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屏迎春节 | 《繁花》《老娘舅》双重聚，“阿庆”这个年有点忙

电视剧《繁花》刚开播时，“葛老师”陈国庆正全身心投入海派滑稽戏《宝兴里》的演出。

一直到2024年1月沪语版在东方卫视播出，他才正儿八经追完了。

观后感很直白：拍出来真好看！

所以，当我们在《春满东方 龙耀追光·2024东方卫视春节联欢晚会》的后台见到陈国庆，他很自然地聊起了拍摄《繁花》的记忆——既有和马伊琍、陈龙、姜逸磊（Papi酱）等相处的深厚情谊，也有对王家卫精益求精的风格的赞许，道具组准备的60块红烧肉一度让他这样的老演员都有些发颤。

这位被王家卫夸赞为“进贤路梁朝伟”的滑稽演员，今年还将在东方卫视春晚迎来与海派情景喜剧《老娘舅》主创们的重聚。是的，“阿庆”一句“珍珠奶茶真好喝”，曾勾起多少上海人的青春记忆。

一个是当下的“繁花似锦”，一个是过往的“硕果累累”，他与海派表演，有缘！

“夜东京”吵得难过

2021年，陈国庆进组《繁花》，自此，玲子、葛老师、菱红、陶陶，服务员小文、小琴和厨师“小和尚”组成的“夜东京”七人组，开始了一段特殊的旅程。

如今回想起来，陈国庆形容拍摄过程“看上去蛮吃力”，但实际上“蛮开心”，“七个人天天在一起，邪气开心；散组的辰光，七个人统统落泪，难过得勿得了”。

也是因为感情好，观众津津乐道的“夜东京”吵架戏份反而拍得磕磕绊绊：十来分钟剑拔弩张的对峙，一连十几天反复拍摄，天天开工到半夜。“当时阿拉感情老好，吵勿起来，没办法吵。”

除了情绪问题，表演的细节也成难题：单机拍摄模式下，一台机器前前后后绕着陈国庆走，他没说几句话，脸上的眼镜就开始反光。摄像、灯光提意见，他也跑去征求导演王家卫的意见：是不是能想办法把眼镜拿下来？

于是，现在观众看到了葛老师试图拦下气势汹汹的菱红，却被一把抓掉了眼镜的名场面，“眼镜拿掉，心定了”。再往下，他被玲子怒骂“老甲鱼”、伤心地站在“夜东京”门口哭，陈国庆说一切都是自然流露：“随便谁骂我都没关系，唯独玲子骂我‘老甲鱼’，心里老难过的……”

而最让王家卫赞许的，则是菱红挥刀追上来、葛老师刚刚戴上眼镜、惊觉身处险境的喜感反应。“导演讲侬这个反应镜头，拍得相当好”，刚刚喊“卡”，全场三百多人都在热烈鼓掌。

在陈国庆看来，“夜东京”的戏份之所以好看，除了有上海话的自然表达外，也要感谢导演的细致指导和剧组出众的创作氛围。有时候他拿捏不准情绪，王家卫会悄悄走在身边点拨几句，“表达准了以后，他就一声‘咔’！结棍得不得了”。还有他和陈龙扮演的陶陶第一次拜访小阿嫂（朱琳 饰），两人彼此对视的一句“花痴”，也是得到导演赞许的临场发挥，“导演觉得OK，我们就这么做”。

现场预备了60块红烧肉

《繁花》收官时，扮演玲子的马伊琍曾晒出片场日记。2021年11月5日的日记里，她特别提到，每当自己很累、工作强度大的时候，剧组就会想办法安排陈国庆的戏，因为只要有他在场，大家就可以没大没小地开玩笑，“一笑一疯，就不累了”。

而当我们把这条日记读给陈国庆听，他第一反应是“马伊琍老吃力的”——拍《繁花》，熬夜是家常便饭，玲子的戏份重，马伊琍自然辛苦，她却总是默默关心同伴，给大家买吃的、送点心。

所以，在拍摄玲子从头来过升级“夜东京”的戏份时，他很快就理解了导演的意图：看玲子时，眼神不仅要有对这个女人的心疼，也要有对她的钦佩；要有一些泪意，但也不能太过。

理解归理解，实拍之时，陈国庆还是遭遇了一连几条都“过不了”的难题。为此，原本下了戏坐在导演边上的马伊琍想方设法地找位置，试图找到一个能被陈国庆看到的角度，让他顺利入戏。如今回想起来这种彼此扶持的感情，陈国庆依然动容：场景里道出都是机器，想找到一个位置谈何容易？“我让她赶紧回去休息，她还是留在现场陪我，我真的很感动。”

最终，这场戏拍成了，王家卫夸他演出了“进贤路梁朝伟”的深情，守在现场的马伊琍也连连鼓掌，陈国庆后来再看，意外又欣喜：“拍出来真的好看！”

一个有趣的话题是，什么样的戏份让陈国庆最担心“过不了”？

是在“夜东京2.0”试菜吃红烧肉是的戏！光这一场，剧组就准备了一大盘红烧肉，仔细一数，实打实的60块。道具组还不忘开玩笑：爷叔，你看看够伐？

“这些吃下去，我一辈子覅吃肉勒。”陈国庆笑说，当时导演的要求是既要品尝美味，也要能传达出仿佛吃到亡妻手艺的怀念，还得一口咬下去就嘣出油花，“后来我点一点，大概吃了8块肉，真的还好，是导演体谅我”。

《老娘舅》经典台词是这么来的？

“百年的上海滩，世纪新大道，眼前的变化快得不得了……”

1995年，海派情景喜剧《老娘舅》播出，这部着眼于上海普通老百姓生活的作品，收获了广泛的认可，更在此后12年的时光里不断推陈出新。其中，2002年扩容改版的《老娘舅的儿孙们》中，陈国庆扮演的“阿庆、毛猛达扮演的“阿德哥”、姚祺儿扮演的“杜禄冠”，以“铁三角”的形象成为一代上海人的记忆。

从这个角度上，《老娘舅》剧组在今年《春满东方 龙耀追光·2024东方卫视春节联欢晚会》的重聚，也将是申城观众不愿错过的“名场面”。

陈国庆回忆说，他是在《老娘舅》拍摄到两百多集时加入的，亮相的第一句台词，就是“珍珠奶茶真好喝”。现在想来，这句台词不仅是为了突出经营奶茶铺的身份，也还原出当年奶茶逐渐流行的热潮。相比之下，后来的“超市是你家，东西随便拿”则更像是一句神来之笔。当时剧组之所以把奶茶铺换成小超市，是受到更换了摄影棚的影响，“阿庆”也因此迎来了开超市的新篇章。

“我一直动脑筋，开超市了，跟珍珠奶茶勿搭界了，哪能办？办超市，总归弄句言语，人家观众要晓得呀。”陈国庆笑说，当时自己煞费脑筋，没想到是妻子想出了的这句名言流传甚广，“我想再说两句，‘拿了请付钱，明天再来吧’，结果太长了！”

当然，多年的合作，也让陈国庆对《老娘舅》剧组充满了感情。他透露当年自己下了戏依然会琢磨角色，遇到不满意的戏份，也会拉着其他演员一起返回现场，请摄影、灯光再受累重拍，“一帧帧都要精益求精，到后头已经拍得很熟，但我们对艺术还是一丝不苟”。而谈到已经仙逝的“老娘舅”李九松、一手打造了《老娘舅》的导演屠耀麟、“王伯伯”王双柏，他依然动情，“我老怀念伊拉”。

2007年12月，《老娘舅》正式停播。在那之后，陈国庆收到了各式各样相仿的情景喜剧剧本，还有吴语方言区很多不同电视台找上门来，他都婉拒了。他说，《老娘舅》的经典是无法超越的，“拍不过《老娘舅》，我就没必要拍了”。

然而冥冥之中，16年后的《繁花》，又给了陈国庆一次展现海派故事的机会。

“这两个组都是精益求精”，他如此总结，“一定要有创作氛围，我们艺术相通，才能搭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