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石屹夫妇套现百亿投身电影业：进军奥斯卡，拍马斯克纪录片

1月15日，超过半年没有发声的前SOHO中国CEO张欣，在微博宣布了自己投资的电影入围2024年第96届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提名的消息。

而更久没有说话的张欣老公、前SOHO中国董事会主席潘石屹，则随后转发了这条微博，并附上三朵花以示爱意。

他们创立的电影公司，名为Closer Media，官网显示，潘石屹未列在管理团队，创始人为张欣。入围第96届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的电影《僧侣和枪》（The Monk and The Gun） ，为不丹导演帕武·多杰（Pawo Dorji）的新作，Closer Media系第三出品方。而这位导演帕武，是著名话剧导演赖声川女儿赖梵耘的丈夫。

这是潘石屹张欣双双从SOHO中国辞任及套现百亿移民美国后，在国内官宣的最新工作进展。这也表明，他们已经彻底脱离地产行业，进入电影界，并取得了一些实绩。

而Closer Media最引人瞩目的项目，其实是投资拍摄特斯拉创始人、全球首富埃隆·马斯克的纪录片。

2022年9月7日，SOHO中国发布公告，宣布潘石屹辞去董事会主席、提名委员会主席和ESG委员会主席的职务，张欣辞去CEO职务。公告中称，“两人辞去相关职务以专注于支持艺术和慈善事业，将继续担任执行董事。”

这是他们撤离中国的最后一个动作，在这前后，他们变卖了能够卖出去的相关资产，移民美国，长居纽约。

2021年，潘石屹试图将SOHO中国整体卖给黑石集团，并进行私有化。但最终因涉嫌“反垄断法”宣告终止。之后，潘石屹甩卖思路发生了变化，从整体变卖上市公司股权，到分散转卖物业资产。

位于北京朝阳腹地的银河SOHO以及上海SOHO中山广场，一改过去只租不卖的模式，开始大量出售物业，合计有接近30套，为加快成交速度，还降价三成。据《财经天下周刊》报道，若能全部出售，可得12.96亿元，除去4%佣金，税前进账将有12.44亿元。

在清仓之前，其实潘石屹就为SOHO中国写字楼空置率很高而发愁——在疫情之后，经济的下挫，更加剧了这一局面。2022年6月，SOHO旗下楼盘的平均入住率降至80%。

尽管SOHO写字楼设计的很艺术，造型也吸人眼球，但旗下物业出租情况“不理想”却是不争的事实。甚至于，在北京的望京SOHO，还流传着“风水不好”的说法——很多互联网新贵公司在这里倒闭。望京SOHO是由建筑师扎哈·哈迪德设计的三座塔楼，一直被潘石屹张欣夫妇引以为傲。

2018年11月，有玄学自媒体“神棍局”刊文《北京望京SOHO风水大局，互联网“滑铁卢”？》（2019年钛媒体也刊出报道《互联网公司纷纷倒在了望京SOHO》），引得潘石屹不满起诉，并说：

“相信公正的法律会战胜‘神棍搅局’，相信科学理性会战胜封建迷信。”

半年后，潘石屹胜诉了，法院裁定该报道“分析偏颇，结论武断”，损害了望京SOHO的声誉。随之，“神棍局”被封号。但这无法阻止SOHO中国在资本市场上的下坠趋势。

2021年9月13日，SOHO中国股价“跳水”，报收2.28港元，一天时间蒸发63.4亿港元，市值缩水至118.55亿港元。两年多后的如今，SOHO中国市值仅剩35亿元，股票跌成“仙股”。

或许，跌跌不休的公司市值，也是潘石屹套现离场的因素之一。在此之前，国内的舆论是——别让潘石屹跑了！不过，他们终究是离开了中国，至于远走他乡的原因，可能只有他们自己说得清楚了。

而潘石屹夫妇最终套现多少也成了谜团。坊间有不同说法，有的自媒体写道：

“潘石屹跑了，套现300亿后现身海外……”

也有的称是“400亿”，而且还是《人民日报》说的。不过，遍查《人民日报》，却找不到潘石屹夫妇套现400亿的报道。

但我们相信，无论如何，没有数百亿也有几十亿，作为昔日地产巨头，他们不差钱是真的。根据福布斯官网的实时财富值显示，潘石屹身价12亿美元，张欣则有11亿美元，合计23亿美元（约164亿元人民币）。

这些钱，可以支撑他们在电影圈里打滚一段时间——如果能够回血的话，倒是还可以坚持更久。

有趣的是，在2021年9月黑石集团放弃整体收购SOHO后，潘石屹夫妇出现在“美网”决赛上，并被央视体育频道直播出去。他们坐在看台上，一脸苦相（不过也有人说是惬意）。

潘石屹张欣进入影视业，不意外。

他们一直跟文娱圈人士来往频密，张欣更是传媒大亨默多克前妻邓文迪的闺中密友。2017年6月，邓文迪在自家四合院举办了一场晚宴，受邀嘉宾只有7位，除了李冰冰、苏芒、洪晃等文娱圈里的，商界里的，就是张欣。

而邓文迪和影视圈一线人物有着诸多人脉，这当然也会帮助张欣电影事业的发展。

事实上，张欣本人也出演过好莱坞电影。2010年，在奥利弗·斯通执导的《华尔街2：金钱永不眠》中，张欣和沃伦·巴菲特等人共同出现在影片，饰演一位成功的中国投资人。

《华尔街2：金钱永不眠》剧照。

更早之前的2006年，潘石屹也“触电”过，而且是出演核心角色，和梅婷主演了电影《阿司匹林》。片中，他操着甘肃天水口音，扮演一位海归，因而，被张欣嘲笑为“明明是一土鳖非要冒充海龟”。

当时，潘石屹连台词都背不下来，“最后别人出个主意，万一要不行了，就把这张纸贴到梅婷的脸上，我就照着念一遍。”他回忆说。

因而，有理由相信，潘石屹和张欣内心里，是爱好影视或者文娱事业的。移民美国后，将目光投向电影行业也理所当然。2022年，他们正式成立了自己的电影公司Closer Media。

或许，得益于张欣风风火火的执行力，一年后，就有了些成绩。

2023年多伦多电影节期间，张欣带着两部旗下电影参展，在那里，她开了一个派对，庆祝自己离开SOHO一周年。

Closer Media除了张欣外，总制作人则由资深独立制片人威廉·霍尔伯格（William Horberg）担当。威廉·霍尔伯格过往制作的电影包括《天才瑞普利》《追风筝的人》《葬礼上的死亡》《冷山》等，还作为演员出演了美剧《后翼弃兵》。

威廉·霍尔伯格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张欣的，相处了几个小时后，他认为张欣本质上就是一名制片人——过去张欣所从事的建筑行业，从设计概念到完全执行的过程与电影制片人非常相似。“我们之所以能够迅速联手，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语言。与世界上最好的建筑师合作就像与最好的电影制片人合作一样，你要管理自我和艺术家，并试图发挥出最好的一面，但让他们在某个沙盒中发挥作用。”他说。

Closer Media位于纽约曼哈顿，官网上写着，其使命是“致力于制作有意义的故事以拉近人们的距离”。

在接受《好莱坞报道》采访时，张欣谈及自己这家公司，她说，电影行业就像地产一样，属于一种生意，都要赚钱，“但我也想制作最高质量的电影。如果有一部电影兼具这两点，那将是梦想成真，对吧？”

Closer Media成立时间不长，却斩获不少。

故事片领域，他们除了投拍入围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奖提名的《僧侣和枪》，又投资了托尼·戈德温（Tony Goldwyn）执导的《埃兹拉》（Ezra），这部电影由好莱坞影帝罗伯特·德尼罗主演，曾在2023年多伦多电影节受到好评。

《僧侣和枪》导演帕武·多杰是摄影师出身，2019年执导处女作《教室里的一头牦牛》就入围了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提名，但最后没有获奖——这部电影制片人就是其妻子赖梵耘担任制片人。赖梵耘过往曾出演《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及父亲赖声川话剧《暗恋桃花源》的角色。

赖声川与潘石屹早就有往来，可谓私交甚笃。2006年，赖声川出版《赖声川的创意学》一书时，就曾获得潘石屹推荐。在推荐文字里，潘石屹大赞“赖先生的《创意学》在我们这个最需要创意的国家和时代里能给我们一些启发”。

大概有了这层关系，才得以顺利投资帕武·多杰的电影。

此外，Closer Media还投资纪录片，拥有纪录片《永不停息的梦：保罗·西蒙的音乐》版权，导演为奥斯卡获奖者亚历克斯·吉布尼（Alex Gibney）。而更为外界瞩目的项目是——同样由亚历克斯执导的特斯拉创始人埃隆·马斯克同名纪录片。

亚历克斯·吉布尼擅长商业领域人物或事件的拍摄。他曾凭借《安然：房间里最聪明的人》获得2006年奥斯卡提名，并在2008年以《开往暗处的的士》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2015年描述山达基教会的《拨开迷雾：山达基教与信仰囚笼》也大获好评；2019年又推出《滴血成金：硅谷血检大骗局》，描述女骗子伊丽莎白·霍姆斯的发迹经历。他还是美剧《亿万》的导演之一。

2023年3月，亚历克斯·吉布尼宣布拍摄马斯克纪录片，当时，制作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张欣的公司是这部纪录片的核心投资方，制作方则是亚历克斯本人创立的Jigsaw Productions 。也就是说，张欣对这部纪录片有充分的话语权。

在拍摄消息公布后，张欣表示，“现在是对埃隆·马斯克进行严格描绘的时刻，他无疑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Closer Media 很高兴能与亚历克斯·吉布尼联手，接受挑战，审视马斯克及其对世界的影响。”

张欣野心不小，她认为这部纪录片是马斯克的“严谨肖像”，是对这位世界首富“权威和不加掩饰的审视”。

目前而言，马斯克的这部纪录片没有确认上映档期，但大概率在今年推出。

在被问及如何在电影业取得成功时，张欣曾自豪地说“因为我们比较国际化”。的确，她并没有像国内富豪一样着力制作国产片，而是直接创立了一家一开始就立足于美国的“国际化”电影公司。

或许这跟张欣是“海归精英”的背景相关——尽管出生于北京，却在十来岁就随母亲移居香港，成年后，又就读于英国剑桥大学，并在毕业后进入投行工作。一直都很国际范儿的她，直到29岁那年，遇见“土老帽”潘石屹，从而开创了20年顺风顺水的事业。

张欣一直都很高调，高调的程度，大概不亚于潘石屹——她被外媒称为“建设北京的女人”。

张欣十几岁时，在香港一家服装厂打工，为了筹集留学的费用。后来，从剑桥大学毕业后，凭着过硬的硕士论文，被巴林银行录用。1993年，她所在的部门被高盛收购，被调到纽约，帮助中国企业前往美国股票市场上市。

第二年，她回到家乡北京，在那里认识了潘石屹。据说，认识四天后，潘石屹就求婚了——他们在一起整整三十年。

潘石屹最初的事业，起源于海南岛。他和张欣结婚后，将注意力集中在中国最大的城市北京和上海，在一些最昂贵的社区建造了豪华公寓和零售综合体。

当时（包括现在也是）许多房地产开发商建造的房子就如同鸽子笼，方方正正的，有设计感的仅限于花哨的玻璃颜色选择和古怪的屋顶，试图模仿欧洲庄园的样子，却很蹩脚。相反，潘石屹和张欣从西方引进了明星建筑师，比如扎哈·哈迪德，设计了具有弧形但极简主义外观的建筑，打造了北京的银河SOHO和望京SOHO以及上海的凌空SOHO等项目，这些项目均由扎哈·哈迪德建筑事务所设计。

因而，他们的事业曾一度达到顶峰，个人声望也与日俱隆，被英国《泰晤士报》描述为“中国最引人注目、最浮夸的房地产大亨”。

2011年，潘石屹夫妇开始从单纯的房地产开发和销售转向租赁空间，并进行国际化投资：花费6亿美元收购纽约公园大道广场部分股份；2014年，斥资14亿美元收购曼哈顿中城通用汽车大厦40%的股份。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潘石屹夫妇从中国快速的城市化进程中获益匪浅。随着他们的财富飙升，作为新一代中国商界领袖的地位也随之提高。潘石屹一度成为社交媒体宠儿，在微博上有一两千万粉丝，多年来，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呼吁城市进行清洁空气等变革——比如在他的科普下，人们关注到了PM2.5。

潘石屹善用社交媒体，从博客到微博时代，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中国最具魅力的富豪之一，也是受到网友普遍欢迎的企业家。2006年，在一篇报道中，《南方周末》评价说“潘石屹可能不是最大的房地产商，但绝对算是名气最大的之一”。

除了演电影，潘石屹还写文章，出书，为公司代言，当网红，与文艺界相交甚笃。有人揶揄，一个买房子的像个“小燕子”一样“上蹿下跳”，有意思吗？潘石屹闻言，也不气恼，只说：

“我不是‘小燕子’，我是章子怡。”

不过，一切都在最近几年急转直下。新冠疫情后，SOHO中国的麻烦一直在积累，其命运也随之陷入困境。

2022年3月，SOHO多次被指控向租户收取过高的电费，被罚款1.15亿元人民币；2022年7月7日，SOHO中国发布公告，称警方正在调查首席财务官是否涉嫌Soho股票内幕交易。两个月后，潘石屹夫妇正式离职。

很多年前，这对夫妇位于北京的顶层复式公寓成为中国最时尚的晚宴沙龙之一，吸引了来自全国和世界各地的知识分子、艺术家、意见领袖。

如今，已是人去楼空。

这一次，在美国投身电影圈，他们会像以前创立SOHO中国那样取得巨大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