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書按:“那是我一生中最有力量的经历之一,也是我做过最勇敢的事。”1969年,美国妇女运动伊始,第一批女本科生踏入了耶鲁大学的校园。当年刚刚突破男校限制进入顶级名校的女学生,是在怎样的环境和条件下,如何改写了自己的命运,又是如何为后来者拓宽道路的?《耶鲁需要女性:她们如何改写藤校规则》通过口述采访当年的42位女性,以非虚构写作的形式还原了故事的全貌。
《耶鲁需要女性:她们如何改写藤校规则》在做書去年发布的推文“”中占据了一席。 以下是《耶鲁需要女性:她们如何改写藤校规则》的编辑手记,编辑写下这篇手记是在2023年的12月,从年头到年尾,从期待到问世,“做書”某种程度上也见证了《耶鲁需要女性》的落地。这说明,虽然年关将至,但它终究是出来了,没有在2024年年初的盘点中被划入“未能面世”一列,而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希望读者朋友们在读过本书之后,会觉得它的确“值得期待”。
然而,对于编辑来说,“期待”一词似乎太过单薄,不足以概括做一本书的过程中产生的种种感受。这部作品的编辑坦言:“从内容来看,它不仅符合和满足了我的期待,更是超出了我的预期,让我在看稿的过程中不止一次手臂起鸡皮疙瘩,既为书里那些年轻女学生们的遭遇愤慨,也在心底为她们的勇敢暗暗叫好。后续和汐和老师在封面设计上的合作,以及跟女性品牌“蕊内花市”机缘巧合下的联名,也让我进一步感受到不同女性个体之间深层的共鸣。所有这些,我们在经历着,书里的耶鲁第一批女学生们也都经历过。”
01
成为编辑后的第一个选题,
被高校内性别歧视的历史吸引
《耶鲁需要女性》是我成为编辑后独立策划的第一个选题,关注到它的时候,女性主义话题已经开始在出版界内活跃起来,但相关的书还没有集中涌现,“上野千鹤子热”尚未到来。现在《耶鲁需要女性》如期和读者见面,简体中文世界里上野千鹤子的书已经达到二十种,女性主义作品涉及的领域进一步扩大。《我,厌男》《过一种女性主义的生活》进入视野,女性主义成为一种更广泛、更鲜明的口号和立场;历史学、社会学、哲学等专业学科与女性主义的结合,又将我们对它的认识带向纵深。
《耶鲁需要女性》+女性主义符号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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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耶鲁需要女性》之前,我做的上一本书是德国社会学家玛丽亚·米斯的《父权制与资本积累:国际劳动分工中的女性》。这样的一种前后相继包含某种偶然性,却也有内在关联。米斯的书视角宏大、具有理论独创性,同时又将与女性主义相关的基本知识都涵盖在内。我想,这本书某种程度上深化了我对女性主义的认知,让我在编辑《耶鲁需要女性》时有了更深入的体悟。毕竟,耶鲁当时的女学生也是第二波女权主义运动的亲身参与者,也曾在街头为堕胎权奔走呼号,是了不起的“前辈们”的一分子。
《父权制与资本积累:国际劳动分工中的女性》
[德]玛丽亚·米斯 著
徐明强 李昕一 译
因为我自己学的是历史专业,看到原书信息后,我立马就被里面讲述的这一段历史吸引住了。就像很多读者朋友一样,一开始我也很难想象,耶鲁大学到1969年才开始真正招收女学生,距今不过五十余年。用作者安妮·加德纳·珀金斯的话说,现在看来,耶鲁从268年的男校转变为男女同校仿佛就像按下开关键那么简单。
不,不是的,一切都被磨平和美化了。历史之褶中,是第一批女学生们在艰难度日:为了让每个学院的男生都分到一点“蛋糕”,她们被分散在十几个不同学院中,穿过整个学院都很难看到另一个女生的脸庞;满目的男性面孔随时随地都在打量凝视,盘算着早点下手抢夺稀少的女友“资源”;男教授给女生留的作业充满了性暗示,打着欣赏的幌子伺机上下其手;女厕所不够、女浴室没有锁;没有女子运动队、合唱团不收女生……经历了比男生严苛得多的筛选后,女生们来到了耶鲁,而上述只是她们校园生活中要应对的“常态”挑战。不置身其中,很难想象那会有多艰难。
02
女性用勇气反抗的,
是男女平等的表象
在策划这个选题之初,曾在内部同事间征询过意见,当时也存在一些顾虑:在男女同校已经如此稀松平常的当下社会,一本讲述他国高校由男校向男女同校转变的书能否引起读者足够的兴趣?的确,在许多人看来,而今男女在教育方面的待遇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女性不会因为性别被高校拒之门外,大学里男女学生的比例总体相当,在一些高校、学科专业和行业,女性甚至占据多数。然而,我们在讨论性别问题时,考虑的绝不仅仅是数量,更应是地位、资源和权力,是表象下隐秘(或没那么隐秘)的实质性不平等。具体一点,是华坪县因贫困而面临失学的女学生,是各个媒体平台上不断涌现的高校性侵受害者和得不到实质处罚的施暴者,是在公共场合遭遇男性殴打的女伤者,是仍然被男性把持的各个行业,是更多的不为人知和不可言说……
《奥本海默》剧照
想一想《芭比》在全世界引发的观影狂潮就能明白,女性对当前的状况并不满意,更不认为已经实现了真正的平等。同期上映的《奥本海默》是部与《芭比》相反的“男人戏”,于是两部大片的票房之争某种程度上也象征着男权与女权的较量,“芭比海默”应运而生。《奥本海默》上映时我刚好在看《耶鲁需要女性》的稿子,看到里面艾米莉·勃朗特扮演的凯蒂以及阿拉莫斯实验室众多的“科学家夫人”时,我立马就联想到了耶鲁的女学生们。她们一样聪慧过人,才华一样被男性压制。“奥本海默博士,我去了人力资源部,他们问我会不会打字。”“你会吗?”“哈佛化学系研究生课程里不包括这一项。”中国首映式上,演员谭卓问诺兰如何看待影片里的女性角色,一向因为这一点受指摘的诺兰回答,“在今天这个时代,她(凯蒂)很可能和丈夫一样是曼哈顿计划中的重要部分,但在那个年代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这是对她智慧的一种巨大的压制”。换到今天真的可以吗?科研领域平等地向女性敞开大门了吗?真的发生如此大的转变了吗?
《大法官金斯伯格》剧照
改变若是不触及根源,就注定是脆弱的,看看“罗诉韦德案”的命运就能明白这一点。耶鲁开始招收女学生的1969年,还没有“罗诉韦德案”。当时耶鲁第一批女生们毅然投入了争取堕胎权的斗争中,她们动员了八百多名女性,对康涅狄格州提起集体诉讼。“女性诉康涅狄格州案”最终赢得上诉,法官宣布康涅狄格州的法律“不合理地侵犯了女性公民的个人隐私和自由。九个月后,这个观点将在美国最高法院裁决‘罗诉韦德案’时派上用场”。
然而,2022年6月,我收到译者徐芳园老师的译稿没多久,就从新闻中得知“罗诉韦德案”的裁决被美国最高法院推翻,这一消息引起了世界各地女性的愤怒。目前已有许多州取缔了堕胎权或是增加了更多限制条件,女性的身体自主权也随之成为两党斗争、大选博弈和男人政治游戏的筹码。包括耶鲁学生在内的无数女性抗争得来的成果,在五十年后遭到逆转。
03
需要女性!
不言自明,却又必须言明
《耶鲁需要女性》讲述了年轻女性与顽固“藤校”传统和父权氛围作斗争的历史,我们也希望能在图书形式上呈现一种锐利、坚韧和无畏的感觉。我们邀请了有突出个人风格的汐和老师为本书设计封面。汐和老师此前经手过非常多女性主义作品的设计工作,我们也相信她对这类图书的视觉把控力。既要反映内容特质,又能醒目传达女性主义的主旨,这是我们对于封面的最初构想。汐和老师最终的方案无比贴合主题,象征耶鲁的Y与女性符号♀,彼此交叠又界限清晰,代表了女性融入耶鲁的那段锋利历史。粉蓝两色完美地与两性对应。这一封面本身就是一份鲜明的女性主义宣言。
《耶鲁需要女性》封面
除了鲜明的封面,我们还为本书量身打造了“需要女性”口号便签,这是我和营销编辑在讨论中无意碰撞出的火花。我们本意是想做书籍相关的宣传海报,在设计过程中,我们发现频繁使用的一句口号正是书名“耶鲁需要女性”,与此同时我们在想,需要女性的仅仅只有耶鲁吗?
于是“xx需要女性”便签诞生了,你可以在上面写上你的“口号”,也可以把它单纯地当作便签纸来使用。我们想让每一位拿到书的读者都能在这张纸上勇敢地写下自己的想法。我们的声音或许微小,但我们的每一次分享都会在社交平台上形成一次掷地有声的呐喊,是的,高校需要女性,科学需要女性,职场需要女性,竞技需要女性,世界需要女性,没有什么不需要女性……
“xx需要女性”便签
在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后,有一天上午,营销编辑突然找到我,问我有没有想过和其他品牌联名,一起来玩点新的东西。蕊内花市是一个以女性表达为灵感的设计品牌,品牌主题色是鲜艳的玫红,张扬奔放,产品也具有一种呼之欲出的生命力。也人所关注的是“Ta”,包括自然界和一切生物的“Ta”,而蕊内花市关注的则是“她”。双方的品牌形象、品牌定位都十分契合,我们也都被彼此的初心所打动,于是就这样一拍即合。
这是也人第一次做联名,我们选用了⌜Her-story⌟和⌜Her-power⌟两个概念。《耶鲁需要女性》讲述了耶鲁第一批女大学生勇敢争取权利的历程,这是她们的历史、她们的故事。芭比粉“女性主义符号”耳钉,体积虽小但很坚硬,这是她们的坚毅、她们的力量。当我收到耳钉的成品并把它和《耶鲁需要女性》放在一起时,心里只觉得我们想一起做些什么的想法终于实现了。
“女性主义符号”耳钉实拍图
作为图书品牌,也人不知道所出版的书究竟能触及并打动多少人;作为编辑,我在策划选题的阶段也无法精准预估其未来的市场表现。然而在我看来,图书载体虽然是无生命的,阅读的人却能从中获得思想的武器,去抵御现实的一击,这就是书籍最大的意义所在。正如蕊内花市的产品,每一次佩戴、展示和使用的过程,都是在推动女性向前,哪怕只有一小步。
书籍和耳钉,看似是不相关的两个单品,却因为我们两个品牌的女性共识,而形成了对“Girls with girls”的最佳诠释。我们也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接力,在阅读中,在表达中,在实际行动中,与彼此一起,积蓄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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