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的春节 寰球的友好

◆徐迅雷

A

甲辰龙年，浓浓年味仍在继续，不出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年就没过完。

四海同春，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春节，“中国年”早已升级为“世界年”。

年味体现在年俗中，年俗文化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在世界各地不断得以呈现展示，并发扬光大。

比如游园。2月17日至18日，意大利罗马侨界与中国驻意使馆携手，举办“意大利罗马龙年游园会”活动，人流量累计超过5万人次。

来自侨乡浙江青田的“舞鱼灯”，亮相大巡游，让诸多老外首次看到“会跳舞的鱼”。不到60万人口的青田县，有38.1万海外华侨华人分布在146个国家和地区；青田的稻鱼共生系统，在2005年被联合国粮农组织纳入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出产著名的“青田田鱼”，也伴生形成了传统的“舞鱼灯”，都是民间在春节期间表演，如今“舞鱼灯”逐步走向了世界。

比如舞龙舞狮等表演。在日本东京上野公园，“2024上野熊猫春节祭”从除夕开始，如火如荼：欢腾跳跃的舞狮、惊艳的川剧变脸、风雅与韵味并存的汉服秀等活动，让当地民众实地体验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彩。在大阪和福冈，也举办了“春节祭”活动。

在横滨，中华街作为亚洲最大的唐人街，每年春节期间都会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龙年春节举办了一系列龙主题庆祝活动，包括舞狮舞龙、中国杂技等活动。据横滨中华街发展协会统计，春节期间到访中华街的游客中约80%是日本人。

2月10日至11日，澳大利亚各地举办庆祝中国春节活动，舞动的彩龙，吸引了众多当地民众和华侨华人前来观看。2月11日，墨尔本的唐人街举行舞龙舞狮表演，观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2月17日，英国布里斯托博物馆举办龙年春节庆祝活动，有舞狮、武术表演等丰富的活动，博物馆一整天都沉浸在热烈喜庆的中国年味和友好氛围之中。2月11日，在伦敦也举行了多种活动，锣鼓喧天载歌载舞庆新春，规模可不小，有众多本地人参与，英国人还真是越来越爱“过年”了。流行于广东潮汕等地的著名的英歌舞，是戴面具的大型集体舞，属于中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些年在伦敦街头震撼演出，那磅礴豪迈的气势，惊到了一众老外。

2024年2月11日，伦敦举行春节庆祝活动。 新华社

比如庙会。庙会更是一场融汇东西、穿越古今的年俗文化之旅。2月24日至25日，西班牙马德里，“欢乐春节·中国庙会”将在西班牙广场举行。我曾经游览过这个著名的广场，这里有塞万提斯纪念碑、西班牙大厦等地标，西班牙大厦和中国一度有过特殊的缘分：大连万达集团曾收购过该大厦，试图改造拆建未被同意，后又出售。2月24日是元宵节，恰逢周六休息日，在这天办庙会就更加热闹了。

而在几天前，有热爱中国文化的西班牙美女上街与华人同乐，派发“中国年”红包，用中文亲切友好地问候“新年快乐”。

共襄盛举，一起快乐。

B

华人的春节，寰球的友好。世界多地的地标建筑点亮了吉祥喜庆的“中国红”，诸多政界领导人发表贺词。

在日本，2月9日农历除夕，东京的地标建筑东京塔亮起“中国红”。首相岸田文雄、前首相福田康夫等发表了贺词。岸田文雄贺词中这几句话留给我深刻印象：“面对国际形势的波澜变幻，日本愿与世界各国共同携手，以龙之不屈精神和勇气，共渡时艰。愿福龙迎祥，好运龙来。”

在加拿大，特鲁多总理在新年首日发出推文：“在国内和世界各地，华人社区正欢聚一堂，庆祝春节，迎接龙年的到来。祝大家春节快乐！我向你们所有人致以最热烈的祝福！”

2月13日，多伦多交响乐团举办“迎龙新春音乐会”，音乐会荟萃了中西经典名曲，其中包括了中国著名作曲家李焕之的名作《春节序曲》。多伦多华裔市长邹至蕙在演出前致辞时说，之所以用音乐、文化和传统来迎接龙年，正因为“我们的力量源自多元化”。邹至蕙向来尊崇中国传统文化，希望能够代代相传，传承得更好。

在美国，纽约帝国大厦同样也亮起了“中国红”。美国总统拜登亲自拜年，而且是连续第四次以美国总统身份拜年了。他在社交媒体上写道：很多个世纪以来，世界各地的家庭会聚集在一起庆祝春节，“这是一个重新开始并进行反思，充满希望和可能性，以及正义战胜邪恶的时刻”，“我谨代表家人祝你们在新的一年开心快乐、健康繁荣”。他还特意配了一张祝贺新年的海报，大红的底色，中间是一条腾飞的中国龙。

与此同时，美国企业界诸多大佬也给中国人民拜年，其中有比尔·盖茨、马斯克、库克……比尔·盖茨在大年初一发布自己用毛笔写“福”字的视频，并且用中文说出了“龙年快乐”，给中国朋友送来春节祝福。他表示，这是他第一次写“福”字，“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这就是爱上“龙元素”、点亮“中国红”。相比之下，咱们中国许多人对于外国文化尤其是节日文化，却不那么宽容。

看到网友评论说：“现在全世界都在庆祝中国新年，咱们可是刚刚抵制完圣诞节，情人节干脆就没人提了。在西方的教育中，有许多教材介绍褒扬中国，因为中国也是世界的，中国是世界的一部分。”“外国人过春节不怕文化入侵吗？你在中国过一下圣诞节试试，网上的喷子拿口水淹完你之后，现实中砸脑袋的‘U型锁’还在虎视眈眈盯着你。”“我们泱泱大国有5000年的文化呢，为什么反而要抵触圣诞节呢？越强大的人越开放，越自卑的人越敏感，有些人只剩下了由内而外的自卑感，老是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自卑的弱者都是玻璃心。”

对比确实鲜明。在美西方这些国家，可没有人会说在春节给中国拜年是“文化入侵”“跪舔中国”。

有句话颇有道理：人家尊重你，往往是因为人家自己优秀，而不是因为你的优秀。

各国的节日文化，也是文明积淀的成果，需要尊重与互鉴。不久前辞世的日本指挥大师小泽征尔，在《指挥生涯——我的游学随笔》一书中，专门有一小节谈到圣诞节，那是他游学欧洲时的回顾：

“在圣诞节前夜，我想起了日本的圣诞节。从读中学的时候开始，我就和我们合唱团的小伙伴们连续举办过十一年小型圣诞节音乐会。音乐会之后，我们就唱着祝贺歌曲走上夜的街头，这一切给我少年时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详见该书第80页）而在圣诞节的老家欧洲，他遇到的是，“这里一吃完晚饭，大家就集中到一家旅馆里，在那儿轮流唱着各国民歌”。

我们无法想象，如果日本当初没有圣诞节、没有圣诞节音乐，那还会有小泽征尔吗？

文明文化，属于全世界，狭隘民族主义本质上是一种思想文化的自我阉割。

C

年味升海外，寰球过春节，彰显了老外们的喜欢、友好与尊重。

这种友好与尊重，还充分体现在足球赛场上。当地时间2月11日，是中国春节正月初二，西班牙甲级联赛第24轮，塞维利亚队主场对阵马德里竞技队，全部安排华裔孩子做球童。

塞维利亚队牵手华裔球童上场后，在“永不言弃”宣传板前合影。 （视频截图）

于我而言，比较意外的是，我的侨居塞维利亚的大妹妹的孙女和孙子都成了上场的球童，这两个热爱足球的小家伙可开心了：第一个由球员手拉手出场的女孩，也是唯一的女球童，她小名叫甜甜，她牵的是队长纳瓦斯；第6位戴眼镜的男球童小名叫闹闹，牵的是世界杯冠军阿根廷队的主力后卫、球星阿库尼亚。

我的4个弟弟妹妹，包括他们下一代和下下代，全家都侨居欧洲，在西班牙、意大利过中国年，年味浓浓，开心欢乐。

比赛开始后，这11位华裔球童都被安排在VIP包厢里看球赛，看得兴高采烈。

华裔球童被安排在VIP包厢看塞维利亚队主场比赛。 （视频截图）

比赛现场有浓浓的中国元素：球员上场球衣（非比赛球衣），是特制的“中国红”球衣，上面印着汉语“永不言弃”；球场边的广告牌上打出标语：“塞维利亚足球俱乐部祝全球华人春节快乐，龙年大吉！”

塞维利亚是西班牙历史文化名城，被称作“南欧洲的罗马城”，2018年我组织朋友们进行“西班牙葡萄牙——两牙文化之旅”时到过这里。塞维利亚队历史上是强队，球王马拉多纳曾经效力过该队。本场比赛，塞维利亚队1比0战胜了马德里竞技队。第16分钟，塞维利亚利用角球机会，由伊萨克-罗梅罗头球破门，球童们开心得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也在2月11日，巴塞罗那队迎战格拉纳达队，也有同样的活动，球星牵手11名华侨球童入场；球队赛前合影，前方的宣传板上，用中文写着“巴塞‘龙’那，红蓝迎春”，画着腾飞的中国龙。中场休息时，有华人学校孩子的舞龙表演和大鼓表演。本场比赛，双方3比3握手言和。

无论输和赢，足球比赛都是绿茵场上“和平的战争”。

2月11日，巴塞罗那队首发球员赛前在庆祝中国农历龙年的宣传板前合影。 新华社

D

新年俗的流布，在海外影响力远不如传统年俗。从“春晚”到“村晚”再到春节档电影，国际化程度并不理想。

中国龙年春节档电影票房口碑双丰收，颇为热辣滚烫。截至2月20日15时，票房总计已突破88亿元，创下纪录。

其中贾玲导演的《热辣滚烫》热度最高，影片借鉴日本电影《百元之恋》，主打的是女性主义的觉醒与以身作则的励志；青年才俊韩寒导演的《飞驰人生2》，渲染了中年男人的怀旧和逐梦；而“老谋子”张艺谋执导的《第二十条》，关乎正当防卫和公平正义，贴近司法现实，富有警示价值，动人心弦：公平正义是司法的灵魂和生命，更是公检法司的共同使命……

当许多人抛弃“蠢晚”，不爱看那些自我感觉良好却实在无聊的节目的时候，春节档电影的异峰突起，很是令人欣喜。

于是我想，中国春节档的娱乐电影，如果有能力走向世界那多好！

当然，好的文化思想、文化观念、文化作品，并不是“输出”而是“融入”——走向国际，融入世界，友好互鉴。

华人的春节，犹如“逛春风”；世界的友好，正在“孵太阳”。友好与尊重，是自信，是开放，是包容。（作者系香港新闻社日本分社特约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