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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罪行真可谓罄竹难书!1995年高要市金利镇特大投毒案侦破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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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5月份起,广东省高要市(2015年4月撤销县级高要市,设立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发生了严重的人畜中毒事件。

6月份,要西村先后有9头耕牛中毒死亡。

7月份,又先后有243头生猪、3100只禽鸟中毒死亡。禽畜中毒的症状均为呕吐、抽搐,口吐白沫,最后倒地不起。

8月13日,开始有人中毒,抢救无效死亡。病人症状为头晕、呕吐、头痛、心悸、四肢无力,严重者出现抽搐、昏迷不醒的现象。



案情就是命令。8月17日,高要市公安局根据市委、市政府的指示,立即组成一个由36名民警组成的工作组,在市委常委、公安局长何仲池和副局长李精良的带领下,迅速奔赴中毒的三要管理区开展防护和调查工作。

8月27日,三要管理区麦队村又出现大批禽畜中毒死亡现象,专案组立即赶往麦队调查,发现该村的路边、猪舍等处有来历不明的谷米和咸鱼仔等物,即从现场提取样品送有关部门检验。经化验,上述物品中含有剧毒氟乙酰胺。于是,高要市公安局把该起中毒事件列为投毒案件进行立案侦查。

9月15至17日,要西村民出现中毒高峰,先后共有38人中毒需送医院抢救治疗。

事发后,群众议论纷纷,有群众传言是附近炼金厂排出的毒源污染所致,也有群众传言是“瘟疫”传染所致,一时间,村民人心惶惶,有的搬迁居室,许多学生不敢回校上学。原先炊烟袅袅、鸡鸣狗吠的村庄转眼冷寂了,村道上除了奉命巡逻的公安民警,难见几个村民。

至11月份,事态进一步恶化,蔓延至金利镇中心地带,中毒需送医院抢救治疗的人数激增至163人次,死亡人数增至16人。

此时,社会上谣言四起,有的说金利镇是瘟疫区,出现了万人大逃亡,外地人轻易也不涉足高要甚至肇庆市,见到高要、肇庆的人都避而远之,用人单位也不敢招收高要、肇庆籍的人员,国内外的商家也纷纷取消到高要和肇庆的投资和商务活动计划,至历史文化名城肇庆的旅游人数锐减,旅游收入急剧下降。



11月中旬,卫生部派出专家组来到高要市,从现场取样检验得出权威结沦,确认金利镇人、畜死亡是氟乙酰胺、氟乙酰钠中毒所致,这两种毒物具有积蓄性中毒和二次中毒的特性。

自把中毒事件列为投毒案件开展侦查以来,公安机关先后投入警力达160多人次。专案组经过艰苦细致的摸底排查和根据群众的反映,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1995年11月16日上午,有一名妇女在金利镇永兴小食店吃早餐时,趁人不备把可疑物品投入暖水瓶和茶壶,被店员周容芳发现。

经取样化验,证实该名妇女投放过物品的暖水瓶和茶壶内含有高浓度的氟化物。

据周容芳介绍,该名妇女年龄约40多岁,身材矮小,操本地口音,穿一件胸前带花的毛线衣,手挽着一只编织袋。办案人员通过到附近村户四处查访和排查户口底册,筛选出50多名可疑对象。经周容芳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金利镇三要管理区要西村的杜润琼与出现在永兴小食店的可疑妇女相貌相似,从而把杜列为重大嫌疑人。

经对杜的家庭情况、性格特点和活动情况进行调查,证实杜有作案时间和作案条件,杜的作案嫌疑很大,于是决定传唤杜润琼。



1995年11月24日下午,专案组把杜润琼传唤到金利镇派出所。杜在办案人员面前显得心神不定,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对提问顾左右而言他。

专案组领导对杜的审讯十分重视,意识到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决定立即成立一个由梁卓明科长负责的审讯组,由主管预审的余仲槐副局长具体指挥。审讯组在进行认真的分析研究后,制订了一个全面的审讯方案,决定以杜是否到过永兴小食店为审讯的突破口,以科学鉴定结论和有人见证为突破审讯的主要证据,先从外围情况入手,以进一步摸清杜犯拒供的心理障碍,再在适当时候实施突击审讯。

当晚6时许,杜犯被带进高要市收审所第1号审讯室里,开始的审讯是由刑警队的同志负责进行的。

问:“你的姓名、年龄、文化、住址?”

答:“我叫杜润琼,女,今年42岁,初小文化,农民,居住在高要市金利镇三要管理区要西村第一队。”

问:“讲讲你的家庭情况?”

答:“丈夫:汤富荣,46岁,在家务农;大儿子汤友华,21岁,现在肇庆做建筑装修;二儿子汤恩华,17岁,在肇庆德成汽车修配厂工作。”

问:“杜润琼,你知道公安机关为什么要抓你吗?”

杜犯信口开河地讲述了近来由于炼金厂的污染,三要管理区接连发生大批人畜中毒事件的情况。



“我国对毒品的检验鉴定具有很高的水平,经卫生部和公安部的权威专家作出鉴定,中毒事件并非是炼金厂污染造成,而是人为原因!”

审讯人员据理批驳,给杜犯施加压力。杜润琼听后,显得不耐烦,声称我们抓她是无根据的,她不相信鉴定结论,还信誓旦旦地说:“金利镇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人畜中毒是‘金毒’造成的,又听人讲是瘟疫造成的,所以有人都搬家了,报纸也有刊登。”

鉴于杜犯搪塞狡辩,审讯人员决定以由面到点、层层深入的方式询问:“你经常去金利镇吗?”

杜很快回答:“经常去。只要是金利镇的圩日(集日)我都要去趁圩(赶集)的。”

审讯人员又问:“你知道金利镇的永兴小食店吗?”

杜沉默了一会,反问:“是哪间叫永兴小食店?”

审讯人员把永兴小食店的位置告知杜。

杜肯定地回答:“没有入过那间小食店。”

审讯人员使用证据施加压力:“你的行踪我们早已掌握,早都有人注意到你,认得你到过永兴小食店,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

但杜犯始终否认到过永兴小食店,讯问陷入了僵持状态。审讯陷入僵局后,梁卓明科长等人根据杜的回答情况进行了分析研究,认为:

一、杜犯对实质性问题始终回避和否认,畏罪心理和侥幸心理严重,要突破审讯,必须先瓦解其思想防线。换言之,应该用攻心为上的讯问方法进行。

二、杜犯的罪行极其严重,只有极端的思想才能导致极端的行为,只有摸清杜的思想根源,实施有的放矢的教育转化工作,才能收到效果。

基于这种分析,应当及时调整讯问方案并更换讯问人员。梁科长亲自上阵,率两名预审民警进入审讯室。



为改变过于严肃的气氛,预审员把椅子搬离审讯台,靠近杜润琼坐下。为缓解对立情绪,预审员决定用情感交流的方式进行讯问,先用谈心式的语言了解杜的思想、身体、家庭、生活和工作情况。

经过一段时间闲谈式的接触,审讯人员了解到,杜润琼家境贫寒,是一个典型的愚昧的农村妇女,除具备恶性犯罪的个性外,还具有极其严重的封建迷信思想。

预审人员对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动机和目的进行了创究分析这宗投毒案作案次数之多、作案范围之广、造成危害之大,仅仅出于报复私人恩怨的可能性不大,只有对社会极端不满或有其他极端思想的人,才有可能犯如此严重的罪行。杜犯是一名农村女性,一般不会出于政治性的破坏目的,其严重的迷信意识,有可能是其真正的犯罪根源。

此时预审员抓住杜犯已相当信任自己的有利时机,借助犯罪嫌疑人感兴趣的话题,因势利导,逐层深入。

经过细致的谈话教育,杜犯的表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预审员察觉时机已到,便及时切入正题,以十分肯定的语气告知杜犯:“你的行为我们早已掌握了,你进入小食店所做的一切都有人看见。你不要以为自己做的事无人知晓。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日,我们把你叫来问话,是认为时机已到了,现在是交代自己的问题的时候了!”

杜润琼听后,显得十分沮丧。

预审员趁势说:“你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有你的理由和原因,对吗?”

杜润琼终于说:“是啊,这是天意,金利镇近期的人畜中毒,都是我做的,这是天意,今日让你们知道了也是天意安排。”

杜犯自觉是天意,扑的一声跪在地上,开始供述其犯罪的经过。

——1995年6月初,杜润琼从金利镇海口农资商店购回两箱共40瓶的“甲胺磷”农药,先后在3个晚上将农药全部投进三要管理区要西村陈某某承包的鱼塘,致使300多尾鱼死亡。



——杜润琼多次在金利镇市场从外省小贩的摊档购买内含名叫“活神仙”的毒鼠药数千瓶,先是用棉签沾上毒鼠药,在凌晨2时左右到本村的菜地将毒鼠药涂在蔬菜叶子的背面(恐防下雨将毒鼠药冲刷掉),一棵菜一棵菜地涂,直到天亮前的5点钟才回家。

——杜润琼曾一连数天在凌晨2时左右摸到牛栏,抓住牛鼻绳,强行掰开牛嘴,将塑料小瓶里的“活神仙”水剂挤射进牛的嘴巴里,使要西村的10头牛死亡。

——6月初,杜润琼多次将“活神仙”掺到米、谷、咸鱼仔和猪油渣里,每天在凌晨2时多投放到要西村的猪舍和巷道,直到5时才潜回家中。此后又以同样手段不断到要东、要新、要麦村投毒,致使三要管理区4个村子的禽畜死亡从6月至11月初不断。

—-8月中旬杜润琼数次在凌晨2时多摸到要西村一些农家厨房,将“活神仙”涂抹在砧板上,致使数十人中毒;她还偷偷在以单车流动贩卖猪肉的贩子的车尾案板上涂“活神仙”,致使买肉煮吃的要东村青年梁某某急病猝死。

——9月中旬,杜润琼参照六安恒小食店供顾客饮用的茶叶品种买了几两同样的茶叶并拌上“活神仙”,偷偷放进六安恒小食店的茶具里;9月13日凌晨2时,杜润琼从小食店后门摸进厨房,将9瓶“活神仙”倒进煮好的粥里;9月14日,她又在同样时间用同样方式将14瓶“活神仙”,倒进粥里,致使2人死亡,8人住院;此后,杜润琼多次深夜潜入要西村20多户村民家里的厨房(该地习惯厨房与居室分开且不上锁),把“沾神仙”投放到水池、食油、食盐、酱油里,还涂抹在饭锅、砧板上;她还将预先用“活神仙”,泡过的毒米投放进要西村碾米厂碾好的米里。

——10月初,杜润琼也随大部分要西村民搬到金利镇,在其堂妹家寄居。她连续几个晚上窜到金利镇市场,将“活神仙”涂在卖猪肉和卖鱼的摊档的砧板上;白天她则在市场游荡,先将手伸进挎包让手沾上“活神仙”,然后作选购状摸捋腊肠、腊肉、水果等食物;她还两次给83岁的家婆下毒,使老人家中毒死亡;她在堂妹一家的饭锅和酱油瓶里投毒,使其全家9口中毒住院。



杜润琼的罪行可谓罄竹难书,至此,案情取得重大进展。

为了获取杜润琼犯罪的充分证据,预审员问:“你用过的毒鼠药药瓶如何处置?”

杜神秘地说:“现在我讲给你们知道。我放毒药瓶的地方一般都无人知道的。因为平时我用完鼠药后,都把药瓶扔在往金利镇去的一条机耕路边的一个旧棺材坑里,棺材坑上面生有很多杂草,一般不会有人发觉的。”

杜润琼经常长时间在夜里外出作案,预审员觉得其家人也有可能涉案。

“在你投放毒鼠药期间,你丈夫和儿子有否察觉?”

“开始时我的行动是没有被丈夫汤富荣发现的,但后来我出去的多,晚上又夜返来(很晚才回来),后来他对我的行动有所发觉了,闹我做埋嚷多阴功事(埋怨我做这么多缺德事),还对我拳打脚踢多次。但我大仔(大儿子)支持我干,还帮我做过。开始用甲胺磷农药投毒入鱼塘是我与大仔汤友华一齐干的,后来还一齐到要东村投毒过两次。另外听他讲他自己一个人在本村六安恒小食店投放鼠药等……”

杜润琼在短时间内疯狂地进行投毒活动,在专案组进驻金利镇后仍投毒不止,简直不可思议。预审员觉得有必要弄清其作案动机。

“你与这些人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投毒?”

“因为我们国家人口太多,我要为国出力,控制人口,所以想毒杀一批人。我的计划是先把牲畜毒死后,断了家庭的经济来源,等到人中毒后,他们就无钱医治了。这是神叫我这样做的。我平时经常到庙里求签,是签句要我杀人的。”

“今年初,我肠胃有病,经常到肇庆第一人民医院诊治,但有时会反复,有人提醒我去求签,后来我就到金利六甲村的‘龙来庙’求签,第一次求签,签句解释说我吾识人(意思是少拜神),要多求,而且‘要多求’几个字是反金光的。之后我经常去‘龙来庙’求签,有一次求了一条签,签句是‘忽掉正当朝上后,这般佳境乐无秧’。我自己理解是叫我铲除社会上的坏人、丑事。又有一次求了一条签,其中一句签句是‘让国江山守阳光’。我自己理解是签句批评我如果还不行动就会把江山让出去,只是在家守阳光,我会遗臭万年。所以我在农历四月底就开始行动,投毒害人。”

案情真相大白。根据杜润琼的交代,公安人员在要西村附近的路边棺材坑里发现了2000多个装“活神仙”的红色塑料瓶,并在杜润琼的家里搜获含毒大米1000克和茶叶1包。

12月1日,将同案犯汤友华抓捕归案,汤也很快地交代了参与投毒的一系列犯罪事实。



该案两名案犯杜润琼(女,42岁)、汤友华(男,20岁)于1995年12月4日被依法逮捕。

经高要市公安局预审科预审,同年12月8日侦查终结,移送高要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1996年1月9日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杜润琼、汤友华被依法执行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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