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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失火在中国坐牢的美国人——哈尔滨天鹅饭店火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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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4月18日深夜,哈尔滨天鹅饭店11楼发生火灾。大火波及21间客房,其中6间全部烧毁。在大火中有10人丧生,其中有外国客人6人;重伤7人,其中有外宾4人,直接经济损失约25万元。


天鹅饭店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上,1979年8月16日破土动工,1980年因故暂停施工。1982年4月重新上马建造,1983年12月竣工。按原计划,饭店要到1984年7月才能正式营业,而有关领导则要求尽早开业。这样,在内部设备尚未配齐,有些消防设施也尚未安装的情况下,于1983年12月31日便匆促开始试营业了。天鹅饭店,是当时哈尔滨市最高、最豪华的旅馆建筑。它共有262间高级客房,还设有中西餐厅、多功能俱乐部、酒吧间和商店等。客房内沙发、地毯、壁灯、彩电,一应俱全。房间宽敞洁净,舒适和谐,陈设讲究,吸引着许许多多的国内外旅客。


天鹅饭店占地面积4317米2,建筑面积17814米2,主楼总高度为47.14米,长64米,宽15.18米。主楼有15个自然层,其中:客房11层,技术夹层2层,水箱和电梯机房各一层。标准层层高3米,扣除楼板及平顶后室内净高2.25米。大楼内共有载客电梯3座,载货电梯1座;另有主楼梯1座,宽1.45米;安全楼梯1座。宽0.92米。

1985年4月18日,美国能源工程(东南亚)有限公司业务发展经理理查德斯·安德里克和他的同事美国公民伍卓芬·温到祥由北京来到哈尔滨市与哈尔滨炼油厂洽谈业务,下榻于天鹅饭店,安德里克住在11楼1116号房间。当日21时30分左右,安德里克酒后回房,在床上吸烟进入睡乡。23时许,他突然被烟呛醒,竟径自离开房间,匆促跑下楼去,因他走出时打开了房间门,形成空气对流,以致火势很快从室内蔓延到室外,酿成了大火。


当时正值深夜,住宿在饭店的大部分旅客都已入睡,刚起火时,人们都未发觉。23时40分左右,住在1116房间对面的1123号房间的一位日本客人突然听到门外有异常响声,便打开房门察看,这时,走道里已是烟雾弥温。这位日本人意识到失火,便一边设法逃生,一边敲打着其他客房的房门,人们发现起火后,即打电话报警,但由于通信线路不畅,至19日零点37分,消防部门才接到报警。消防部立即调集了5个中队、34辆消防车、125名指战员赶往火场,1时20分将火势控制住,2时14分把大火全部扑灭。这次大火使整个11层楼的26个房间有6间客房被全部烧毁,13个房间部分受损,受灾面积500平方米以上,走道上的吊顶大部分被烧毁,铝合金骨架脱落、裸露,其中1116号及其相邻客房受灾最重,吊顶均被烧穿,化纤地毯上堆积了掉下来的石膏板,隔墙被烧穿,床上的软垫被烧得只剩下铜丝弹簧,室内的家具,彩电等均被烧毁。


这次火灾由于发现晚,报警迟,消防车赶到火场时,火势已发展到猛烈阶段。火灾发生在11层高楼,供水和人员疏散都相当困难。哈尔滨市公安消防队过去从未扑救过这样的高层建筑火灾,缺乏实战经验。但因为这座饭店被列为消防重点保卫对象,平时已定有灭火作战计划,消防指战员对饭店的建筑结构、通道、水源和内部特点都比较了解,所以能迅速地扑灭了这场大火。

消防车到场时,情况万分紧急。一些旅客被烈火围困在房间里,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有些旅客受不了浓烟、烈火的侵袭,已从室内爬出窗外,他们手攀窗台,脚踩突出墙面仅10厘米宽的墙沿,只要稍一松手,就会从高楼上摔下。当时,整个11层楼面烟雾弥漫,很多房间的窗口向外喷吐着浓烟和火舌。


因此,消防车到场后,就把抢救中外旅客的生命作为首要任务。一方面通过指挥车上的高音喇叭,高声呼叫,要求趴在墙外的人员一定要坚持下去,等待消防人员营救。这样的呼叫起到了稳定人心的作用,使这些被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感到生的希望。与此同时,又组织几个战斗小组,强攻上楼救人。消防水带则有的由云梯铺设,有的从8楼窗外垂直接通。此时,8楼管道井也开始喷出烈火,还有继续向下蔓延之势。消防人员首先将管道井烈火逐楼扑灭,很快攻上11楼。他们迎着浓烟趴在楼面上匍伏前进,先扑灭墙面、吊顶等处的火焰,强行攻入火场中心,进入客房救人,先后从1133、1129、1127、1125号房间救出被烈火围困无法逃生的5名旅客(其中有2名日本旅客,3名香港旅客);紧接着在水枪的掩护下,又冲入浓烟滚滚的1117、1115、1109号房间,将吊在窗外的9名中外旅客(其中7名韩国人)一一救出,疏散到安全地点;在进一步搜索中还发现1名美国客人已经昏倒在1131号房间的门口,就立即设法抬出,终于把他从死神的手中夺了回来。在这场火灾中,消防人员用各种方法从火海中救出了19人。事后,许多被救人员来到消防队表示深切的感谢。昏倒后获救的美国公民温到祥见到哈尔滨消防支队的领导,更是热泪盈眶,激动地说:“感谢中国人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中国消防队是第一流的消防队。”

在这场火灾中,消防车到场之后,没有再发生人员伤亡,火势没有再继续扩大。消防人员英勇顽强、奋不顾身的精神,受到了中外旅客的高度赞扬。


发生火灾时,11楼上住有43名旅客,还有4名工作人员,共47人。火灾中除10人丧生外,其余37人都安然脱险。那么,生者何以得生?死者何以会死呢?

死亡的10人中,有9人是冒险跳楼摔死的。他们从11楼窗口跳出,都跌落在一层平台上,落下的垂直高度约28米。从这样高处跳下来,确实很少有获生之希望的。从楼上跳下来的人中,有些是住在1110房间,紧靠着主楼梯间。由于楼梯间是敞开式的,起火不久,就有大量烟雾侵入。但是,如果他们采用一定的安全措施,例如用毯子等裹住身体,沿楼梯迅速逃下,还是可能的。可惜,当时他们慌不择路,冒险跳楼,还是未能保住性命。另有1人,则因被烟气熏昏后窒息致死。


在这场火灾中其余的37人又是怎样生存下来的呢?一方面是消防人员的勇敢抢救,另一方面也由于这些人坚持等待救援,或自己急中生智设法逃脱险境。他们所采取的方法主要有:

(1)利用房屋结构特点逃至楼下:住在1123号房间的日本客人岗本立雄,他有较强的消防意识。他住进这家饭店时,乘电梯上楼还没有进房间之前,就留心哪里有安全出口。他向走道北端望去,见有亮光,以为那里便是安全疏散楼梯,便默记在心。当发生火灾时,他打开房门,冒着浓烟,沿走廊往北面奔去。可是当他走到北面尽端,开门一看,才发现那里并无楼梯,而只是一座阳台。但这时,他并没有绝望,而是细心察看周围情况,发现阳台西侧的两个墙面阴角,构成长50厘米、宽30厘米的“C”形空隙,他就利用它作为逃生之路。他跨出阳台围栏,以背紧贴着墙面,手脚顶住对面墙面,手脚并用地逐渐往下移动,下滑到10楼阳台后,跳了进去。虽然他背部的皮肉因摩擦受了点伤,但却赖以脱离了险境。

(2)系好床单下滑:住在1118房间的两位中国旅客,原来打算冲到楼下,但因烟雾太浓没有成功,就退回室内,关上房门。后来他们把三条床单打结相连,一端系在钢窗拉栓上,双手拉着床单滑到了10楼,踢开窗玻璃,钻入室内。

(3)冒着烟雾从楼梯上冲到楼下:住在1114号房间的两名中国旅客,虽然紧贴起火的1116号房,但他们发现起火后,知道附近有楼梯间,便冒着浓烟,冲向楼梯,沿着楼梯一直跑到底层。

(4)攀窗下楼:住在1110号房间的旅客受不了烟气的侵袭,有的跳楼摔死了,而有两名小伙子却脱险了。当时,他们先打开窗子往下探看,发现下一层的钢窗开着。于是他们就手攀窗台,双脚落到楼下的窗框上,钻进了10楼的房间。采用这种逃生方法,当然需要有一点勇气和技巧,而这两名曾在海军服役过的青年,就是冒一点风险求得生路。

(5)跑出室外,坚持等待:有一些房间内有大量有毒烟雾侵入,人们难以忍受。于是,有的就跨出窗外,趴在窗口上,脚蹬外墙等待;有的则逃到阳台上避烟。当时,情况是紧急的,特别对于趴在窗台上的人,死神时时在威胁着他们。但由于强烈的求生欲望,使他们一分一秒地坚持到消防车赶来救援,终于都从死亡的边缘上挣脱回来。

(6)采取措施,阻止烟火侵袭:有的逃生无望时,就紧闭房门,减少烟气及火焰侵入。有的在烟雾侵袭难以呼吸时,就倒掉热水瓶里的水,对着瓶口呼吸湿润的水蒸气。这些对保存自己,减轻烟火威胁,争取时间,等待外援,都起了一定的作用。

火灾是因美国商人安德里克酒后卧床吸烟引燃床罩所致。认定火灾原因的主要依据:一是从现场痕迹看,这次火灾是从室内向室外蔓延的。肇事者安德里克居住的11楼16号房间的门框有明显的由内向外燃烧的痕迹,而其他被烧房间情况则与此相反,呈由外向内燃烧的痕迹;16号房间的西墙下部内侧双层石膏板墙全部被烧毁,而外侧石膏板只有烟熏痕迹。二是火灾初起阶段,只见烟,不见明火,经历了较长时间的阴燃过程,使16号房间紧靠床头的墙内钢龙骨被烟熏黑,而其它房间被烧的钢龙骨却没有被烟熏黑的痕迹。也有旅客最早发现16号房间最先冒出浓烟。三是肇事者自述,他被烟呛醒起来又摔倒在地上,只见到浓烟,未见到火光,当他趔趔趄趄地走出房门逃到楼下时,还伴有轻微中毒迹象,而且发现身上穿的西服上衣,右袖至右肩部位有烧成长条状的炭化痕迹,头发也局部被烧焦。


1985年8月13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判失火案的肇事者。美国公民理查德·斯·安德里克。在法庭上,被告委托律师为他进行了辩护。在法庭审理时,辩护人指出,这场火灾造成了严重后果,被告人安德里克负有责任,但不是唯一的责任者。辩护人申述的理由是天鹅饭店消防设备不完全、11层楼服务员在起火时擅离职守等。

但是,在有力的人证、物证和科学的鉴定面前,安德克不得不表示愿意接受法庭的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06条第2款的规定,犯有失火罪,依法判他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由他赔偿部分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安德里克也是第一个因失火罪在中国坐牢的美国人。同时11楼的服务员顾某、保卫科副科长姜某由于擅离职守或失职,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被分别判处拘役3个月及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其他有关人员也受到纪律处分。


经验教训

①该饭店大楼设计上有火灾自动报警装置,由于某种原因,在消防安全设施极不完善的条件下,强行开了业。如果安装有火灾自动报警装置和自动喷水灭火系统,这次火灾事故完全可能不会蔓延扩大,大大减少损失。

②采用从香港购来的塑料墙纸,这种墙纸在火灾后经试验燃烧,燃烧快,烟尘多,毒性大。如住在起火房间(16号房间)隔壁的一位美籍华人,就由于有毒烟气的作用在消防队到达现场打开房门时即以窒息死亡。可见,塑料墙纸有很大的毒性。

③饭店大楼由于管道穿过楼板的孔洞没有用水泥砂浆堵塞严密(构造上存在的缺陷),火灾时,不时向下面几层楼掉落火星,幸亏及时发现,采取防范措施,才未酿成火灾。其他高层建筑也有类似火灾教训,因此,管道穿过楼板时,用非燃烧材料填塞严密是完全必要的。

④该饭店设有环形车道,部分裙房不算太高太宽,火灾时云梯车升高能靠着外墙,抢救出被困在11楼外墙上8名旅客。看来,高层公共建筑留出1/3的周边长度或一个长边不布置过高的裙房是应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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