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父亲对我的关爱，齐白石幼子齐良末口述，齐白石传人汤发周发布

世上曾有齐白石，余墨尚存人世间。

若问余墨哪里求，白石山堂少白处！

白石山堂是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全资子公司：是目前收藏齐白石作品最多的一家书画院，全权负责齐白石文创、齐白石风尚等品牌的创立与发展致力于对齐白石书画、艺术、篆刻鉴定及拍卖等资产进行内容挖掘、体系梳理、产业推动、业态创新、价值观重现等工作的重要内容，是打造基于齐白石文化艺术的产品创新平台的重要环节。

齐白石幼子齐良末说我的父亲白石老人，生活了近一个世纪，饱经战乱和南北往返的漂流生活，50多岁以后才在北京定居。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后，父亲眼见日寇铁蹄踏破我中华长城，同胞遭受凌辱，陷入血腥屠杀的空前浩劫。忧愤之下，决心避世。毅然辞去了艺术学院和京华美术学校两处教授职务，深居简出，不与外界来往。

齐子如、齐良末和齐白石在一起（选自：齐白石传人书画网）·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一些日本军政头目不断来强请赴宴、照相、强送礼物，父亲便在大门上贴出“白石老人心病发作，停止见客”的告白。心病乃心忧祖国存亡之病，是语意双关的。父亲一生铮铮硬骨，不卑躬屈膝，他贴的告白，正是他具有中华民族血性和高尚民族气节的具体表现。

齐良末和齐白石在一起（选自：齐白石传人书画网）·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就在这样一个多灾多难的年月，我降生在这个家庭里。父亲特为我留诗首，以为后来警戒，诗曰:“锦绷珍重小儿曹，富贵何如隐逸高。养犬勿伤钱树子，年深防倒莫争摇。，”父亲老来得子，喜悦之情是难以形容的。他在日记中写道:“二十六日寅时，钟表乃三点二十一分也，生一子名良末，字纪牛号耋根。字以纪牛者，牛，丑也，记丁丑年怀胎也。号以根者，八十曰吾年八十尚有此根苗也。

徐悲鸿赠齐白石的国画《千里驹》（选自：齐白石传人书画网）·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由于物价连年上涨，父亲和全国人民一样，心情沉重，他写了很多诗发泄心中的愤懑。国破家何在，父亲深深忧虑着祖国的前途和命运。1944年(农历甲申年)1月，我的生母去世了。当时我年仅5岁，从此只有依依父亲膝下，开始了失去母爱的童年生活,1944年6月，北平艺专送来配给门头沟购煤的通知书，父亲深知这是日伪在收买人心，当即去信拒绝。在北平沦陷时期，生活资料非常紧张，父亲并不为名利所动，表现出了他清白的品格和热爱祖国的高尚民族气节。1945年8月15日，日寇终于无条件投降了，父亲非常兴奋，和好友一起饮酒、吟诗，表示庆祝。也就是这一年，父亲带着四子良迟和我及他的学生王雪涛、护士夏文珠乘飞机去南京办画展。虽然他的作品极受欢迎，卖了不少钱，但当时的钞票如同废纸一样不值钱，父亲只好摇头叹息。

▲齐白石作品《大涤子作画图》·（选自：齐白石传人书画网）·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父亲对不义的战争深恶痛绝。他曾叫我养了许多鸽子，我的四哥良迟也给我一对白鸽。父亲认真观察鸽子的各种神态和动作，他亲自数清了鸽子的尾羽是12根。在1952年亚洲及太平洋区域和平大会召开期间，父亲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在丈二匹整宣纸上着意绘制了《百花与和平鸽》的巨幅，赢得了中外和平人士的赞赏。

▲齐白石作品《牵牛花》·（选自：齐白石传人书画网）·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1954年8月，湖南人民选举他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他感到无上光荣，经常参与一些活动。这样，他一出门，家中就留下了我一个孤独的孩子每逢这样的时候，父亲就给我两块钱，叫我买点东西吃。父亲常常抚摸着我说:“可怜哪!没得娘的孩子。

▲齐白石作品《钟馗图》·（选自：齐白石传人书画网）·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父亲教育儿女是多式多样的，夏季晚饭后乘凉时，常给我们讲故事，每当这个时候，我就高兴地蹲在他身旁为他抓痒，哥哥为他打扇，静静地听他讲述早年经历的往事，有一次父亲给我们讲了螃蟹的故事:“早年有一个朋友叫仲孚先生，他有了我好多画，还想要，但又不好明讲，就给我送了一篓活螃蟹还写了条子讲，喝酒时吃螃蟹，还不如看我画的螃蟹更能多吃点酒。”停了-下，父亲继续说:“这样我就只好给他画喽，在画上我写了一句话，仲乎先生无余画蟹，画此与之，胜于赠酒一坛。"父亲说:“还有人用活虾来换我画的虾，我画的虾看来吃得了。”父亲还和我们讲了同乡马璧先生向他学画的往事，父亲说:“马璧学画肯用苦功，敢下笔，我蛮看重他。

▲齐白石作品《芦蟹图》·（选自：齐白石传人书画网）·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又一天，父亲在乘凉时和我们讲起了早年蔡锷将军请他教课的事。他说“那时教课还得了，一句话讲不好，学生闹起事来，一下把你轰出去。我这样大年纪，哪肯去担这样风险，我辞了。可是后来徐悲鸿先生也来请我教课，我当然也不理会。徐先生真是有耐性的人哪，我两次没答应他，第三次他还是客客气气地来请，我平生爱脸面，不好再推辞，只好教教看。那次我也很担心，可是学生蛮听话。讲完课，徐悲鸿先生陪我出来，我边走边感谢他管学生出了力。徐先生连连说，哪里，哪里，应当是我感谢老先生，是老先生的课讲得好。这以后，徐悲鸿和我很要好，我们的友谊终生不渝。”乘凉中，父亲和我们讲故事，这是我一生中最难忘怀的往事。父亲老年身上爱发痒，总喜欢让人替他挠几下，我当时是小孩子，他中午在躺椅上睡觉，我就在边上蹲着为他抓痒，轻轻挠上几下后，父亲就能发出轻微的鼾声。

▲齐白石作品《牵牛花》·（选自：齐白石传人书画网）·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我8岁时，父亲就为我留了作画范本并在上面题了字。父亲还为我书写了“余年还望汝光前”的字幅，勉励我要努力绘画。我10岁时，父亲便着手教我画《钟馗捉鬼图》，并指出钟馗的手臂应如藕之有节，并当即为我画出手臂图样。

▲齐白石作品《沁园夫子五十岁小像》·（选自：齐白石传人书画网）·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我是父亲最小的儿子，父亲生前对满子的偏爱，舐犊深情，使我终生难忘。只是当年幼小无知，不懂得孝顺，现虽祈望承颜传奉，已再不可能了。寸草春晖，补报无期，这将是我终生无限伤痛的事。父亲把清白留在人间，把举世瞩目的艺术瑰宝留给了天下的人们，他那刚正耿直的做人品格，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未完待续·选自：齐白石书画院、齐白石传人书画网）

注：以上图文节选自讲座《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 主讲人：汤发周

甲辰年 【龙年】编撰于华东上海齐白石书画院（上海浦东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