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质瓷”变“骨质瓷” 茅台旗下巽风数字世界涉虚假宣传争议

从“元宇宙”到“割韭菜”嫌疑，巽风数字世界陷入虚假宣传争议

《中国科技投资》龙敏

作为茅台和网易联合开发的元宇宙APP，“巽风数字世界”（以下简称“巽风APP”）2023年上线第二日即突破100万人次。然而，时隔一年，巽风APP却因产品宣传及游戏设定等规则，引来诸多玩家的争议。

近日，多位巽风APP用户向《中国科技投资》记者表示，购买的多件物品与宣传时不相符，包括二十四节气系列之节气茶具对杯套装、餐具、酒具等瓷器及其他商品。其中，多套瓷器宣传页面显示其材质为镁质瓷，但收到的物品显示材质为镁质强化瓷或骨质瓷。

对此，巽风方面向《中国科技投资》记者表示：“关于‘温馨玫瑰12头酒具’与‘盛世玉兰12头’酒具两款产品，已核查原因，系供货方深圳市国瓷永丰源瓷业有限公司发货失误、审查疏漏问题。据中国陶瓷工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商品质量标准合格，且骨质瓷所用的原材料比镁质瓷原材料成本更昂贵、工艺更为复杂。永丰源方面已于1月22日公开发布《致歉声明》，说明情况。”但对于餐具、茶具等套装，巽风方面没有提出解决方案。

北京度宇律师事务所景博文律师向《中国科技投资》记者分析道，外包装介绍对于消费者购买产品，会产生更积极的促进和推动作用，消费者就会基于虚假的宣传内容，而更容易产生较强的购买欲望。另外，瓷器的宣传材质为镁质瓷，但收到的物品显示材质为镁质强化瓷或骨质瓷，同样涉嫌虚假宣传，即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产品本身非镁质瓷，却虚假宣传为‘镁质瓷’。

瓷器涉及虚假宣传

巽风APP的主体运营公司为巽风科技（贵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巽风科技”），巽风科技则是由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茅台文旅”）与网易（贵州）好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好物”）于2022年12月合资成立，其中茅台文旅持股51%，网易好物持股49%。

2023年1月1日，茅台联合网易推出的“巽风数字世界”正式上线，当天登顶App Store免费总榜第一，至1月2日，注册用户数突破100万。

不过，上线仅一年，巽风APP却遭遇用户的集体投诉。

近日，黑猫投诉用户李明向《中国科技投资》记者讲述道，2023年4月至6月，通过巽风APP先后购买了二十四节气系列之节气茶具对杯套装、温馨玫瑰44头餐具套装、盛世玉兰12头酒具等多套瓷器及其他商品，共计花费约4万余元。

直到近期，李明才发现巽风APP购买的多件物品与宣传时不相符，涉及金额近2万元。其中，李明在巽风APP购买的二十四节气系列之节气茶具对杯套装，单价为608元，购买时宣传页面显示其材质为镁质瓷，但收到物品后合格证显示其材质为镁质强化瓷。同时，瓷器包装盒显示质量等级为“一等品”，但合格证显示其仅为“合格品”。

*图源：李明购买的茶具套装

除此之外，李明购买的餐具、酒具，购买时页面均显示材质为镁质瓷，但收到的物品显示其材质为镁质强化瓷或骨质瓷。

而李明购买的镀金钥匙链，亦出现金属部分掉漆的情况。“另外，巽风镀金纪念章宣传材质是锌合金，但我们有一份它的检测报告，主要材质是铜合金。另外包装盒里也无任何材料证明它有镀金或银。”李明说道。

另一位投诉用户张威也有类似的遭遇。张威向《中国科技投资》记者表示，自2023年5月开始，从巽风APP陆续购买了餐具和酒具共计约22套，花费了2万余元，其中价格最高的瓷器3680元一套，价格最低的608元一套。

“购买时看中的是平台宣传的材质是镁质瓷，看中其不含骨粉且质地坚固的特点，但到货后检查时发现其合格证上标注的材质为骨瓷，执行标准为GB/T13522-2008，为骨瓷的国标，另有一些瓷器为镁质强化瓷。”张威说道。

*图源：张威购买的部分瓷器

还有黑猫投诉用户孙晓亦向《中国科技投资》记者补充道，2023年5月至7月通过巽风APP购买了近6千元茶具、对杯、对琬等，同样出现了材质宣传不一致的情况。目前，在黑猫投诉平台，关于巽风APP的累计投诉已有3365条，其中集体投诉有1733条，投诉内容均涉及瓷器宣传不一致、以次充好、欺诈消费者等。

公开信息显示，从原材料来看，镁质瓷是由氧化镁、氧化铝、氧化硅等制成，而骨瓷则是由陶瓷粘土、骨粉、石英等制成。从外观和手感上来看，镁质瓷轻薄透亮，色泽柔和，适合做高档餐具和礼品；而骨瓷表面光滑细腻，手感温润，耐磨耐久，适合日常使用。

对此，巽风方面向《中国科技投资》记者回复，关于“温馨玫瑰12头酒具”与“盛世玉兰12头”酒具两款产品，已核查原因，系供货方深圳市国瓷永丰源瓷业有限公司发货失误、审查疏漏问题。据中国陶瓷工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商品质量标准合格，且骨质瓷所用的原材料比镁质瓷原材料成本更昂贵、工艺更为复杂。永丰源方面已于1月22日公开发布《致歉声明》，说明情况。

“巽风平台作为渠道，没有主观性、实质性损害消费者的相关权益的行为，本身也是受害方。平台以保障消费者权益为先，先行垫资开通用户退货退款的绿色通道。对仍有意愿购买商品的用户，平台还要求永丰源发送补发材质为‘镁质瓷’的同款产品，此前商品无偿赠予用户。相关方案已于1月18日即传递至所有购买相关产品的订单用户。”巽风方面补充道。

北京度宇律师事务所景博文律师向《中国科技投资》记者表示：“从问题描述来看，巽风APP涉及虚假宣传，既涉嫌违反《广告法》，亦涉嫌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瓷器外部包装盒显示为一等品，内部合格证却显示为合格品，以上可知并非同一质量等级，外部包装所展示的产品质量明显高于实际产品质量。且外部包装显示的‘一等品’在产品周身较为明显，内部合格证显示的‘合格品’较为隐蔽。”

“而外包装介绍对于消费者购买产品，会产生更积极的促进和推动作用，当外包装所宣传的质量等级明显高于实际质量等级时，消费者就会基于虚假的宣传内容，而更容易产生较强的购买欲望。另外，瓷器的宣传材质为镁质瓷，但收到的物品显示材质为镁质强化瓷或骨质瓷，同样涉嫌虚假宣传，即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产品本身非镁质瓷，却虚假宣传为‘镁质瓷’。”景博文说道。

是否该“退一赔三”？

《中国科技投资》记者了解到，上述投诉用户通过巽风APP购买瓷器及其他商品，均是为了获得茅台节气酒。巽风APP显示，目前商城共有48款茅台节气酒，分成两种型号，分别为500ml和100ml。其中，500ml酒的官方标价为2899元，100ml酒的官方售价为569元。而茅台节气酒无法直接购买，需要拥有指定数字藏品并行权后方可购买。

以“立春”产品为例，根据规则，通过参加巽风数字世界内的活动获得“熏然立春·美自天成”数字藏品后，行权该藏品权益可购买相应实物产品。而数字藏品的获得，需要用户通过参加巽风数字世界相关活动，达到特定条件后即可获得指定数字藏品。

据上述投诉用户介绍，数字藏品需要通过“元贝”购买，而通过购买“巽风集市”中的实体商品等方式即可获得平台赠送的元贝。规则显示，用户还可以通过完成平台中设置的任务等方式获得赠送的元贝或其他虚拟积分等。

在“巽风集市”里，除了二十四节气酒，还包括其他在售商品，如文创周边、衣物、生活用品，以及各种家电等。为了获取“元贝”，用户不得不大量购买商品，然后再通过做任务合成茅台节气酒的数字藏品，最后兑换成实体酒。

目前在巽风APP，部分产品是按照实付金额1:1返元贝，另有产品是按照3:1返元贝。不过据上述投诉用户表示：“当初充值的时候只有1比1的产品，现在有3比1、2比1的产品，存在元贝贬值的情况。”

针对出售的酒具套装，巽风APP方面提供了解决方案。对于符合条件的产品，用户可以申请退货退款；也可以保留产品，同时尽快补发材质为“镁质瓷”的同款产品，或补偿用户一箱悠蜜蓝莓精酿（巽风款）。但对于餐具、茶具等套装，巽风APP方面没有提出解决方案。

然而，上述投诉用户认为，巽风APP已经存在虚假宣传的问题，应该按照“退一赔三”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赔偿。

对此，景博文认为：“合理的赔偿方案，通常要考虑到消费者购买该产品的目的。一般来讲，如果是为了日常消费使用，则可以提出‘退一赔三’的请求；如果是非消费性使用，如为了升值、收藏、打假等，则不属于可以‘退一赔三’的情形。实践中，我们基本认为消费者通过购买‘巽风集市’中的实体商品等方式获得平台赠送的元贝，再通过‘元贝’做任务合成茅台节气酒的数字藏品，最后兑换成实体酒的行为可以被认定为消费行为。一方面是由于上述实体商品具有一定的使用价值，从而具有消费价值；另一方面上述实体商品的购买者并非是‘职业打假人’，以‘消费者’名义可以受到法律保护。而基于商家提供了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等，消费者进行购买，最终遭受了利益损害。”

“由于购买行为发生在‘巽风app’，‘巽风’的经营者，需要承担消费者的侵权责任。但需要注意的是，从广告宣传的角度看，部分广告虽然构成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但有些法院审理后认为宣传用语不足以诱使消费者做出购买行为予以判断。简单来讲，即便商家可能存在不规范的广告宣传，但不等于消费者因此做出了错误的购买行为，从而不支持‘三倍赔偿’。具体还要看，消费者到底是基于哪些宣传内容而购买商品，以及是否因虚假的宣传内容而产生了购买的决策。本案我们认为支持的概率比较大。”景博文补充道。

记者就瓷器宣传、兑换规则等问题致函巽风科技、茅台文旅，截至目前，尚未收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