被称为“集古字”,包世臣点评他:“于碑帖无不遍搜默识,下笔必具其体势”。翁氏五体皆通,且风格多变,时而以颜、柳、苏轼笔法写大字,时而以《圣教序》用笔写行书,时而仿汉魏写篆、隶,小楷则取钟繇、王宠等人特征。
他传世作品较多,其中以题跋颇为精妙,写于黄庭坚《李白忆旧游诗卷》卷尾的跋文堪称书、文“双绝”。此跋文写于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共计57行、680余字,单字大小约2厘米。这篇题跋记述了《李白忆旧游诗卷》的传承、真伪等内容,为后世鉴定黄庭坚书法的提供了重要参考。
此跋以小楷写成,翁方纲秉持“质朴醇古”原则,以晋唐为师,反对宋元小楷的“圆熟柔媚”,他从钟繇、王献之、祝枝山、王宠等人作品汲取养分,直言:“书虽小道,而篆、隶之后变为正楷,汉、魏之后,结为晋、唐,盖一言以蔽之曰:质厚而已矣”。
翁方纲认为:“唐以前正楷若钟之《力命》,王之《乐毅》,皆笔笔自起自收,开辟纵擒,起伏向背,必无千字一同之理。”这也能看出他的小楷以晋法为根基,融入篆隶笔意,排除“状如算子”的单调感。
此跋文藏锋起笔,行笔中锋为主,起笔、收笔沉着到位,转笔、提按、衄挫一气呵成。结字欹侧,内紧外松,中宫紧实而四面舒展,向右上倾斜处理又有米、苏痕迹。勾挑含蓄,圆转为主,体势质朴,韵味雅正。
国展评委常因翁方纲是清代书家,便认为他一定写的是“馆阁体”,便讥讽他是“写字匠”,这种偏见很不可取。如果我们想提高小楷笔法技巧,领略最正宗的晋唐用笔,此跋文是上佳法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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