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明在餐桌还是在菜单上？布林肯“餐桌论”中，我们敢掀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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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际体系中，如果你不坐在餐桌上，你就会出现在菜单上。”——”当地时间2月17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在慕尼黑安全会议的小组讨论会中发言，谈及中美关系时，他引用了这样一句语惊四座的西方谚语。

在这样一个盛大的国际安全会议场合，布林肯的这番发言明显不是一时兴起，针对的对象也不仅限于中国，而是对全球所有200多个国家。

布林肯一句话道出四大真相：

一、世界虽大，生存游戏参与者仅分为两类，即就餐者和食物。

二、国家数量虽繁，生存游戏角色仅分两类，即主宰者和被主宰者。

三、国家选择虽多样，生存游戏内容仅分两类，即征服与被征服。

四、国家性格虽多元，生存游戏要求仅分两类，即要么狠或要么忍。

布林肯的发言，是一种基于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简单表达，这种人尽皆知的表态其实不代表布林肯有什么新思想或者新意图，他只是作为美欧政治代表，阐述了一个极其简单且真实的国际关系准则。

剩下来的事，便是全球200多个国家，各自思考、揣摩、分析、抉择、行动的历史性阶段。

世界大势，浩浩荡荡，没有任何国家和民族可以置身事外。每一个国家和民族，都需要在这个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历史性阶段，做出符合本民族根本利益的历史性抉择。

布林肯的精神世界内核：对抗

布林肯的发言，引发了国际、国内两个舆论场的高度激荡，认为布林肯的发言充满了残忍的丛林政治意味，话里话外都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气息。

但实际上，作为美国第71任国务卿，布林肯可以说超越了他绝大多数前任。

抛开布林肯堪称辉煌的履历，只需要列举一系列布林肯亲笔出版的各类专著，呱友们就知道布林肯和他的前任们，有着怎样的区别了。

今年62岁的布林肯，已经写下了《同盟：美国与欧洲的关系》、《盟友对抗盟友》、《美国与世界：21世纪的挑战》、《全球化：机遇与风险》、《美国与亚洲：21世纪的伙伴关系》、《美国与非洲：新的机遇与挑战》……

怎么样？这位国务卿是不是不同于此前那些仅仅因为选举站队，顺着当选总统的提携走入白宫的前辈们截然不同？

布林肯的各类专著，呱友们不需要细看其内容，仅从这些书名就能发现一个核心关键词：对抗。

好像在布林肯的精神世界里，美国这个国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就是与所有国家乃至世界进行各种各样巧妙地对抗，以维护二战以来美国所取得的世界地位。

与欧洲对抗、与亚洲对抗、与非洲对抗，最后与世界对抗——作为事实上的美国外交政策制定者，布林肯的这一系列书名都反映出他的国际政治内核，源自社会达尔文主义。

社会达尔文主义12字箴言主导西方社会

这一切，要从近200年前的英国说起。

1859年，可能是迄今为止最为出名的生物学家达尔文，发表了他震撼人类世界的巨著《物种起源》，该书大胆提出了他自己关于物种起源的观点，从而深刻影响这个世界直到今天。

不过鲜为人知的一个事实是，《物种起源》这本书的全名其实是《论依据自然选择即在生存斗争中保存优良族的物种起源》。这冗长书名有多种翻译，但哪种翻译都逃不过“生存斗争”四个字。

智慧的中国人以汉语特有的凝练性将这本书12个字概括，即“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这本巨著出版后，受到深远影响的绝不仅限于生物学界，而是不断延伸到了一个似乎可以解释世界的理论。

赫伯特·斯宾塞把进化论中的适者生存理论，引入到了社会学、教育学乃至阶级斗争领域。

“社会达尔文主义”由此横空出世，即生存竞争所造成的自然淘汰，在人类社会中也是一种普遍的现象。

因此，西方世界据此认为，某一种族或国家对另外一个国家或种族的隔离、驱逐、屠杀、战争、灭绝等等，都是一种“优胜劣汰”的且符合天道的行为。

国人特别熟悉的英国生物学家赫胥黎，甚至把这一理论上升到了可以解释整个宇宙的哲学境地。

所以，赫胥黎撰写的《进化论与伦理学》被严复翻译引进到国内时，就干脆取其著作精髓，将书名翻译成了后世赫赫有名的《天演论》。

从那个时代开始，整个西方社会就将原本的纯生物学说，引入到了国家和民族对外政策的核心宗旨和底层逻辑之中——

用达尔文的生存竞争与自然选择的观点来解释社会的发展规律和人类之间的关系。认为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现象存在于人类社会，适应当前环境的优胜者才能生存，不适应者只能遭受灭亡的命运。

也就是从那个时代开始，“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12字箴言，就贯穿于整个西方社会的方方面面，无论内政还是外交，都是如此。

布林肯，恰好是这一学说的忠实拥趸。

近两百年世界史中“菜单上的国家”

回到布林肯的最新名言就可以发现，他的“餐桌论”就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12字箴言的现代演绎版本，也揭释了他此话道出的四大真相。

“弱肉者”必须被“强食者”吞噬，并且“优胜者”不仅只局限于胜利，还要彻底淘汰抹除“劣势者”，劣势者要生存，只能是要么狠，要么忍——这一切，还都符合他所认知的“天道”。

一个新鲜却又陈旧的问题由此诞生：

——世界近两百年来，有哪些国家曾经坐在布林肯所说的国际体系“餐桌上”，又有哪些国家曾经出现在“菜单上”呢？

先说“菜单上的国家”吧。

第一名、中国

1840年6月，英军舰船47艘、陆军4000人在海军少将乔治·懿律、驻华商务监督义律率领下，陆续抵达广东珠江口外，封锁海口，鸦片战争开始。

两年后的1842年8月29日，清政府全部接受了英国提出的议和条款，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中英《南京条约》签订，中国一夜之间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然后是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日甲午战争，一直到八国联军打入紫禁城。接着就是九一八事变、七七事变，一直到日军攻入南京制造南京大屠杀。

五千年文明古国几乎毁于一旦，“菜单上的国家”悲惨命运，莫过于此。

第二名、奥斯曼帝国

1882年，英军以整顿治安为由出兵占领当时隶属于奥斯曼帝国的埃及。

1829年，在英、法、俄三国的干涉下，希腊在19世纪30年代的希腊独立战争后宣布从奥斯曼帝国独立。

此后，多瑙河大公国、塞尔维亚、黑山、瓦拉几亚及摩尔多瓦等纷纷在外部势力支持下，宣布脱离奥斯曼帝国独立。这之后的百年历史，对奥斯曼这个横贯亚欧非的庞大帝国而言，就是一部钝刀子割肉直到血尽骨显的一部屈辱史。

甚至于，奥斯曼帝国其实原本早该在19世纪末就被西方列强完全占领而彻底灭亡，而不是迟至20世纪。

帝国的彻底灭亡之所以拖到了后来，纯粹只是因为“餐桌上的国家”奥地利、俄罗斯和英国，需要保持一种相对平衡和遏制，才没有彻底在19世纪末肢解奥斯曼帝国这个“菜单上的国家”。

除了这两个国祚持续数百到数千年的庞大帝国，在近代沦为“菜单上的国家”还有诸如奥匈帝国、威尼斯共和国、琉球王国、夏威夷王国等众多国家。

它们中既有幅员广大的大帝国，也有偏居一隅的小国，但最终都在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浪潮中湮灭，成为一段历史的注脚。

“餐桌上的国家”曾极力篡改“同类相食”历史

纵观西方世界历史，沦为“菜单上的国家”共同分解为西方崛起的核心养分，构成了那段历史中最猩红的底色。

但作为“餐桌上的国家”即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列强，却有意罔顾这一基本事实，在二战尤其是冷战结束之后，用主导性的舆论优势，篡改这一历史进程的核心，以“文明”替代“野蛮落后”的叙事，对全球进行统一化、格式化洗脑。

但这一充满西式优越感的叙事，连美国政治精英内部都很难苟同。

1993年，美国著名政治学家萨缪尔·亨廷顿，在美国《外交》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题为《文明的冲突》的文章，首次阐发了他的文明冲突理论。此后，这一理论被他详细拓展为后来冲击各国世界观的巨著《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

在这部巨著中，亨廷顿认为，冷战后全球政治演化为多极和多文明的集合，冷战后的世界至少由8个主要文明构成。这其中包括西方文明、中国文明、印度文明、日本文明、伊斯兰文明、东正教文明、拉丁美洲文明和可能的非洲文明。

亨廷顿的贡献在于，他首次击穿了西方文明的“独特性”、“唯一性”、“例外性”心理防线，将世界其他7大文明与西方文明堂而皇之并列在了一起。

更重要的是，亨廷顿直言不讳地讲述了另外一个观点也是基本事实，那就是“西方化”并不等于“现代化”。

这一论断从根源上否定了西方自冷战结束以来秉持的工业文明优越感，也间接将西方文明再次与其他7大文明归于同一类别。

这实际上让美国在内的“餐桌上的国家”非常尴尬，颇有一种被人扒掉底裤的慌乱和惊恐。

“餐桌上的国家”和“菜单上的国家”，其基本隐喻就是“掠食者”和“食物”的关系，这具有极强的内在合理性与伦理道德的自洽性。

一旦承认世界其他文明、世界其他国家，居然与西方文明、美欧主要国家属于同一类别，那么“掠食者”与“食物”之间就是同类关系，而“同类相食”从古至今都是被所有伦理道德和法理所不容的原罪。

天黑请闭眼，世界进入丛林时代

正因如此，以美国为主的价值观体系内，就此愈发强调一个严重缺乏自洽性的逻辑，那就是英格鲁撒克逊国家的“例外论”，即“信仰上帝的子民”与上帝有誓约，具有道德上的天然优势，上帝就像他们的国王。

这种充满了自由主义的理想，最后演变成近乎宗教的信仰，在美国，这一点尤甚。

美国牧师常用的高大上祷告词是“上帝保佑美国公民民主、自由和宗教自由”——将民主、自由和宗教杂糅凝结，这是美式“例外论”最为荒诞离奇的所在——等同于让神赐予人民主和自由，人反过来却要匍匐殉道于神，同时必须纠正其他不信神之人，直至用暴力和死亡消灭那些不信神之人。

理性、民主、自由、神权、暴力、死亡、征服、主宰、独裁、分割……这一切高度对立、互相冲突的元素，都被美式西方文明强行塞入其内循环，然后根据世界局势需要，想掏出什么就掏出什么，最后还要打上伟大信仰的烙印、高举文明灯塔的旗帜。

但直到布林肯的“餐桌论”发表，这一经过了两百多年拼凑和完善的杂糅体系，开始崩塌。

事实上，率先抽出这一拼凑杂糅体系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的美国政客还不是布林肯，而是他的前任，美国中央情报局前局长、前国务卿蓬佩奥。

2019年4月15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美国得克萨斯州A&M大学（得州农工大学）进行演讲时，对着摄像机说了这么一段表情诡异、语调深情的话：

“当我还是西点军校的学员时，西点军校的格言是什么？绝不撒谎、欺骗、偷窃，也绝不容忍有此类行为的人。我曾是美国中央情报局（CIA）的局长。我们撒谎、我们欺骗、我们偷窃，我们还有一门课程专门来教这些。这才是美国不断探索进取的荣耀。”

他说这番话时，是因为主持人问如何对有争议的国家如沙特阿拉伯进行平衡的外交。蓬佩奥则在说完上述那番话后，直言不讳地点题说：

“当你和这些国家打交道时，要用上述不同的方式应对不同的国家。”

充满象征意义和巧合意味的是，蓬佩奥是美国第70任国务卿，布林肯是美国第71任国务卿。两位分属共和党与民主党的前后任国务卿，都接力一般以或直白或含蓄的语言道出了美国对外关系的核心和要义，完成美国外交政策底层逻辑的解构和再塑造。

这已经充分表明这些原则、宗旨和底层逻辑，属于整个美国，并不只属于某个政客认知或者某个政党宗旨。

以精炼和坦诚地角度解读布林肯的发言，就是一句话：

——天黑请闭眼，世界从此进入丛林时代。

世界能否妥协再创第二“餐桌”

有呱友提出一个天真的终极之问：

——世界那么大，就不能摆下两张“餐桌”，甚至三张、四张、五张“餐桌”？

要回答这个问题，其实特别简单。

姑且不论这个世界是否真容得下那么多“餐桌”，也姑且不论这个世界是否能出现那么多“餐桌上的国家”。

只需要先想一想，果真摆下那么多的“餐桌”、诞生那么多“餐桌上的国家”，那又究竟需要多少“菜单上的国家”来满足“餐桌”上的需求？

经济学基本理论告诉世人，需求决定供给。一个饭店都知道，摆的酒席多了，自然后厨就需要准备更多食材，菜单也会加量。

可问题在于，截至目前，全球最具代表性的国际组织联合国，也仅有193个会员国，2个观察员国。

目前，全球173个国家的经济总量，仅占世界经济总量的约20%，而排名前20位的国家，占了世界经济总量的近80%。

不断由后工业时代走向信息时代的世界，财富聚集程度远超两百年前，个中矛盾也远超两百年前。

说到底，如果一张“餐桌”上的“食客”都能“吃得饱、吃得好”，这个世界远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在中东和欧洲两个极度敏感点，同时燃起两场可怕战火。

布林肯口中的那张业已存在两百多年的“餐桌”，显然是要么因为“席位”紧张，要么是因为“食物”紧张，才会导致如此严重的不可调和冲突。

历史已有警示。

1914年，欧洲“食客们”就因为“餐桌”上的“食物”分配问题，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打就是4年多。

1939年，欧洲、亚洲的“食客们”又因为“餐桌”上的“席位”分配问题，爆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打又是6年多。

同一张“餐桌”，几乎同一群“食客”，仅仅因为“食物”分配和“席位”分配问题，就爆发两场世界级大战。如果还有人抱着和平主义的美好理想和愿景，试图创造更多的“餐桌”去解决问题，那后果恐怕不是这个小小地球“餐厅”可以承受得了的。

归根结底，近代200余年来，布林肯口中的国际体系“餐桌”真实存在，并且“餐桌上的国家”相对固定，除了本就不属于西方体系的奥斯曼帝国彻底崩解再也无法翻身外，其他西方国家一个不落地至今依旧牢牢占据着自己的“席位”，且他们绝不会主动放弃“席位”。

创造历史：中国已划出去三个“菜单上的国家”

上述所有的一切，仅有一个堪称异类的变数国家，那就是——中国。

两百年前，中国是典型、完全的“菜单上的国家”。所有“餐桌上的国家”，都曾无比贪婪地用血盘大口享受过生撕中国的饕餮盛宴。

还记得1900年的“八国联军”血洗北京城吗？这八个国家名单如下：

1、大英帝国（英）

2、美利坚合众国（美）

3、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法）

4、德意志帝国（德）

5、俄罗斯帝国（俄）

6、大日本帝国（日）

7、奥匈帝国（奥）

8、意大利王国（意）

如果将后来解体的奥匈帝国十几个组成国算在内，那是一个多达20个国家的庞大名单，占彼时全世界国家总数的10%。

作为那个时候全球最大“菜单上的国家”，按照一般性历史进程，中国断不会有从“菜单”上除名的可能，从而也不可能有美国国务卿有针对性聊“餐桌论”的可能，毕竟没有谁会对着一堆“食物”去讲解国际体系规则，最多就是一句餐前祷告“感谢上帝赐予我们食物”。

但中国就是这沉重历史中最骨骼清奇的那一个存在。

从1900年开始，中国花了49年时间，于1949年10月1日，把自己从世界最大“菜单上的国家”行列中除名。

并且顺带在第二年开始，花了3年时间，就把世界最大“餐桌上的国家”美国暴揍了一顿，顺带又把友好邻居朝鲜从“菜单上的国家”划出去。

从1953年抗美援朝暴揍美国开始，中国又花了57年时间，于2010年经济总量超过日本并稳居世界第二至今，超过日本这个“餐桌上的国家”4倍有余。

并且，这57年时间里，中国还顺道又暴揍一次世界最大“餐桌上的国家”美国，再次顺带又把友好邻居越南从“菜单上的国家”划出去。

同时，中国还跟当时同为世界最大“餐桌上的国家”苏联，在珍宝岛进行了一场“切磋”，并顺道依法收缴了苏联最新的T-62主战坦克，送到军事博物馆，展览“餐桌上的国家”的精美“餐具”。

对中国这样一个网文主角逆袭一般的国家，布林肯的“餐桌论”根本无法构成任何警示意味。

相反，在国际体系中，布林肯口中的那张“餐桌”究竟摆在哪里，“餐桌上的国家”名单未来究竟还包括谁又划掉谁，谁又会是下一个“菜单上的国家”，都将是一个个看似朦胧但却呼之欲出的答案。

毕竟，新中国诞生的75年里，不仅轻轻松松把自己从“菜单上的国家”除名，还顺带至少将两个“菜单上的国家”划出去了，共计三个“菜单上的国家”命运被彻底改变。

这是铁一般的历史，更昭示火一般的现实。

世界历史曾反复出现这样的普遍现象——强者吸引盟友，弱者拉拢盟友，绝望者恐吓盟友。

这种普遍现象属于历史的基本逻辑，更是判断一个国家在当时当刻的国际实力、国际地位、国际影响力的试金石。

布林肯的表态，属于在美国在外交关系宗旨性问题上划下一道红线，其露骨和惊悚的措辞下，充满了极限施压的威胁。

布林肯的论调中，看不到任何拉拢，更不存在任何吸引，有的只是冰冷到近乎绝望的恐吓，有着溺水之人抓住稻草的狠绝与凌厉。

最后，化用林徽因的一句话送给布林肯：

——国际关系就像攥在手里的沙子，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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