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 | 特朗普豁免权遭否之后

当地时间2月6日，美国一法院裁决，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在密谋推翻2020年联邦大选案中不具有总统豁免权，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被进一步提起诉讼。

去年8月1日，美国司法部特别检察官杰克·史密斯对特朗普提起刑事诉讼，指控其涉嫌试图推翻2020年联邦总统选举结果。特朗普随后以总统豁免权为由，申请推翻这个案件。但法院最新的裁决驳回了特朗普的这一申诉。

正在寻求第二次入主白宫的特朗普显然不会就此放弃，他的竞选团队已第一时间表示将继续提出上诉。有分析认为，法院裁决虽然对特朗普不利，但他通过不停申诉的方式推迟案件审理日期的策略实际上已经生效了。

裁决说了什么？

“我们不能接受前总统特朗普的说法，即总统拥有无限的权力实施犯罪，这将抵消对行政权力最基本的制约——对选举结果的承认和执行。”2月6日，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三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在裁决中如此表示。

这三名法官还表示，“在这个刑事案件中，前总统特朗普变成了公民特朗普，其所享有的辩护权和其他所有刑事被告人一样。”

史密斯去年8月在华盛顿特区地区法院对特朗普发起四项指控，包括共谋欺诈国家、串谋妨碍政府程序、妨碍或企图妨碍官方程序以及阴谋侵犯公民权利。

起诉书指出，在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结束后的两个月，特朗普拒绝承认选举失利，并“散播谎言称选举中存在决定结果的欺诈行为”，声称他自己实际上赢得了选举。他还曾施压时任副总统彭斯，要求后者帮助自己推翻选举结果。

特朗普的这一系列举动导致美国在2021年1月6日发生了国会山骚乱事件，当时许多特朗普的支持者冲击国会山，试图阻止国会认证民主党候选人拜登赢得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这一结果。

当地时间2023年12月7日，美国纽约，美国前总统特朗普现身法院。图/IC photo

对于史密斯的指控，特朗普作了无罪辩护。他的律师还要求法官驳回此案，称特朗普对在任期间实施的所有官方行为都享有豁免权。但初审法官驳回了这一动议。去年12月23日，特朗普向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提起上诉。

作出这一裁决的三名法官中，两名由民主党总统任命、一名由共和党总统任命。三人在裁决中一致表示，若是授予特朗普豁免权，将对美国政府的权力平衡构成威胁，因为美国政治体制的三个分支本应相互制衡。

他们还表示，特朗普在2020年大选中落败，却试图通过其他行动继续掌权的行为若是得到证实，将是“对美国政府结构前所未有的攻击”。

“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三名法官释放的信号是非常明确的。”美国法律学者、律师张军对新京报记者表示，“首先，美国任何的联邦官员都不能凌驾于司法之上，也就是说他们也可以被刑事起诉，其享有的辩护权也和其他人一样。其次，在特朗普的案子上，他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不能因为他是前总统就免于被刑事指控。”

特朗普后续会怎么做？

特朗普目前正在寻求重返白宫。在共和党内，他的领先优势非常明显，目前已经赢得了艾奥瓦州和新罕布什尔州两个州的共和党初选。若是一切顺利，他很有可能再次获得共和党的党内提名资格。

有分析认为，特朗普提出总统豁免权的动议，某种程度上是希望推迟相关案件审理时间，直至其再次当选总统。张军对此有相同的看法。他表示，特朗普面临的91项指控中很多都是联邦指控，若是他能够再次当选总统——这种可能性目前是存在的，至少在他担任总统期间这些案子将无法继续推进。

英国广播公司（BBC）表示，特朗普的“战略”已经生效。美国地区法官塔尼娅·丘特坎2月2日宣布推迟2020年联邦大选案的审理日期，理由是特朗普关于豁免权的上诉仍在进行中。此前，该案的审理日期定在2024年3月4日。

新的开庭日期暂时未定。多方分析认为，若是特朗普对豁免权案的裁决提出上诉，2020年联邦大选案的开庭日期可能会推迟数周甚至数月。

当地时间2023年9月22日，美国华盛顿，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图/IC photo

而特朗普方已经表示，会提起上诉。裁决发布不久后，特朗普的竞选团队发言人史蒂文·张（Steven Cheung）在一份声明中表示，特朗普不同意上诉法院的裁决，将提出上诉。张表示：“若是不给予总统豁免权，未来每一位总统卸任后都会立即被反对党起诉……若是没有完全的豁免权，美国总统将无法正常履职。”

据报道，特朗普方面可能会要求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全部11名法官重新考虑这个豁免权案。但分析认为，特朗普仍可能面临对他不利的裁决，因为剩余8名法官中至少要有6名支持他的说法才有可能作出有利于他的裁决。

除此之外，特朗普可以向联邦最高法院上诉。据《卫报》报道，特朗普可以在2月12日前决定是否要向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提出上诉。若是特朗普不上诉，案件将恢复预审程序。若是特朗普上诉，在最高法院作出最终裁决之前，案件不会继续推进。

在张军看来，此案的未来还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特朗普若是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最高法院是否会受理此案仍未可知，受理后又会作出怎样的判决也是未知数。”不过，他表示，很多美国宪法学者都认可一点，前总统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曾在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出庭的律师尼尔·凯蒂尔在社交媒体上表示，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不会听取这个案件。他说，“特朗普的说法太弱，而上诉法院的判决如此彻底，我预测最高法院会投票不听取这个案件。”

即使最高法院受理了此案，也不大可能作出有利于特朗普的裁决。乔治城大学宪法学讲师大卫·苏珀表示，考虑到过去的判例和美国的法律传统，最高法院不太可能支持特朗普的论点。“按照特朗普的观点，美国总统的法律地位和君主也差不多了。”

因此，若是最高法院拒绝受理此案或是再次否决特朗普的豁免权，那么特朗普面临的2020联邦大选案将回到常规审理程序。张军认为，根据目前的时间表，法院在11月的大选日到来前就特朗普干涉大选案作出裁决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若是特朗普被定罪，他能否继续参加大选；以及他若是当选总统，能否对自己使用总统赦免权，这些都是存在争议的问题。”张军表示，“因此，可以预见的是，今年将会是美国政治极其动荡的一年，未来几个月内可能会出现一系列对美国宪法、美国当前的体制机制形成挑战的问题。”

记者 | 谢莲

编辑 | 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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