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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科特拉之战:一场注定失败的岛链封锁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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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世纪初,整个印度洋都被卷入一场贸易控制权战争。从远在欧洲的葡萄牙与威尼斯,到近在咫尺的埃及或印度诸邦的,逐步将战场由中心区域扩张至边缘地带。于是,不少先前鲜有人问津的角落,会在某个瞬间沦为各方角逐的焦点。

例如毗邻红海和亚丁湾的索科特拉岛,就为相当单调的本地史增添了一抹血色。


理论上 索科特拉岛具有封锁红海的地缘潜力

仅从地理位置来看,索科特拉岛似乎是一个相当关键的海上要冲。除东侧是茫茫印度洋外,北面就是香料贸易发达阿拉伯半岛的也门地区,而西南两面则是港口云集的东非海岸。加之距曼德海峡、亚丁湾不远,足以承接自红海、地中海世界抵达的各类商贾。可惜,过于干旱的气候让全岛的淡水资源都相当紧张,更没有能滋养大量人口的河流湖泊。故而至今都被判定为是一个不太适于人类居住的地方。若非机缘巧合或万不得已,来自外部的势力不太会为控制而消耗宝贵资源。


恶劣且孤立的环境 让索科特拉岛因怪异植物而闻名

公元1-6世纪间,得益于当时的船舶技术不够发达,索科特拉岛曾短暂作为红海-印度洋贸易的备用中转站。直至后来的阿拉伯人崛起,还有过中东穆斯林与埃塞俄比亚基督徒的争夺交锋。直至东西两侧的港口群日渐成熟、船只的续航能力大幅提升,便迅速被大部分人给遗忘。以至于偶有访客登陆,还能寻觅到说希腊语、信奉景教的前代殖民者后裔。


中世纪观察家注意到 索科特拉土著是说希腊语的景教徒

公元1480年,索科特拉岛的重要性略有改观。为了拓展财源、防止海盗袭击,也门东部马赫拉苏丹国突然发兵登陆,在北部的苏克建立起堡垒。然而,一旦少量阿拉伯驻军和他们的家属占据沿海区域,原本的景教土著就不得不集体迁至更贫瘠山区。简而言之,就是全岛的生产力进一步下滑,无法为征服者带去想要的高杠杆回报。唯有在更晚抵达的葡萄牙人眼中,这片困苦的小岛似乎还存有某种特殊价值。譬如王曼努埃尔就坚信,可以将当地作为切断印度和红海航运的理想基地。只需要少量驻军,便可利用主岛及周边岛礁,构建起锁死苏伊士、麦加、亚丁,乃至亚历山大等穆斯林港口的防御性岛链。


直到15世纪 穆斯林统治者才在岛上部署驻军

公元1506年4月,由14艘大帆船组成的舰队驶离里斯本。其中的9艘由特里斯塔奥-达库尼亚指挥,余下5艘从属于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他们都是早期欧洲殖民者开拓东方帝国版图的急先锋,而索科特拉岛就在本次远征的目标清单当中。由于路途遥远且风向多变,他们在中途的航行中就花费一整年时间。最后才得以顺利通过索马里水域,出现在岛上最大城市--苏克。


达库尼亚与阿尔布克尔克

在那里,葡萄牙人发现穆斯林的堡垒其实戒备相当森严。除一个显而易见的外城郭,内侧还有独立的堡垒可供策应。只不过阿拉伯人在当初设计建造时,并未预见到火药武器的全面普及会如此迅速,也就没安装有面相近海的大炮。担任要塞长官的易卜拉欣王子虽是马赫拉苏丹之子,麾下却不过区区130名武士,以及数量不祥的扈从军属。考虑到他们对本岛土著的欺压,也就很难获得其他任何援助。


16世纪 欧洲人笔下的也门阿拉伯人

于是,达库尼亚派人向阿拉伯王子发出最后通牒:允诺守卫投降后可不受任何打扰的自行离开,否则就会动用优势火力夷平建筑。但对方非常果断的予以回绝,自己又不希望花很多时间重修堡垒,便组织300-400名士兵分两队向要塞挺进。其中一个中队由自己亲自指挥,另一个中队交由副统帅阿尔布克尔克管辖。由于缺乏战马,所有披甲的贵族成员都步行站在队伍前列,为操纵枪械和小口径火炮的平民士兵提供坚实掩护。这是非常典型的中世纪战术,也是早期欧洲殖民者在亚非拉各头开挂刷经验值的最实用策略。


登陆的葡萄牙人在兵力和火力方面都占优势

面对至少两倍于自己的敌人,易卜拉欣依旧选择正面硬扛。其一是古老的阿拉伯尚武情节,其二是知道困守坚墙也难抵火炮轰击。在具体部署层面,这支小规模守军同样摆出经典的中世纪战法,由少量骑马贵族和步行附庸们拼凑而成。一旦接近枪炮的有效射程,便毫不犹豫的加速冲击,力求最大化的回避数量劣势。历史上,东也门的部落武士素有好勇善斗之名,经常凭小规模分队取得优异战果。只不过在缺乏大部队掩护的情况下,这类光荣传统很难被发挥出来。


坚持中世纪传统的阿拉伯武士与扈从

次日,两军在靠近要塞的海滩边遭遇。进攻方直接兵分两路,由阿尔布克尔的中队负责与之缠斗。只经过最短仅1轮射击,双方便迅速切换至近身肉搏状态。尽管易卜拉欣等人表现相当勇敢,但他的部下因装备劣势而惨遭击溃,连带着让主帅身陷重围。最后,堂堂王子惨死当场,抛弃他的属下一样没能在追击中幸免于难。同时,达库尼亚的中队已摸到护墙跟前,通过梯子攀爬到堡垒内部。由于大部分战力已外出野战,约几十名留守人员很快不敌,在混乱中遭入侵者屠戮殆尽。至此,索科特拉岛落入葡萄牙人手中。


易卜拉欣王子在近身肉搏战中被杀

由于肩负多项任务,达库尼亚在战后立即率8艘船的部众离开。阿尔布克尔克则带着400人和6艘船暂时留下,着手将被占领的要塞被命名为圣米格尔堡。由于只够容纳100躲士兵驻扎,因此被扩建了外墙、内部庭院与配有管道的水库。原先的清真寺下也被改为教堂。至于早年间被驱逐到内陆 的景教土著,纷纷被邀请下山接收穆斯林地产,以便充当这块新领地的基层社会。双方直将这样的合作关系维持至1511年。


今日的圣米格尔堡的遗址


今日的圣米格尔堡的遗址

当然,残酷的事实证明索科特拉岛远不如预期有利。由于距离周围港口有相当距离,所以很难靠堡垒火力辐射商船航道。同时,恶劣的气候必然造成粮食匮乏,也不能被改造为经济作物的种植园。而且环绕全岛的海岸线都吃水较浅,不适于远洋帆船停泊。因此,阿尔布克尔只能忍痛割爱,在1511年下令剩余人员撤退。此后,葡萄牙船只还经常作临时性停靠,但再无兴趣将之纳入自己的帝国版图。乃至19世纪的英国人,都觉得索科特拉岛的价值不过索然无味。


1541年 为攻打苏伊士而停靠索科特拉岛的葡萄牙舰队

到了2018年,以沙特为首的阿拉伯联军力图封锁也门胡赛武装。于是,一支阿联酋-沙特军队踏上索科特拉岛,短暂占据住海港、机场等关键设施。尽管他们在隔年撤离,却将实际控制权交由自带分离主义倾向的“也门南方委员会”。

若再考虑到现代武器的射程早已大幅提升,这座岛屿的命运势必还会有许多新变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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