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老人”牵手“科技小院”

一般人眼里，果树栽培无非是浇水、施肥、打药、修剪、采摘……周而复始的循环模式。四川省眉山市丹棱县种植大户、65岁的“柑橘老人”赵泽如，却是在山坡地上演绎出“科技滋味”与“果艺人生”。

自打2017年“科技小院”落户丹棱县，与赵泽如家果园为邻，“老把式”与大学生碰撞出智慧火花。两代人用科技手段改善当地酸性土壤，提高了当地至少10%的柑橘量产，为这个以柑橘为主要经济来源的农业县输送新鲜血液。

种地与从事科研都是“孤寂的事业”，那是一季又一季的耕耘与守候。直到今年1月7日，“拼多多杯”第二届科技小院大赛总决赛在云南大理举行，“丹棱桔橙科技小院”获得二等奖。“柑橘老人”与“科技小院”牵手橘园的故事，传扬开来。互联网与农产品线上销售平台，正把赵泽如的声名与他的柑橘产品，向全国各地输送。

“摇钱树”的发家史

赵泽如有辆银色面包车。11年来，他开着这辆车拉肥料和农药，去给当地农户上技术培训课，走街串巷给村里人答疑解惑，没事儿时也要上山一圈圈巡视果园。现在这辆车周身斑驳、提速减慢，他把后排座位拆了方便摆放农具。

赵泽如是当地有名的“土专家”，种植过橘子、柑子、橙子的许多个品种，深谙这类水果的习性。他每天早上6点起床，开车出门，提桶上山，边走边从桶里拿出剪刀，“咔嚓”剪掉多余的枝丫。农闲时节大片果园没什么人，剪刀声清脆，传出去老远。

“他种树，就像养一个个孩子。”村里人这样形容赵泽如。停顿了一会儿，补充道：“不，他种树比养孩子还要上心。”每年的果子套袋比赛请他当裁判，他检查那些最先套完但套得不规范的、不美的，都给淘汰了。

正值修剪期，赵泽如在田间劳作。赵烨 摄

1992年，赵泽如在自家4亩地里开始种植脐橙和蜜橘，“由于市场饱和，卖得还不如大米贵”。1998年，当地政府引入“不知火”晚熟柑橘品种，错峰上市，增加收入。朋友建议赵泽如先尝试种几十棵看看行情，他不喜欢这种保守，将一半地改种“不知火”。

一开始，赵泽如没有掌握“不知火”的采摘时间，第一年柑橘酸得没法吃，更别提卖。慢慢地，赵泽如掌握了“留树保鲜技术”，冬天时给树上的果实套袋保暖，又把摘果时间确定在每年3月份。2012年，赵泽如的“不知火”卖到2.5元/斤，是脐橙的两倍。就在那年，他把4亩地都改种了“不知火”，最高时一年卖出27万-28万元。

2014年，56岁的赵泽如决定流转承包60亩果园、扩大经营，让当上辅警的儿子回来跟着一起干。2016年，他一次花费20万元购买有机肥，请人工花了半个月时间在果园里挖开60-80公分深沟，将有机肥一层层埋进沟里，“每棵树得施100斤左右的有机肥吧。”

2018年丹棱县“不知火技术大比武”中，赵泽如拿到“人气王”。2021年他儿子赵刚参赛，获得“果王”称号。

“老把式”与新科技的碰撞

2022年3月，赵泽如在果园边等待采购商收果时，两个学生走过来，询问收成，他们是“丹棱桔橙科技小院”的学生张丽君和李栋。赵泽如装了一兜“不知火”送给对方品尝，算是相识了。

“科技小院”是中国工程院院士张福锁及其团队探索中国农业的“试验田”：把科技应用于农业、在生产实践中锻炼培养学生。2017年，由西南大学、中国农科院柑桔研究所、丹棱县政府与企业联合成立了“丹棱桔橙科技小院”。到2022年张丽君和李栋驻扎丹棱，已经是第三届。他们的15亩试验田由丹橙现代果业有限公司提供，和赵泽如的果园相距仅50米。

经过对丹棱县208家种植户的土壤检测，张丽君和李栋发现当地果园有两大问题：土壤酸化严重，pH均值在5.09，老产区的pH值甚至低至4，钙镁缺乏；化肥投入过量，环境代价大。

丹棱县柑橘种植面积20万亩、产值30亿元，是全国最大的“不知火”产区，当地农民70%收入就是来自柑橘。如能解决好两大难题，全县柑橘产业还能再上台阶。

张丽君和李栋在别的果园调研时，许多人都说：“你们怎么不去找赵泽如？”相识之后，两人来到果园请教修剪、施肥和打药的基本操作。赵泽如边剪边教：一棵树如何修剪得通透，从而让果子均匀受到光照；剪大枝和小枝时手要攥在剪刀什么位置；如何将果子从枝头剪掉不留梗，以免扎破放在旁边的果子。

赵泽如带着科技小院学生张丽君（中）、李栋（右）在田间研究。 赵烨 摄

为了改善当地的酸化土壤，张丽君和李栋用绿肥代替杂草，比如种植二月兰、毛叶苕子和光叶苕子等。2023年7月，丹棱县温度高达40℃以上，果园里不停出现日灼果，表面出现像被火烧过的坑洼。张丽君和李栋每天下午5点到7点浇水两个小时，防止日灼果扩大；为了节省体力，他们还装上喷灌设施。等到暑热过去，丹棱县日灼果占比高达30%，就连管理非常精细的赵泽如也有15%的损失。而张丽君和李栋的15亩试验田，日灼果率只有5%。

“老把式”被新科技折服，赵泽如在果园投入5万元装了喷灌，每个喷灌都高达3米，能覆盖到每一棵果树；他也开始撒张丽君给的绿肥，不够用了还会从“科技小院”购买。“他也开始找我们讨论种植技术上的问题。”张丽君说。

众手捧出“幸福果”

经过一年的驻扎试验，“科技小院”设计了一款酸性土壤改良剂，构建出一套柑橘园健康土壤和节能减排绿色生产模式。将试验地块土壤pH值提升0.6个单位，钙镁含量显著提高；试验果园碳排放降低50%，其他温室气体排放量不同程度下降；在果园成本投入减少的情况下，产量提升12%、糖酸比提高29%、净利润整体提高了17%。应用了土壤改良剂，赵泽如的果园土壤酸化也有所缓解，产量提高10%。

在销售端，丹棱果农依托拼多多店铺等线上平台，拓宽了销路。他们还将中小果集中起来生产果酒，延长当地的产业链条。

今年1月7日，在“拼多多杯”第二届科技小院大赛总决赛舞台上，以张丽君、李栋为代表的“丹棱桔橙科技小院”拿到了二等奖。拼多多副总裁侯凯笛作为代表颁奖时说：“如果说科技小院拆了学校与社会之间的墙、学科与学科之间的墙、教学与科研之间的墙、教与学之间的墙，那拼多多则要助力破开科研与市场之间的墙，助力推动农特产的标准化、品牌化、数字化发展，完善现代农业产业链。”

赵泽如的“果艺人生”还在延续，儿子赵刚辞职后渐渐接手果园管理。大概十年前柑橘品种“爱媛”卖出好价钱，他家的果园就开始嫁接种植“爱媛”，2023年15亩“爱媛”和15亩“不知火”丰收，其余的30亩刚刚嫁接成了“爱媛”。

赵刚2022年在拼多多开了网店，将丹棱县以及周边的柑橘都收购来发往全国，一年挣了几十万元。现在，赵泽如家里的院坝堆满了柑橘、网套和纸箱，门口有卡车等着。为了方便储存，专修了两间冻库，可以储存40万斤“爱媛”一个月左右。

晚上8点，赵泽如家院子里开始拼多多的直播，主播尽心尽力讲解丹棱柑橘的历史和好处，还会用刀划开那些水果，让观众看到大量的果汁喷涌而出。销售旺季时，每天出货6000件柑橘。

赵泽如从山上果园回家吃完晚饭，留那些主播和打包工忙活到凌晨。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他还是会准时起床，开着他的面包车上山……

作者：农民日报·中国农网记者 余向东

来源：农民日报

监制：李朝民 编辑：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