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名趣谈 列宁名字的由来

因从事推翻沙皇俄国的地下革命工作之缘故，苏俄早期的重要领导人通常都会给自己起笔名，或铿锵有力，或朗朗上口。

由于葡萄藤一样的格鲁吉亚文实在太难辨认，来自格鲁吉亚的朱加什维利给自己选了“斯大林”（Сталин，源自сталь，即钢铁一词）这个笔名。长期担任外交人民委员的莫洛托夫（Молотов，源自молот，即锤子一词）是斯大林领导班子里的二号人物，他其实叫斯克里亚宾（Скрябин），由于第一个音节有3个辅音字母连在一起，不好发音，他遂决定像斯大林一样，选个“具有工业化特征”的名字。至于曾担任过苏联红军总司令、莫斯科市委书记的罗森菲尔德，他也有个非常响亮的名字叫加米涅夫（Каменев，源自камень，即石头）。

今年1月27日是列宁逝世一百周年纪念日，他本名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为何起了“列宁”的笔名并相伴一生？其中有什么隐喻？

首先要很遗憾地承认，至今并无绝对的正解。

为躲避沙皇秘密警察的追捕，列宁一生用过的有据可考的笔名多达148个，像是图林、伊利英等，有时索性直接用德语和英文名，如弗赖（Frey）、里希特（Richter）、迈尔（Meyer）。

“列宁”这一笔名最早出现于1901年。当年1月，他自慕尼黑用这个名字写信给普列汉诺夫，后者是最早在俄国传播马克思主义的著名思想家，深受列宁敬仰，但晚年转向孟什维克少数派，与列宁分道扬镳。

后来，列宁的很多著作开始频繁使用这一笔名。1902年，他用这一笔名发表了声讨机会主义的著名檄文《怎么办》。十月革命后，他在各种正式场合使用“乌里扬诺夫（列宁）”这样的组合嵌套签名，包括党员证、人民委员会法令。

关于列宁这个名字的由来存在很多的说法。

最主流的猜测是，“列宁”一词来自西伯利亚的著名河流勒拿河（Lena，Лена）。列宁的侄女，即他弟弟的女儿奥莉加写道：“我有依据，我爸写过，这个笔名来自勒拿河，它在科罗连科的笔下是如此美好。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有用沃尔金（Волгин，源自Волга，即欧洲第一大河伏尔加河）当笔名，是因为后者被用得太多了，普列汉诺夫就曾用过。”

有人解释道，之所以用勒拿河做笔名是因为列宁曾流放西伯利亚，在勒拿河附近的舒申斯科耶居住过。但这并不正确，因为舒申斯科耶地处舒希河畔，后者并非勒拿河而是西伯利亚另一条著名河流叶尼塞河的支流。

还有历史事件说，认为列宁的笔名跟沙皇政府血腥镇压勒拿河金矿工人起义、导致近270人死亡的历史事件有关。然而，列宁从1901年就开始使用这一笔名，此事发生在1912年。

不乏轶事说。如历史学家洛基诺夫便指出，1900年，列宁需要出国避险时，持自己的护照一定会被扣下，毕竟当时的莫斯科宪兵头目祖巴托夫声称“革命者中没有比乌里扬诺夫更重要的人物了”。妻子克鲁普斯卡娅的女友同情革命者，便把自己父亲尼古拉·列宁的护照借给他，改了出生日期，后来列宁便开始用它当笔名。当然，那个年代的护照是没有照片和防伪水印的。

也存在文学附会说。众所周知，列宁非常喜爱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的作品，他将后者称为“俄罗斯革命的镜子”。据列宁的妻子克鲁普斯卡娅回忆，列宁在流放西伯利亚时，便经常手捧托翁的小说《哥萨克》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叫奥列宁，也是遭到流放，只不过不是西伯利亚，而是高加索，与列宁当时的心境非常契合，因而便有人认为不排除列宁会截取奥列宁的部分姓氏作为笔名以言志。

更存在捕风捉影说。上世纪90年代末，有电视节目称“列宁”这个笔名来自他青年时代一见倾心的喀山女大学生列娜（Lena）。还有人猜测，列宁的名字跟德国波茨坦附近的莱宁修道院（Kloster Lehnin）有关，理由是列宁去过德国，虽未到过那里，但一定知道这家修道院里发现过著名的“莱宁预言”（《Vaticinium Lehninense》）手稿，文内提到未来的中东欧地区会出现一个从莱茵河到伏尔加河的统一国家。

列宁逝世后，克鲁普斯卡娅1924年5月16日在莫斯科出版的《党支部报》上写过一篇文章，题为《为何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选了列宁做笔名》。她写道：“尊敬的同志们！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给自己起了‘列宁’这个笔名，我从未问过他此事。他母亲叫玛丽亚，去世的妹妹叫奥莉加，勒拿河金矿起义事件发生在他取这个笔名之后。他流放期间没到过勒拿河。或许他选这个笔名纯属偶然，就像是普列汉诺夫突然写下‘沃尔金’这个笔名一样。”

当然，俄罗斯人一向喜欢用大江大河作为姓名。像是莱蒙托夫代表作《当代英雄》的主人公贵族军官毕巧林（Печорин），其姓氏便源自俄东北部水量充沛、流入北冰洋的伯朝拉河（Печора），普希金长诗《叶夫根尼·奥涅金》的主人公“多余人”奥涅金（Онегин），也是源自俄北方的奥涅加河（Онега）。（文/童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