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这么说有些玄学,但有的时候指挥家光是站在你面前,真的就足以影响演奏者的演奏风格了。就比如迪图瓦指挥,你很难会听到特别厚重敦实的声音。而蒂勒曼出现的时候,乐队也很难奏出缥缈细腻的音乐。
在钱骏平看来,指挥家就像风格不同的“解码器”,向演奏者传递着由“编程者”(作曲家)创作而成的作品。
2月的最后一天,90后国际指挥新星钱骏平首次执棒上海交响乐团,携手90后小提琴新秀周颖演绎勃拉姆斯《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A大调第二小夜曲》以及80后华人作曲家周天的新作《霎那间》。
钱骏平5岁起就开始学习小提琴和中提琴,并以中提琴专业先后考入上音附中和美国柯蒂斯音乐学院。
而与此同时,他也很早就展示出了不错的指挥潜质,10岁便首次登台指挥合唱团,还曾担任上音附中青少年交响乐团助理指挥。
进入柯蒂斯之后,他的指挥才能很快引起了院长的重视,让他进入指挥系上课,并随后成为指挥教育泰斗奥托·瓦纳·穆勒的关门弟子。
在此次演出的结尾彩蛋环节,钱骏平放下指挥棒,“重操旧业”拿起中提琴,与周颖合作了《梁祝》的“楼台会”选段。
勃拉姆斯和小提琴家约阿希姆是终生挚友。当勃拉姆斯还在各色酒馆饭店弹琴卖艺时,约阿希姆早已靠“挖掘”出贝多芬的小提琴协奏曲而成为一代名家。
两人后来相遇,开始了合作巡演,约阿希姆也对勃拉姆斯的创作风格给予了不浅的影响。此次登上上交舞台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这部作品创作于1878年,就是由勃拉姆斯亲自指挥,约瑟夫·约阿希姆担任小提琴独奏的。
勃拉姆斯创作的小提琴协奏曲可能是乐界最著名的小提琴协奏曲之一,他的创作思路更像交响乐的风格,层次和声部很丰富。对于钱骏平来说,演绎这样的作品更多了一份挑战:“要从很多声部中做好筛选,分析出哪里重要,哪里不重要,否则听起来就是一团。”
勃拉姆斯的《第一交响曲》让听众等待了二十年,颇有些李白当年“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的意味。他的创作道路上为达成“写出贝多芬式的交响曲”这一目标,有多次尝试。于是贝多芬一样,勃拉姆斯的创作也有些抽象,常常只用三两个音或者一个音程、一个和弦扩展出一整部作品。
本场音乐会上演的这一首作品 ,即为其交响创作早期成果中的第二首《小夜曲》,规模更小巧,但特别之处在于弦乐部分彻底撇下了小提琴,让管乐主导整部作品的上层声音轮廓。
相较于小提琴,木管乐器提供了更温暖的开场氛围,第一乐章奏鸣曲的主题在木管的音色里让人仿佛置身林间,悠悠漫步。呈示部的结尾处,勃拉姆斯小小戏弄了一下听众,假装进入反复却很快过渡到不断离调的超长发展部中。
在这一乐章里,我们可以清晰看到他后来常用的复杂节奏和灵动的和声探索——这些最终均引导了二十世纪无调性音乐。
华裔作曲家周天1981年生于杭州,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附中、柯蒂斯音乐学院,算起来也是钱骏平的学长。2018年,他凭借《乐队协奏曲》获第60届格莱美奖“最佳当代古典音乐作曲家奖”提名,成为获此殊荣的第一位华人。
《霎那间》是他的一部新作,从傣族舞蹈中获得灵感,整体时长约6分钟。乐曲洋溢着个性鲜明的节奏和极具色彩性的和声。音乐舒缓时出现的一小段“慢舞”带来的短暂的宁静,彷佛预示着又一晚狂欢的到来。此番在上海交响乐团的演出也是这部作品的中国首演。“《霎那间》是一部通俗的作品,并非旋律优美这个层面上的通俗,而是能够感受到一种张力,这样的就是好作品。”
钱骏平很早就和周天有过合作,指挥他的《礼赞》。每一次指挥前,他都习惯去问周天关于曲目的创作思路,“他的思路很清晰,有任何我不懂的地方,他总能解释得非常好。”
演绎华人作曲家的作品,演奏者们总会被问及,如何用音乐讲述中国故事。从18岁开始就在外求学、见过中西方不同的文化之后,钱骏平对此有着自己的理解。“中国文化中有和平、包容、发展这样的品质,交响音乐作为一个媒介手段,就像所有的艺术手段一样。我们如何把它写好,跟中国的思想和思维方式有关系的,这些东西可以从音乐里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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