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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冻雨里的人:堵在高速上的一家四口与被屋顶压倒的收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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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半个月左右,雨雪冰冻天气就杀了个“回马枪”。

有了春节前应对“十五年来最强雨雪冰冻天气”的经验,这一次,各界都严阵以待。武汉街头大量树枝树干被砍,以提前应对极端天气。武汉铁路安排近万名除雪打冰人员24小时待命。还有地方用上航空涡扇热吹雪车,“把路上的冰雪瞬间融化”。此前在暴雪中厂房顶棚倒塌的企业负责人告诉南都、N视频记者,充分吸取教训,提前做了迎战准备。

但极端天气带来的影响无法完全避免。近日,多地铁路列车、航班停运或延误,有超市坍塌导致人员被压,还有农户的大棚被冰雪压垮。2月21日,河北邢台的陈先生刚从海南自驾返程,结果因冻雨被堵在湖北随州境内。一家人曾避开了春节前湖北最拥堵的路段,也顺利出了海南岛。然而,“现在多久能走出去,根本不知道,给亲戚朋友带的土特产都快吃光了。”


2月20日,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公司十堰车务段工作人员在十堰东站前撒盐除雪。新华社发

海南自驾返程被困湖北

“快5个小时了,只走了2公里,前面还堵了10多公里,给亲戚朋友带的土特产都快吃光了。”

2月21日下午,河北邢台的陈先生一家,正堵在湖北随州境内的许广高速上,此时的路面上结着厚厚的一层冰,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龙。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现在能动,能往前挪,但是多久能走出去,根本不知道。”百无聊赖的他,在短视频平台开着直播,向网友实时播报路上的情况,也向大家分享这一路的所见所思。

今年春节假期,陈先生带家人开启了一场海南自驾游。他通过绕行国道,避开了节前雨雪冰冻天气下湖北最拥堵的路段,也庆幸开的是燃油车,不至于被困在海南无法出岛。但他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没躲过节后这一波冻雨,被困在了路上。


陈先生开直播介绍路况。

他向南都记者介绍,他们2月4日腊月二十五凌晨5时出发,正好赶上河北大雾,高速公路封闭,于是从107国道往海南方向走。出了邢台市,他们上了往山西方向的高速公路,绕行60公里后上了京港澳高速。

随后,陈先生一家进入湖北,因为暴雪在孝感堵了5个小时。眼见情况不妙,他干脆选择下高速公路,继续绕行到黄冈再上高速公路。

一路畅通无阻,边走边休息。2月6日21时30分左右,陈先生一家顺利到达湛江徐闻港,然后排队到次日3时登船前往海南。

“我一个朋友,比我们早走一天多时间,最后我们差不多同时到达海南。”陈先生认为自己这一路算非常顺利了。

一家人在海南游玩多日,返程刻意避开了高峰期。19日凌晨2时,陈先生一家启程返回,到新海港排队的时候是4时30分。从早等到晚,直到19时30分,他们才登上轮渡。

在湛江雷州休息一夜后,他们再次出发,北上回河北。但没想到,21日8时从长沙出发后,一路走来并不顺畅。

“我出发前还专门选了比较好走的路,走大广高速要13个小时,走许广高速只要10个小时就能到家。”

陈先生后悔不迭,当日17时30分左右,原计划已经回到家中,他们却还被困在随州境内,路上看到好几起追尾事故,自己的车也打滑差点撞了。两个孩子无事可做打起了游戏,妻子被堵得心急,还跟他吵了一架。

陈先生告诉南都记者,眼见天快黑了,他想先下高速公路,找个地方休息一夜再出发,但前面距离最近的出口还有30公里。

“应该能赶上孩子开学前回去。”陈先生说,以后长途旅行还是不建议自驾,最好选择公共交通,“大人受累没关系,孩子受不了”。

极端天气影响扩大

新一轮的雨雪冰冻天气带来的影响逐渐扩大,多地交通受阻。

截至2月21日17时,受雨雪及路面结冰影响,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江苏、安徽、山东、河南、湖北、湖南、重庆、四川、西藏、陕西、甘肃、青海、宁夏、新疆共封闭路段139个,涉及64条高速公路。

在春节前的雨雪冰冻天气中,铁路运输曾受严重影响,更有列车在行驶途中停电,旅客滞留车上,冷得跺脚。此次,铁路列车再次大量停运。武汉铁路方面20日公告称,21日计划停运部分列车,涉及往返北京、上海、浙江、广东、四川、河南等多地的班次。

南都记者也从广铁集团获悉,对途经河南中南部、安徽北部、湖北和湖南北部等地区部分列车采取停运措施,预计20日至23日共停运列车56列。

航空也受到影响。21日,中国南方航空发文称,受冻雨天气影响,当日南航在武汉共取消航班107班,计划执行出港32班,进港24班。南航称会继续调整22日湖南机场部分进出港航班,并提醒各位旅客留意航班变动及短信通知。

交通受阻也影响了孩子们的上学之路,多个城市宣布停课或延迟开学。21日,江苏宿迁发布紧急通知称,当日全市各中小学及幼儿园停课一天。 南都记者了解到,湖南益阳,湖北宜昌、荆州、武汉等地教育局也先后宣布延迟开学。

此轮雨雪冰冻天气也造成了意外事故和财产损失。21日,有网友发布视频称,随州随县万和镇一超市被大雪压塌,有人被压。同日下午,万和镇副镇长梁海成向南都记者证实了此事。他表示,有一名不到30岁的女收银员被压,救出后已立即送医治疗。


湖北随县一超市坍塌。

梁海成称,涉事的建筑是钢混结构,加上连日冻雨和大雪,导致建筑物超负荷坍塌。被问及附近的建筑是否存在同样风险,他表示,附近房屋只有涉事超市为较脆弱的钢混结构。“目前现场清理工作基本完成,我们在加强附近房屋的排查工作。”

同日,宿迁沭阳县多名农户反映,自家的大棚因雨雪天气受损,有人称“一夜之间损失惨重”。

南都记者了解到,这些农户在大棚里主要种植花卉、盆景、苗木等。相关视频显示,不少大棚为塑料拱棚,受到冰雪积压出现大面积变形垮塌。其中,有些塑料膜被压破,有些顶棚直接砸到苗木上。


沭阳有农户的大棚被压垮变形。

宿迁市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告诉南都记者,如果农户买了保险,可以赶紧走理赔程序,以及采取其他措施尽量减少损失,“做好灾害自救”。政府部门后续将会争取农业救灾资金,至于能争取多少,暂时还未知。

顶棚倒塌企业再迎战冻雨

冻雨在湖北荆州公安县杀了个“回马枪”,这一次,当地企业主熊先生充分吸取教训,提前做了迎战准备。

2月20日,他所在的公安县埠河镇杨潭村开始下雨,随着强冷空气来袭,这场降雨逐渐变为冻雨。熊先生决定,让节后刚刚复产的公司暂时停工,对车间进行加固,并采取了室内加温措施。“到时候如果雪下得大,肯定也会及时上房顶除雪。”他告诉南都记者。

南都此前报道,半个月前的2月4日凌晨,一场特大暴雪和冻雨过后,熊先生经营的食品公司院内,有两栋钢结构厂房被压毁,还有一栋垮了一半。当时,他拍下了几张房屋受灾后的图片,钢棚看起来就像被随意蹂躏的纸盒,直线型的房梁更是几乎被砸出了直角。

平时看来,它们都是比较牢固的“工”字形钢材,也没有施工质量问题。“没想到(积)雪这么厚、这么重,而且还有冻雨,能把房子压垮!设备和货物也压在里面了……我这仓库里面还有两部车,跟了我十年的爱车也压报废了。”据他估算,一夜之间损失了上百万元。唯独庆幸的是,没有人员受伤。

熊先生告诉南都记者,受损财物当中,只有私家车有车险,但是厂房、设备和货物都没有保险,几年的经营成果“搭进去了”。临近春节,也联系不到吊车之类的机械做一些修缮。村里、镇上的相关工作人员都曾来询问企业的受灾情况,但截至目前,似乎没有听说有相关的帮扶政策出台。

对此,公安县埠河镇政府民政办公室工作人员曾向南都记者解释:“今年的雪下得非常大,往年都不存在这种特殊情况。”这种由极端天气造成的房屋垮塌损失,不属于民政局“临时救助”政策的常规覆盖范畴,还要看上级部门如何研究制定。

时隔半个月,当时熊先生公司院内厚厚的积雪已经自然融化,而受损的厂房由于暂时请不到施工队,还无法全面维修。听闻新一轮冻雨比节前的影响范围更广、低温持续时间更长,熊先生提前对生产车间增加了支撑。

他说:“之前也是我们自己没有预料到(破坏性)这么严重,在很多方面都准备不足。这个时候,只有选择坚强,勇敢地往前走。”

据了解,2月19日21时,湖北省应急管理厅已启动低温雨雪冰冻灾害四级应急响应,要求各地将道路保畅作为重中之重,有效保证电力供应,加强大跨度构筑物、危旧房屋垮塌和地质灾害等次生灾害防范等。

修剪树枝、使用吹雪车应对

未雨绸缪,方可有备无患。各地为应对新一轮极端天气,提前采取措施,各有招数。

近日,有武汉市民反映,街头常常见到有人员在清树干、砍树枝。21日,武汉市园林和林业局工作人员告诉南都记者,由于不久前武汉的雨雪天气,部分树木出现倒伏、断枝现象,需要进行修剪。此举也是为接下来的寒潮天气,提前做好应对,保障人车安全、道路畅通。


武汉街头大量树枝树干被修剪。

南都记者从该局官方公众号获悉,为应对新一轮雨雪冰冻天气,武汉园林人进行抢险,修剪断枝。同时,该局还出台了《雨雪冰冻灾后绿化恢复技术指南》,指导各区园林部门、城市公园、居民小区和社会单位进行绿化恢复,全力以赴保障城区主次干道畅通、居民生活正常有序。

据了解,武汉市民这几天看到的“剪枝”,实际上,是上一轮雨雪冰冻天气导致的园林抢险仍在持续。近段时间,园林和林业部门连续抢险清理断枝,春节期间都未停止作业。目前,仅全市道路就清理了断枝37万处,完成率达到九成以上,剩下的正在抓紧时间清理。除了道路,城市公园、老旧居民小区的树木断枝也在同时进行清理。

武汉市园林和林业局表示,为应对新一轮雨雪冰冻天气,截至2月20日,武汉市各区园林部门已组织应急人员5000余人、高空作业车91台、货车620台、油锯500台备勤值守,尤其是油锯数量增加了70%以上。

农业生产极易受到天气变化的影响。21日,南都记者获悉,湖北省农业农村厅联合省农业发展中心已派出11个工作组分赴全省各地开展巡回指导服务。指导组将全面评估低温雨雪冰冻天气对在田作物以及畜牧、水产生产的影响,科学研判并提出针对性意见措施,指导落实防灾减灾关键技术措施和救灾应急物资储备,最大限度降低灾害损失。

为了尽力保障铁路运输安全稳定有序,武汉铁路各车务段站段和线路、供电、通信等设备维护单位安排近万名除雪打冰人员24小时待命,随时上岗清扫道岔积雪。机车车辆运用单位组织人员提前排查关键部件,储备50余台内燃机车和电力机车随时对接触网除雪打冰。


京港澳高速孝昌段启用航空涡扇热吹雪车。

除了传统的除雪除冰手段,多地还投入吹雪车等工具。近日,湖北上线了航空涡扇热吹雪车。据悉,这种吹雪车速度为5~20Km/h,吹扫风速最大约32m/s,最大风力甚至能达到10级,喷出的热风温度最高可达750摄氏度,能吹化积雪、吹干结冰路面,使高速公路较快达到通行条件。

目前,它已在京港澳高速孝昌县小河镇段投入使用,“吹雪车底部吹出来的热风,把路上的冰雪瞬间融化”。

出品:南都即时

采写:南都记者 陈燕 马辉 余毅菁 侯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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