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前的两三天,李学明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想起了那句俗语:“雪打灯,好年景。”
李学明作品丨《雪打灯,好年景》
“小时候,每年元宵节晚上,母亲都让我打着灯笼去照枣树。”李学明说,这是他老家莘县的一个风俗。当地老百姓认为,枣树在正月十五这天晚上被灯笼照过后,来年结的枣会又大又红又多。
李学明作品丨《雪打灯,好年景》
如果恰好赶上那天下雪,那就更好了,农村有句俗语“雪打灯,好年景”。雪夜打着灯笼照枣树,那种情景渲染出的神秘气息,让李学明终生难忘。他在作品《雪打灯,好年景,照枣林,庆年丰》中,用一段长跋记叙了当时的感受:“记得灯烛散后,母亲尝嘱我与家中姐妹或邻家邨儿,三五结伴往郊廓枣林。若值大雪,其景愈奇:荒邨灯火乍息,一片寂然,只有几个小儿提着灯笼走向枣林,一时天上万花纷谢,枣林大雪迷漫,枣枝百枝千枝万枝而为琼枝,升向茫茫夜空。所谓‘叠雪翻琼藻’,当时恰如是。”
李学明作品丨《雪打灯,好年景,照枣林,庆年丰》
故事不止于这片枣林,还有李学明手里提着的灯笼,那是他祖父亲手扎制的。李学明在作品《良夜灯火》中画了这样一位老者:元宵节晚上,老人捧着蜡烛,往门外迈出一只脚,往门砛上放蜡烛……“这叫散烛,在我们那里,元宵节要点很多蜡烛,叫孩子们散烛,家里每个角落都要放上蜡烛照亮它。”李学明解释。这位老者的原型就是李学明的祖父。“虽然形象不像他本人,但那身装束就是他的装束。他那顶老凤帽、羊毛很长的大袍子是我伯父从北京给他捎来的,穿着大灰毡靴,每年冬天都是那一身。”
李学明人物画手稿
在李学明的记忆中,祖父豪爽、乐观、坚强、豁达,“好像这世间再大的事也压不倒他”。老人对生活充满热情,几乎农村每一个节日和习俗,他都不会落下,都会带着孩子们很郑重地去对待。他心灵手巧,是个纸扎艺人,会粘扇子,还会粘伞、扎灯笼。李学明记得,过去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灯笼,有的是用木框做的,有的是用铁丝编的,还有的是用高粱秸扎的。“我们家那个灯笼是用四块玻璃拼成的,又叫‘四块瓦’。它的上面和下面都是木头的,上面有一个出气孔,蜡烛放在灯笼当中,点燃后照得很亮。”
李学明作品丨《雪打灯,好年景》
当时,每年过去“破五”以后,扎灯笼的活就多起来了,村里人家都要糊好新灯笼等到正月十五闹花灯,而这个活计都是请李学明的祖父来做。“主要是本村的邻居,有时候前村的、十里坞的也会把灯笼送到我家来,灯笼多得数不过来,堆得门口、床上、桌子上到处都是。”
李学明作品丨《天地风霜尽,乾坤气象和》
乡邻们请李学明的祖父帮忙在破损的灯笼外面糊上一层花纸。有的还会专门嘱托他在花纸上给画上几笔。“我的印象很深,祖父画得很有意思,红的、绿的,还有粉绿相间的……他一只手拿着两支笔在灯笼上画,有时候画一朵梅花,有时画一只鸟,有时候就随便画两道花纹也很好看。因为灯笼外面的那层色纸大多是红色、绿色的,再画上别的颜色,那种气氛就很好,元宵节村里的色彩一下子就丰富起来了。有时还会在灯笼下面粘上一圈剪纸花儿,又喜庆又漂亮。后来我的作品中很多画灯笼、做灯笼的老者形象,实际上画的就是我祖父。”
李学明作品丨《故乡良辰图》
如今,这一切都只存在于回忆中,就像李学明在作品《故乡良辰图》中感叹的那样:“此等良辰,只能梦里寻也。”而作为他画中的提灯小儿,年逾古稀的李学明也已满头堆雪。两年前的元宵节,李学明邀约了三四家亲戚,带着孩子齐聚他济南家中,重温儿时扎灯笼的情景。“我跟他们说,如果咱再不搞这个东西,孩子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李学明作品丨《灯火里的故乡》
为此,李学明做了精心准备,他亲自设计了几款灯笼的样式找人定做。“灯笼架子全是木框的,我设计的有四面的、六面的、八面的,大的、小的……各种形状的都有。”另外,他还让女儿专门从网上买了一些红的、蓝的、绿的色纸。那天,老少全都参与了进来,其乐融融,总共扎了二三十个灯笼。另外,他们还捏了一些面人,做了一些面灯,“面灯的形象有十二生肖,还有一些充满美好愿景的吉祥物。”
李学明作品丨《今岁今宵画》
那种氛围,让李学明恍惚回到了六十多年前的那些个元宵节……
李学明作品丨《普天乐》
(爱济南 记者:汤启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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