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说案例 | 5岁孩子舞蹈班受伤，学校全责

本文作者：陈枝辉

钥匙码案例

五岁孩子上封闭舞蹈班受伤，

教育培训机构应赔偿

——教育培训机构因自身原因，使无民事行为能力学员的监护人无法履行监护职责的，应对学员人身损害负赔偿责任。

标签：｜侵权｜培训机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职责

案情简介：

2018年，5岁丁某随18个同龄孩子在舞蹈中心上封闭舞蹈课。下腰练习期间，惟一的舞蹈老师没有注意情况下，旁边季某抽拉丁某双臂帮丁某起身时，造成丁某脊髓损伤，经鉴定，丁某构成截瘫（一级伤残）。

法院认为：

①季某与丁某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舞蹈中心对上课期间正在进行舞蹈培训的季某、丁某负有完全的监督、管理、保护职责。本案中，事发当天，舞蹈中心对19名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员仅配备了1名专业舞蹈老师，在丁某进行下腰这一危险舞蹈动作训练时，舞蹈老师未能提供护腰保护，季某上前拉起丁某双臂行为亦未能及时被发现、制止，舞蹈中心未能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依法应对丁某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②《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1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舞蹈中心规定使得未成年人家长在上课期间监护责任无法实际履行，季某、丁某实际处于舞蹈中心监督管理之下。季某作为丁某舞蹈班同学，在丁某下腰起身困难时，出于帮助同学的善意，自发前去帮助丁某，该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季某主观上无伤害丁某故意，客观上亦不具备能够预见其行为可能导致同学丁某损害的认知能力，故季某对丁某损害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季某监护人出于对丁某受伤的深切同情，庭审中自愿补偿丁某5万元，体现了中华民族互助友爱的传统美德，对此举深表赞许并予以允许。判决舞蹈中心赔偿丁某158万余元，季某监护人补偿丁某5万元。

实务要点：

教育培训机构因教学需要，无民事行为能力学员的监护人无法实际履行监护职责，培训机构应对学员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案例索引：

江苏泰州中院（2021）苏12民终361号“丁某诉季某等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见《丁某某诉季某某等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2312/328:31）。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培训机构受伤，基本上可归责于机构未尽法定监督、管理和保护职责。即便是由于班上其他同样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行为导致的人身损害后果，机构一般也要承担全责。

本案案情呈现了教育培训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学员承担责任的典型场景：

①家长不在身边，因为配合培训班教学管理；

②孩子要完成的培训动作，有一定难度；

③旁边同学出于帮一把的好心，无法预见损伤后果，不具有可咎责性；

④培训机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不足，人数多的大班，只安排一个专业老师。

对于存在因果关系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责任认定问题，其出发点实属人之常情，甚至友好施惠行为，司法上不应予以否定评价；但损害后果一方情理上又无法接受，引起后果行为人一方亦可能承受道义上的苛责。法院最终以培训机构法定赔偿+行为参与方自愿补偿原则来处理，情法胥备。

本案给教育培训机构的风险提示：

①如果是未成年人学员，尤其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定要全面评估培训内容实施的风险，并做好充分的风险防范；

②培训机构如果不是安静的文化课学习，而是需要肢体动作，尤其有一定难度的肢体动作时，要配备足够的负责安全的老师，关注到每一位孩子动作情况、不良反应或异常情况；

③学员人数控制在一定规模，根据培训内容难度、负责安全老师数量，来设定每个培训班级人数；

④培训内容风险评估提前做好，对未成年人学员要反复做好安全知识的宣贯，特别的关键节点，要关注到每一名学员学习进度和完成情况。

人生没有回车键。灾难降临时，不知道从何而来。那个出事的舞蹈班，无论投资人还是老师，一辈子无法按下撤销键的阴影，也是血的教训。两审判决出来时，正是疫情时期，正常的舞蹈班上课必定受到影响，加上本次事故，一定雪上加霜，受害一方后续治疗可能一直会存在，希望培训机构能负责任地在经济上给予受害家庭支撑，也希望他们在疫情后能东山再起，早日找到新的事业基点。当然，最值得同情的，还是受伤孩子，父母必定是心碎无比，万钱难买，百身莫赎，祝愿孩子后期治疗能出现好的转机，能回到不再受磨难的童年。

笔者办理过很多惨烈事故案件，随年岁增长，益发深悟人生不易，不是所有人都能平安顺利度过一生，在大大小小的灾难或苦难降临时，不能改变，只有接受、面对。对那些因意外而失独父母，其遭遇及心恸，作为同为人父，我能感同身受。情感上无法祛除当事人悲伤，只能以个人一些有限人生阅历和体验分享给他们：人生只是旅程，每个人一生注定会遇到无数悲欢离散，所有爱的人和被爱的人早晚都会次第天堂相会，所以，有生之年，珍惜漫长而短暂相处时光，爱人爱己爱今日之生活，即便到分开路口，也要努力豁达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