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离开后的第一年，我回家过年，却手忙脚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母亲离开后，我不会过年了！

每年到了年根，很多打工的人都从外地回来，按照以往的情况，我也应该早早的回家，但是今年不一样，母亲走了之后，我和大哥他们在老家办完事，老家就彻底上了锁，这一下算是没有了回家的欲望，再加上今年是到了除夕才放假，而且河南这边连续大雪，很多人都开始不想回家过年了。

我跟大哥还有大姐二姐他们打电话，得知他们那边下的雪也不小，他们每家都决定不再回家过年。其实我也不想回家过年，家里没了父母，三年内也不能放炮或是贴春联，一点喜庆的意思都没有，再加上大哥和大姐他们两家也都不回家过年，我回去有什么意思呢？可是，人在外地，越是到了年根，身边的人就越少，他们纷纷回家过年，激动的一晚上没有睡觉，我也动了心，就在小年夜这天，选择了回家，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年，其实也不好过。

1.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很多地方下了雪，道路要么是被封了，要么就是路面结冰，实在是寸步难行。一路上我都不敢开快一点，生怕一不小心就发生侧翻。

看着路上的行人，大家似乎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有的人车后备箱被撞了，有的人前挡风玻璃碎了，但是都没关系，想着就要回家了，心里还是很激动的，也很兴奋，新年将近，谁都想着回家。

我也踏上了回家的路，只是这一次我知道，回家也是我一家人过年罢了。

从大路上往家里走，走在小路上，皑皑白雪，一望无际，真的令人放松，感觉有好多年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大雪了，或者说是好多年没有在老家见过这样的大雪。

路上浅浅的车印，看得出来这路一直有人在走，或者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急忙回家的打工人，也或许，他们的家人早就在马路边上等着他们从外地回来，然后他们下了公交车，就被接走了。

我羡慕这样的方式，是最传统的，也是最亲的。

我也想啊，只是现在母亲也走了，老家就我一个人，别说是有人接我了，也没人给我开门。

村口，还是有几个人在那里玩，以往村口是最热闹的，也有不少人会在村口等着他们的孩子回家，往年我的母亲也是如此，她会跟另一个村里的老奶奶两个人一起坐在村口，聊着每个路过的孩子，等到自己的孩子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说说话，然后把孩子接走。

只是如今，这个村口，也没了我母亲的身影。

于是，我就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回到了家。

这一路其实不算是很长，但因为路滑，所以我开车开的很慢很慢，三四十码的速度往前走，路上也看到不少出事故的，有的还掉进了沟里，我在想，他们有没有跟家里人说，家里人是不是在等着他们回来。

过年，大家图的就是一个吉 利，图的就是一个团圆，路上的那些波折，或许很惊险，但想想马上就要到家了，应该也不会那么慌张吧，心里想着，哪怕到了腊月30能到家，也是极好的。

我到了家，家门口没有人。

往年这个时候，我家门口人还是挺多的，有不少从外地打工回来的人，有不少和我母亲年龄差不多的人，他们在家门口说着闲话聊着天，小孩子则会拿着家长买来的烟花炮竹，在我家门口燃放。

然而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停好车，我打开了门，一年没回来了，还真的是想念啊，往年我不管多晚回来，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母亲也会问我饿不饿，吃饭了没有，只是现在，这些事情都不在了。

2.

村里的不少发小也回来了，他们有的邀请我去他们家吃饭，也有的让我去集镇上吃饭，到了这一刻，也算是有点年味，毕竟往年都是如此。

有人说过年没意思，没必要回家，一点年味都没有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可是年味是什么呢？

或许就是熟悉的人和事吧，尤其是那些熟悉的老人渐渐离去，再加上村里这些小孩子乱跑，却一个都不认识，所以陌生的感觉就来了，因为陌生了，所以就产生了抗拒，也就觉得，这个年味，一点不浓厚。

本家大娘知道我回来了，就跟我说过年的时候可以去她家过，还说我一个人在家没意思，还是人多了热闹。

大娘对我挺好的，当年我盖这个房子的时候，大伯没少借给我钱，大娘还帮我拉沙子水泥，还帮我请泥瓦匠。那也是一个春节，当然是过了年之后，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就开始动工了，大娘帮我干一点力所能及的活，母亲就帮我们做饭，有时候大娘和我母亲就会一起去集镇上买菜带回来给我们做。

一晃好多年过去了，这个房子，现在看起来也是又老又旧，一点生机都没有。

我知道大娘过来看我，是担心我在家过年太过于孤单。大娘甚至还跟我孩子说，他们家热闹，孩子们也都回来了，让我的孩子过去玩。

我孩子佳明其实从出生就一直在外地生活和学习，对老家的概念不是很浓厚，更没有什么发小，也就对大娘家的几个孙子或是外孙有点熟悉的感觉，每年我们从外地回来的时候，佳明都会去大娘家住一段时间，因为他们家热闹。

送走了大娘，我和媳妇就开始收拾家里的卫生，一年没人住，说实话，真的很脏，哪哪都是灰尘和蜘蛛网，有的地府还有老鼠屎，吓得我媳妇连连后退。

锅，不知道为什么已经生锈了，我直接卸了下来，用钢丝球使劲的擦了一遍又一遍，可还是不行，最后我选择了放弃。

断断续续的，有几个发小找我去集镇上办年货。

我记得小时候办年货是最热闹的，大家一大早就开始吃饭，然后三五成群的去集镇上买年货，那个时候车还不是很多，大家基本上都是手里拿个尿素袋去集镇上，每次都是到了中午才回到家。

一个集基本上只能买一点东西，一来是一次性不能买太多东西，生怕拿不完，二来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有章程的，比如说今天买鸡明天买鱼后来割煮肉等等，大后天再炸丸子或是蒸馒头等等，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每天的进度在往前推，直到最后一天过大年。

虽然我结婚已经很多年，孩子也好大了，但我一直跟着母亲过年，包括大哥也是如此，我们是日常分家过，到了年底还是放在一起过年。

母亲也是操心的命，每年过年都会给我和大哥指派任务，我们听了之后便去想着买东西，买回来之后就放在一张硬床上，母亲会像小孩子那样，看着我们从集镇上带回来的“战利品”挨个的去数一遍再数一遍，然后嘴里念念有词的说还有什么什么东西没有买，下一个集，就要买了。

然而，今年，我一个人过年，竟然不知道买什么。

3.

以前有母亲在身边，所有的事情我几乎是不操心，哪怕母亲忘记了，大哥也不会忘记，所以我只管去办事就行，很少主动性操心，再说，过年的礼节章程什么的，都是很多，可是我却记不得，再加上家里有老人去世，三年内不准这样不准那样，需要这样需要那样，我就更懵了，不知所以。

所以当我发小过来找我，让我跟着去集镇上买东西的时候，我人虽然去了，但回来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带，也就买了一点水果和花生瓜子之类的，别的也没有买。

猪肉是在村里买的，馒头之类的也是在村里买的，基本上我们没有主动去做这些事情。

媳妇总是笑话我，说我瞎长这么大，竟然离开了母亲之后，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懂。

我强辩说是因为家里老人去世，这是第一年，一切都要从简。

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母亲走的第一年，我确实不会过年了。

什么东西都没有买，什么东西都没有办，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准备了一点东西，其他的也就没有了。

年根的时候，大娘有空就会来我家看看，帮忙做点什么东西，也告诉我，今天该煮肉了，明天该炸东西了，至于其他的一些东西，如果我实在是不会弄，她可以帮忙。

我忽然想起来，记得当年我结婚的第一个新年，那个时候我们本来说的是分开过年，但我和对象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弄，尤其那个时候我们有了孩子，媳妇一直在照顾孩子，过年所有的事情我自己来做。

结果，母亲就拄着拐杖，给我们送过来一盆饺子馅，还给我们带过来很多炸的东西以及春联之类的东西，很多很多。

母亲知道我们不会弄饺子馅，或者弄出来的要么就是水太多，要么就是没有味道，也或者就是太咸了，她给我们端过来一盘，够我们吃好几顿的了。

从那之后，我们过年就放在一起过了。

按照母亲的说法就是我和大哥都是一年才回来一次，回来一次也只是在家十多天，又何必分开过呢？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家，人数也不多，分开过显得冷清，不如放在一起过年，也热闹一点。

如今多年过去了，我们也形成了这个潜意识。

可是，当我们渐渐地开始撑起门面的时候，母亲却走了。

4.

这个年，我过得慌慌张张的，迷迷糊糊的，当然，一切都是从简，买的东西也不多，本来我们家亲戚也不是很多，就简单的去两家也就没有了。

媳妇总是笑话我，笑话我太过于依赖于母亲，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离开了母亲，就不会过年了。

起初我也以为，过年嘛，就是大家从外地回到家，跟家里人团聚一下，几个人乐乐呵呵的去赶年集，办年货之类的。

只是我没有注意到，这背后的所有，其实都是母亲在指挥着我们，我们在母亲面前都还是个孩子，按照她的话说，我们还小，还掌不了事。

我也以为，我会在母亲的关照下，一直这样下去，可谁知道，母亲却突然走了。

我也忽然感觉，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跟母亲学。以前总是觉得日子还很长，母亲身体还很健康，只是现在让我恍惚了，一切来的都太快。

过了大年初二，家里实在是没什么事情了，我也就返程了。

别人阖家欢乐，别人的欢乐，在这一刻，似乎是和我无关了！

母亲走了，我的年，也变得有点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