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好祖国的每一寸疆土

巡逻官兵沿着河谷逆流而上。马军/摄

马军 杨振坤

西藏墨脱位于雅鲁藏布江下游、喜马拉雅山脉东端南麓，境内地形割裂，群峰争雄，林海莽莽，具有独特的立体气候带，自然环境恶劣，被称为“高原秘境”，西藏军区“墨脱戍边模范营”就驻守在此。除了日常的战备训练，官兵们还担负着多个山口、点位的巡逻任务。

春节期间的一天，“墨脱戍边模范营”某连官兵顶着漫天飞雪，又一次踏上了巡逻路。

官兵此次巡逻的目的地是位于原始森林深处的一个点位。尽管大雪纷飞，但位于喜马拉雅山脉南麓的这片森林依然一片苍绿。人迹罕至的无人区里隐藏着各种危险，巡逻区域属于山地寒温带暗针叶林带，气候恶劣，地形复杂，暗壑、冲沟、冰河成为巡逻路上的一个个“拦路虎”。

密林深谷里，枝叶藤蔓缠绕，老树盘根错节，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巡逻经验丰富的藏族班长加央朗杰，他挥舞砍刀，为大家在荆棘中开出一条通路。

墨脱边防线上，山高林密，路险坡陡，每一次巡逻任务，官兵们都与危险相伴。穿密林、过冰河、攀悬崖……这样的危险地段，巡逻路上有多少，官兵们数也数不清。

带队干部郑宗钊是守边10多年的“老边防”了，他说：“在墨脱有个奇怪的现象，大家深知巡逻路的艰险，但每次巡逻不论老兵还是新兵，大家都争着去，官兵们深深爱着脚下的土地。”

寒风夹着雪花吹打着脸颊，连睁眼都很困难，官兵们在树木荆棘中穿行，瞪大眼睛搜寻落脚点。“抓住树枝，抓住树枝！”突然，在一处茂密藤蔓覆盖的“独木桥”上，下连不久的列兵刘昕宇一脚踩空，身体一个趔趄，径直往旁边的荆棘藤网倒去。在战士们的惊呼中，刘昕宇迅速抓住了身边的灌木，身体卡在大树枝丫上才没有跌落下去。

虽然手上布满血痕，但刘昕宇检查完装备器材又继续前行。他说：“戍边的日子虽苦也甜，巡逻祖国的边防线，守卫大好河山，这就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当兵守墨脱’，我很自豪。”

刘昕宇在大学期间了解到“墨脱戍边模范营”的故事，心里便种下了一颗手握钢枪戍守边防的梦想种子，大学毕业后他参军入伍如愿来到墨脱戍边，很快还争取到了参加巡逻的机会。

“想到20多年来第一次不能回家和父母一起过年，有过短暂失落，但同时也更加明白了保家卫国的含义。”刘昕宇说。

巡逻途中，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看似风景如画，实则暗藏危险。植被覆盖的坑洞、泥泞松软的沼泽、乱石交错的雪窝都给官兵行军带来不少困扰。官兵们时而在青苔满布的小径跋涉，时而踩着横卧在地面上的枯木乱石跳跃前行。

没过多久，一处20多米深的陡坡挡住了官兵的脚步。班长孙万红先行探路。只见他抓着树根，身体重心下移，不断试探，脚踩稳后再一步步向崖底前进。看着孙万红艰难地探路，笔者的心提到嗓子眼上。

好不容易，孙万红到达谷底安全地带。在他的提醒声中，官兵们一个个陆续通过陡坡。看着官兵们下坡似乎很“轻松”，但笔者踩进陡坡上的脚窝，眼睛往下一看，心里直发憷。“腿打直，脚下踩实再挪动”“抓住旁边树枝……”官兵们的提醒声此起彼伏。突然，笔者脚下一滑，屁股着地，呲溜一下就滑了下去。好在有惊无险，被下面的孙万红挡住了。拍拍身上的泥土，笔者看了一眼脚边的深沟，心里一阵后怕。

那年，孙万红通过“老虎嘴”时候，脚没有踩稳，眼看着就要滑到悬崖边上，身后的老兵朱宏岩一把抓住他的背囊，使他脱离险情。有了那次历险经历，孙万红走在巡逻路上更加警觉，经常主动请缨在危险地带先行探路。

峡谷深涧，大树参天，队伍沿着山势艰难而下，落在地面上的雪明显减少，老兵们一边观察防区情况一边向新战友传授巡逻经验。

下到谷底，官兵们迎来了第一次大休息。大家席地而坐，唱起了那首熟悉的《当兵守墨脱》：“咱到西藏来呀，当兵守墨脱，高山伴我站岗，河水陪我巡逻，风里来呀，雨里去，青春在火热的军营淬火……”

正如歌中所唱，一茬茬边防军人用青春热血书写着“心中有国，万里山河皆为家”的忠诚誓言。在墨脱边防线上，官兵徒步巡逻一趟最长时间需要10多天，巡逻区域除了蚂蟥、毒蜂的袭扰，还有泥石流、塌方等自然灾害的威胁，从巡逻路上“老虎嘴”“刀背山”“乱石堆”“无底滩”“雪人坡”等地名就能看出其中的艰险。

巡逻路在连绵起伏的高山峡谷里穿行，在冰河急流间缠绕，官兵们朝着目标点位一步步前行。随着巡逻分队不断深入，森林中植被更加茂密，官兵们手脚并用艰难前行，每个人头上都冒着热气，脸上布满汗珠。

执行巡逻任务时，官兵需负重20余公斤战备和生活物资，在落差近千米的无人区翻山越岭，是对大家体技能的极大考验。穿行在高原密林中，官兵们体力消耗非常快，行军途中，战士张斌就出现了小腿抽筋。

“放松，不要用力，要放松……”经过简单治疗，张斌腿抽筋的情况得到缓解，咬着牙继续踏上了巡逻路。笔者了解到，像这样的巡逻路，每名官兵一年都要走上数十次，每个人身上都会因为路途的各种意外留下大大小小的伤疤。

在墨脱边关，60多年来，先后有30名官兵长眠于此，但后来者没有人退缩，他们勇往直前，将忠诚洒在山山水水间，因为大家心中都有一个信念——守好祖国的每一寸疆土。

湍急的河水冰冷刺骨，巡逻分队沿着河谷逆流而上。穿过峡谷，巡逻队伍又插进茫茫林海，官兵们向巡逻点位坚定前行。巡逻路在群山间蜿蜒缠绕，官兵们在密集的地理等高线间攀上爬下。对戍边官兵而言，他们的青春早已和边防线交织在一起。

朱宏岩是连队最老的兵，今年是他守边的第十七个年头了，也是在部队过的第十五个春节。2023年年底，他服役期满，因舍不得这里的山和人，选择留队，晋升三级军士长，继续守卫这长长的边防线。他说：“这条巡逻路怎么走也走不够，想一直走下去。”

遥远的边关并不缺少爱，边关有风雪，也有浪漫。笔者发现，每到一处休息点，朱宏岩都会拿出相机拍摄几张沿途的风景。他告诉笔者，妻子毕小莉没有到过边防线、没有走过巡逻路，他就把边关的大美风光记录下来，回家时与家属分享。

虽然每次休假回去，朱宏岩从不提边防的苦和险，但军嫂毕小莉深知戍守边防的艰辛，她曾对朱宏岩说：“巡逻路上的杜鹃花伴着大山，那我就做你的‘杜鹃花’，永远爱着你……”

官兵们说，因为家人的默默支持和无私奉献，高原军人的戍边意志会更加牢固；有了这份爱的浇铸，边关长城会更加坚不可摧。

经过5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官兵们终于抵达此次巡逻的目的地。他们展开国旗，庄严宣誓：“我站立的地方是中国，我用生命捍卫守护。绝不把领土守小了，绝不把主权守丢了。边防有我在，祖国请放心。”铿锵誓言回荡在雪山林海间，高亢而雄壮。

来源：中国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