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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田中角荣访华,刚松了一口气的他,是什么又让他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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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9月25日中午,一架飞机抵达了北京首都机场,落地之后,随着舱门打开,前来访华的日本首相田中角荣一行人缓缓走了下来。

这次,周恩来总理亲自负责迎接,田中刚走下舷梯,他就立即走上前,伸出手说道:“欢迎你来!”

田中似乎有些激动,连忙伸手与周恩来热情的握手,头微微向前倾斜,以表示感谢周恩来的迎接。


周恩来总理机场迎接日本首相田中角荣

这也是近二十多年来,中日两国关系一次“破冰”之旅。但没料到,在当天的欢迎晚宴上,双方就有了言语隔阂,并就此产生了较大的分歧。

离开机场后,田中角荣以及随从被安排在钓鱼台国宾馆入住。七个月前,前来访华的美国总统尼克松也是住在这里。因此,从外交礼节上,也不难看出中国给足了日方面子。

当然,田中心里也清楚,这次访华之行想要快速取得预想的外交效果,肯定并不容易,两国之间因为“侵略战争”的问题存在着巨大的民族矛盾,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愈合,也难以达成谅解。

因此,入住后的当天下午,田中就显得有些急切,立即提出与中国政府展开第一轮的谈判,希望双方尽快达成共识,最后都能取得满意的结果。

周恩来此时已身患重病,却依然忙碌在一线外交工作上,得知日方的要求后,来不及休息,立即开始安排工作人员准备相关会面事宜,随后在人民大会堂接见了田中角荣,正式进行友好商谈。

会议上,周恩来对于田中的来访表示热烈欢迎,对于他推动中日关系的举措给予了极高评价。田中也对中方的盛情款待表示感谢,同时对于“日本侵华战争”所犯下罪行表达了歉意。

随后,双方就如何促进中日两国关系正常化的问题,达成了初步共识,并且交换了彼此意见。

按照惯例,当晚周恩来为日本首相田中角荣一行人举办了欢迎晚宴,随即首先上台致辞,表达了对日方到访的热烈欢迎,等讲话结束后,周恩来就回到了座位上。

轮到田中角荣上台发表讲话,谈及两国之间的历史时,他表示日本给中国人民“添了麻烦”,并对此真诚的表示抱歉,同时进行了深刻“反省”。


周恩来与田中角荣

周恩来听完翻译员的话后,脸色立即沉了下来,马上对“添了麻烦”这个词义与身边的其他翻译人员进行了交流,得到肯定答复后,心里像被扎了一针,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不过,等到田中讲话结束后,周恩来还是表现得比较大度,随大家一起礼节性地鼓了掌。但是,心里却越想越不是滋味,不由感到不满和愤怒。

自“九一八”事件以来,日本就强行侵占中国领土,开始大肆掠夺我国宝贵资源,残害无辜国民,单方面发动侵略战争,令无数中国人民惨遭流离失所,被迫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多少爱国将士浴血疆场,一寸山河一寸血,直至最后英勇牺牲·····

如此罪恶滔天的战争行为,如此罄竹难书的历史事实,岂能用轻飘飘地“添了麻烦”就全部总结和概括,岂能得到中国人民的宽容和谅解,这简直是妄想!

翌日,中日双方进行第二次正式谈判,周恩来表情严肃,态度坚决对昨晚田中的致辞表达了强烈不满,并认为日方仅仅用“添了麻烦”来形容对中国人民造成的巨大伤害,完全是避重就轻,根本就没有任何反省的意思。

样轻描淡写的措辞,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发表这样的“说法”不合时宜,也引起了中国人民强烈的反感情绪,也伤害了中国人民的友善之心!这是我们不能接受,也是无法接受的!

听到周恩来总理义正言辞的表述,田中或许才有所“意识”,觉得这样不妥,急忙解释说:“这个词语在日文里是表示真诚的道歉,也包含着不会再犯,请求原谅的意思。”


周恩来与田中角荣交流

随后,田中又补充道:“如果这个表述在汉语的语境里不合适,可以按中国的习惯用法改换。”

周恩来听了,脸色才有所缓和,对田中说:“这个“添了麻烦”在汉语里表示很微不足道的意思,就好比是去别人家里借东西,完事之后还给别人,才会这样说。因此,我必须特意指出来。”这件事才就此略过不提。

幸好周恩来总理很大度,田中角荣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往下谈判的内容,立刻又让他直冒冷汗。

周恩来首先表示,如果要实现中日关系正常邦交的话,那么日方必须立即中断“日台条约”,承认“一个中国”的立场,这也是我国外交政策的底线和基本原则。

坐在一旁的日本外相大平正芳,与田中角荣眼神交会了一下,随即看了看清瘦的周恩来,才表示日方尊重中方的意愿,只要中日成功建交,与蒋介石签订的条约自然失效,以后也不会存在“外交关系”,这没有什么问题。

双方交换了意见后,就此后要发表的《中日联合声明》进行了深入探讨,开始就一些较为细节问题友好磋商,诸如日方必须要同意中国的主张,承认“台湾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日蒋之间的条约是“非法的,无效的,必须废除”等等。

虽然日本方面一再表示条约是国会批准,并且里面涉及的战争赔款问题,蒋介石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赔偿的权利,如果要废除必须经过国会同意,否则会让日本国民误认为遭到欺骗,或者找其它更为恰当的表述方式。


周恩来与田中角荣在晚宴上

但是,中方坚持一贯的立场原则,当即表示了反对,至于具体的表述问题,日方可以提出修改的意见,但是这些重点内容必须写进联合声明里。

至于战争赔款的问题,周恩来总理表示:“从两国人民的友好关系出发,中国政府放弃赔偿的要求,但是中国民间的赔偿要求不在商谈范围之内。”

这里必须特别说明一下,国家层面的赔偿是出于战略的考虑,后面会作详细分析,但是中国民间人士的赔偿一直都是存在的!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本着从中日邦交关系的大局出发,关于钓鱼岛的争议,这颗美帝国之一埋下的“钉子”也暂时搁置起来,留待将来再说。

9月27日下午,双方经过两天激烈的争论,最终在都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有了较为满意的结果,在诸多问题上初步达成了一致意见。

原本毛主席并未安排约见日本代表团,但是当天晚上,毛泽东主席突然决定亲自接见田中角荣,这让许多人都感到意外。

听说毛主席要见他,或许是有些激动和紧张,为了缓解心里的情绪,田中角荣刚走进主席的书房,就提出要上一趟洗手间。

毛主席则安然坐着等他,晚年的毛主席都是在书房里会见外宾。

两人正式的会谈开始后,毛主席就风趣的问:“吵架了吧?都吵好了嘛!”

田中没想到毛主席会这样开场,紧张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许多,连忙回答:“不,不,交谈很融洽,基本上达成协议了。”

毛主席又对着日本外相大平正芳说道:“看来天下太平喽。”

大家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会谈的尴尬气氛马上变得轻松起来。


毛泽东会见田中角荣

然后,毛主席开始说道:“不吵不成交嘛!你们这次一来,世界上有两个大国可能会不大放心了,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美国人今年2月份来了,结果什么都没谈,你们一下就跑到他们前面去了。”毛主席紧接着说道。

田中听了,说道:“就在上个月,基辛格还在东京问我,为什么急着访华,我告诉他,中日的关系比美日的关系要久远太多了。”

毛主席微微点了点头,说:“你还在竞选的时候,我就比较看好你,一直觉得只有你们自民党才能解决中日恢复邦交的问题。”

会谈结束后,毛主席说:“我喜欢读书,这也是我生活的乐趣。”指着书橱上一套《楚辞集注》继续说:“这套书就送给田中首相当礼物。”

周恩来连忙走上前取下书,递给了田中。

田中一边接过书,一边紧握住毛主席的手,连声道谢,表示一定会更多学习中国文化,并祝愿毛主席健康长寿。

随后,为表示诚意,田中也回赠的礼物,是一副名为《春晓》的日本国画,寓意中日两国春天即将来临,开始历史的新篇章。


临别时,毛泽东赠书给田中角荣

毛主席送书的意味也是不言自喻,《楚辞集注》收录了爱国诗人屈原诸多名篇,对于中国人具有不可估量的意义和特殊情怀,借此也暗示田中角荣首相,不要对日本曾经犯下的战争罪行过于粉饰,中国人的民族情感绝不容许侵犯和亵渎!

对于田中“添了麻烦”这样的表述,周恩来其实早已知会毛主席,这当然令毛主席有些不满,这才采取了赠书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态度,但是不知道田中是否明白其中的深意。

不过,有了毛主席的会见,中日之间谈判的各种细节问题都迎刃而解,双方的“角逐”很快也降下了帷幕。

9月28日,双方最后一轮谈判举行,就联合声明的发表内容进行了最终磋商,随即达成了共同协议,一致同意在9月29日对外公布。

第二天上午十点,中日两国政府在人民大会堂西大厅,正式举行了《中日联合声明》签字仪式,随后向全世界宣布:

中国与日本结束不正常的外交状态,决定从1972年9月29日起,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基础上,共同发展两国的友好关系。


人民日报刊登的中日联合声明

日本外相大平正芳在仪式结束后,立即举行了记者会,代表日本政府宣布:作为中日邦交正常化的结果,“日台合约”已失去继续存在的意义。

自此,田中角荣这次中日关系的“破冰”之旅正式宣告结束,并取得了圆满成功,从田中内阁成立到最后签署联合声明,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真可谓是闪电般的速度,一切又似乎水到渠成。

后来,周恩来总理谈及我国为何要放弃战争赔款时,做出了以下解释:“经过我与主席的多次深入交流,才最终决定不向日本索赔,为什么呢?我们中国百姓吃了太多赔款苦头,看看晚清时期那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就知道了。如果向日本索赔,最终还是从日本老百姓的腰包掏出来,对日本政府根本造不成太大的困扰。”

当然,这只是周恩来总理简要的概述,除了会给日本老百姓造成巨大的负担之外,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早在五十年代起,日本就对菲律宾、印尼、缅甸等东南亚国家进行了战争赔款,但不是直接给钱,而是给予等值物资和技术援助,效仿的是美国援助欧洲的“马歇尔计划”。而狡猾的日本人采用的是“贸易立国”的政策。

以日本赔款最多的印尼为例,双方经过多轮谈判,确定了一个总额达803亿日元的赔偿方案。当时的印尼刚成立不久,处于农耕社会状态,不仅面积大,人口多,基本上没有工业基础,人们的生活极其贫困。

表面上看,确实日本企业到了印尼之后,援建了公路、酒店、商场等大量基础设施,给印尼人民提供了工作,有了较好的收入,生活水平有了显著提高,国家经济得以迅速发展。但与此同时,大量的日本商品也迅速占领了印尼,让日本产品开拓了海外市场。

最后的结果是,整个五六十年代,日本的GDP每年的平均增长率都保持在8%以上,这种隐形的贸易扩张让日本经济快速腾飞,而印尼本国的工业发展却至今萎靡不振,反而还要向日本请求低息贷款扶持。

其次,在当时的美苏冷战背景下,我国与苏联的关系持续恶化,在北边的国境上派遣了大量军队虎视眈眈,从战略上来说,敌人的敌人也是“朋友”,只有放开胸襟,摒弃前嫌,才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这种无形压迫。


周恩来送别田中角荣

还可以树立友好国际形象,连日本的这样的“死敌”我们都可以谅解,中国是一个多么宽容友善、海纳百川的国家,人家心里自然就明白了。

相反,如果一直固守己见,把日本拒之门外,也就是往蒋介石怀抱里推,对于将来的解放台湾,祖国的统一大业完全没帮助,如果与日本建交,其实也是断绝台湾的“外交”关系,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最后,当时我国已经获得了联合国席位,看似国际地位有所提高。但是到1970底,世界上与中国建交的国家也不过才五十多个,而且大多数是第三世界国家,正如毛主席那句著名的语录一样:“黑人兄弟把我们抬进了联合国”。

而没有建交,也就意味着不承认新中国在世界上的合法地位,就不能进行国际间的经济贸易活动,当时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已经封锁中国长达二十多年,还想在亚太地区彻底孤立中国,这样的局面极其被动,迫切需要开通国际贸易通道。

当然,对于日本而言,他们也急需开拓海外市场,尤其像中国这样的人口大国,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巨大的利好。总之,中日邦交正常化,双方都可以达到互利共赢,共同繁荣的目的。

因此,毛主席和周恩来都决定不要日本的战争赔款了,况且他们援助修建,不过是重新修补下,多数都以次充好,根本没有什么意思。

周恩来总理在送别田中角荣一行的晚宴上,显得尤为高兴,频频与大家把盏交谈。日本方面表现得也有些兴奋,尤其是大平外相,显得格外激动,一直不停在宴会上举杯敬酒,颇有些大功告成的喜悦。

田中看到后,十分惊讶朝着大平的方向说:“哟,不错啊,大平君太高兴了,从来没看到你这样喝酒,第一次知道原来你酒量如此之大。”


毛泽东和周恩来在一起

听完一旁翻译的转述后,周恩来总理立即展现了作为外交家敏锐的洞察力,这原本普通的话语看似平常,但是在他听来,就完全不一样。

周恩来立即起身,端起酒杯走到大平正在敬酒的桌子,附和着说了些中日友好,身体健康的客套话,随后对大平说:“请同我们一起回座位吧,大平先生。”此时也有些微醉的大平才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毕竟,堂堂一个国家外长,在这样大型的晚宴上,如果喝得烂醉如泥,这可不是简单失态的问题,而是有损整个国家的体面,那岂不成了大笑话吗?

周总理就是这样,总能巧妙地化解各种难题,特别为别人着想,即使再复杂的场面,都能不露声色的掌控细节,让人敬佩不已!

所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两位伟人的高瞻远瞩,无人匹敌的智慧,以及海纳百川的胸怀和气魄,值得后人学习和借鉴,也将指引中国人民勇往直前,战胜一切艰难险阻,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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