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人生｜当女儿确诊罕见病：父亲遍寻专家和病友，希望推动研究

“这样的孩子该怎么办，我们的孩子能不能活到10岁，20岁后能不能融入社会？”

近日，在接受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记者采访时，来自河北张家口市怀来县的陈利伟有些激动。

他的女儿果果，2018年2月出生时身体有些异常，转院治疗未见好转，多方寻医10个月后，被发现有新发的基因突变并确诊为Coffin-Siris综合征。

也是那时，陈利伟才知道，女儿患的是一种罕见病。Coffin-Siris综合征（简称“CCS”），是一种少见、可累及全身多系统的先天性异常综合征。它的特征为患者缺少小拇指指甲，小拇指远端指骨缺失，患者会存在不同程度发育或认知障碍，可合并视力异常、听力减退，心脏、胃肠道、泌尿生殖系统或中枢神经系统的先天性异常。

在女儿确诊CCS的这几年间，陈利伟在网上找文献，搜集信息，自学CCS知识，不断发帖寻找其他病友。他建立了病友组织，收集统计病友们的信息。

“有的基因显示来源于父母，但父母身体是健康的……有的母亲脚趾确实有些缺失，这是不是一种显现，得有人去研究它？”陈利伟称，他希望推动科研人员投入研究。他想把病友们的基础数据统计好，以便以后有人研究这一疾病时，能供他们使用。

孩子出生9个月后确诊CCS

2018年2月1日，果果出生，陈利伟当即被医生叫进产房。医生称，果果哭声不好，没有回声，怀疑是吸入了羊水，建议转院。而转院后，果果被怀疑有肺炎，治疗了一段时间不见好，又被建议转院去北京。

那时，马上就要过年了，家人不建议立即去北京。而陈利伟等不了，他只身一人去北京挂号找医生。但因为没见到患儿，医生无法检查判断，陈利伟无奈又回了家。

过完年后，陈利伟带着孩子先后去了北京儿童医院、首都儿科研究所以及一些私立医院，但都查不出来是什么病。

那时，果果反复发烧、肺炎，常常流口水。8个月时，果果坐着直不起腰，吃奶依然特别困难，头围、身高、体重都远远低于同龄儿童。

带着疑问和迷茫，2018年下半年，陈利伟又来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妇产儿童医院），在这里，医生建议他、妻子和女儿三人做全外显子基因检测。

检测结果显示，果果为新发ARID1B基因突变导致的CCS。中国糖尿病杂志2021年4月刊发的一篇病例报告论文《Coffin-Siris综合征伴糖尿病一例报道》，是目前陈利伟能找到的国内报告CCS的论文。这篇论文介绍的病例因糖尿病就诊，最后确诊为CCS。论文作者来自北京大学第三医院。

这篇论文显示，CCS是1970年提出的一种少见、可累及全身多系统的先天性异常综合征。CSS主要涉及编码BAF蛋白复合物基因突变，包括ARID1A、ARID1B、ARID2、SMARCB1、SMARCA4和SMARCE1等，以ARID1B基因突变最常见，占CSS病因的68%～83%。

2018年年底，果果确诊后，她的妈妈选择了离开。次年，陈利伟和妻子办理了离婚手续。自此之后，陈利伟和老人一起照顾女儿。

“既然孩子来到我身边了，既然选择我做父亲，我就想做点事情。”陈利伟称，女儿确诊后，他开始从网上自学CCS相关知识，查阅文献，发布帖子寻找更多病友，也会找国内研究过CCS的专家。

他迫切地想知道，女儿的未来该怎么办，是否还有很多病友，他们的3岁是什么样子、10岁是什么样子？能不能活到10岁，20岁后能否融入社会？

组建病友群，统计基础数据

前述中国糖尿病杂志发表过的这篇论文，是陈利伟在女儿确诊后找到的。

这篇论文记录的患者是一名已成年女性，出生时合并头颅畸形，婴儿期喂养困难，自幼生长发育迟缓，身材矮小；动作发育迟缓。患者进一步做全基因组检测发现，是ARID1B基因外显子杂合突变，导致氨基酸改变，该突变引起Coffin-Siris综合征。

论文还显示，CSS的特征为缺少小拇指指甲，小拇指远端指骨缺失，小拇指以外的指骨也可累及，上述情况也可能发生于脚趾或脚指甲，也称“第五指发育不全综合征”。其他特征包括独特面容，如嘴唇厚，鼻梁扁平，鼻尖宽，眉毛浓密，睫毛长，头发稀疏、多毛等，还存在不同程度发育或认知障碍，可合并视力异常、听力减退，心脏、胃肠道、泌尿生殖系统或中枢神经系统的先天性异常。

不同基因突变的临床表现不同，即使是同一个基因突变也不尽相同。ARID1B基因突变可表现为智力低下，也可表现为典型的CSS。CSS患者约2/3出现严重进食问题，1/3出现癫痫和胼胝体发育不良。

该论文载明，CSS无统一临床判断标准，只能根据临床特点进行疑似诊断，具备以下特征可判断：（1）第五指指甲、指骨远端发育不良；（2）不同程度发育或认知障碍；（3）典型面部特征，包括宽嘴，嘴唇增厚，鼻梁及鼻尖宽，眉毛粗，长睫毛；（4）中枢性张力减退；（5）不典型区域，如背部毛发生长或手臂或面部毛发过度生长；（6）头发稀疏，特别是婴儿期，颞部头发稀少。

发现这篇论文时，陈利伟很激动，这名患者如今已经26岁，论文里介绍她还上了学。这些信息都让陈利伟对女儿的未来，有了新的希望。他很想认识这名患者，但他多方联系未获得结果。

陈利伟在网上发布了很多关于这一疾病的信息，更多的病友找到了他。目前，他组建的病友群已经有250多名病友，年龄最大的已经13岁。他一一统计病友们的基因检测报告，登记致病点位、年龄及地域等信息。

“有的基因显示来源于父母，但父母身体是健康的……有的母亲脚趾确实有些缺失，这是不是一种显现？得有人去研究它。”陈利伟称，他在统计这些基础数据时，有很多疑惑。但有些疑惑，专家也无法解答。

他希望能推动科研人员投入研究，在这之前，他想把病友们的基础数据统计好，以便以后有人研究这一疾病时，能供他们使用。

未来，他想设立一个短视频账号，用来科普CSS知识。采访最后，陈利伟希望在报道中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有确诊CSS的病友或家属，或者是怀疑患上CSS的病友，可以与他联系：15100333036（微信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