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香，嫣然摇动，冷香飞上诗句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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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花儿

花是人间的精灵。

不仅美丽无比，还有着令人心神摇荡的香味。

不过，花容可以描绘，花香又如何可以让旁人见识一二？

这件事对于姜夔来说并不困难，只消寥寥数行文字，就能让花儿跃然纸上。

不仅让人能闻其形，更让人可以嗅其香：

闹红一舸，记来时、尝与鸳鸯为侣。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风裳无数。翠叶吹凉，玉容销酒，更洒菰蒲雨。嫣然摇动，冷香飞上诗句。 日暮。青盖亭亭，情人不见，争忍凌波去？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风南浦。高柳垂阴，老鱼吹浪，留我花间住。田田多少，几回沙际归路？

02

冷香

宋代诗人宋祁敏锐地捕捉到红杏枝头春意闹的画面，只此一句就使他名扬千古。

会闹的花儿不止杏花。

对于姜夔而言，荷花也是闹的。

闹红一舸，记来时、尝与鸳鸯为侣。

闹红，不是杏花，胜似杏花。

同样是闹，杏花的闹让人感觉到热烈，荷花的闹却是雍容安静。

既然是闹，怎么又可以是安静的呢？

这便是荷花的神奇之处，它就站在那里，你能感受到硕大花朵中的蓬勃生机，但同时它又极其安静，极其雍容。

如亭亭玉立的女子。

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风裳无数。

花已盛放，赏花人还在路上。

那么远的路，那么远的风尘仆仆，为了迎接这远道而来的眸光，荷花早已盛装以待。

花与赏花者，原本就是谁也离不开谁，也原本就是互相成就。

有心赏花，再远的路也愿意跋山涉水。

有意迎接，再繁复的装扮也不觉过于隆重。

翠叶吹凉，玉容销酒，更洒菰蒲雨。

翠绿的荷叶轻轻摇曳，带来一阵阵让人心旷神怡的凉爽，还有那最让人难以抗拒的荷花，玉容销酒，恰如妙龄女子醉了海棠，一片红霞飞上脸庞。

仅仅这样还不够，更有那枝叶修长的菰蒲，精心地为荷花荷叶点缀颗颗雨珠，如水晶般闪耀着动人的光泽。

美。

美到让人语无伦次。

不，仍然不止这些，荷花除了盛世容颜，怎么可以少了沁人心脾的幽香？

嫣然摇动，冷香飞上诗句。

妙的是这幽香好似精灵，翩然飞上诗句。

这一词一句，哪里不沾染上荷花让人嗅之难忘的味道呢。

03

争忍

日暮。

日暮是让人忧伤的时候。

光线渐渐黯淡，太阳一点一点隐去它所有的光芒，而月，还没有出现。

期待的心上人，也没有出现。

青盖亭亭，情人不见，争忍凌波去？

守候一朵花是不容易的，更不容易的是守候一个人。

用一生的时间，或是用漫长的一天去等待，其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舍，不甘心，还有对时光轻易流逝的叹息。

也许，时光可以天长地久，但是人呢，但是花呢？

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风南浦。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再动人的容颜都会有老去的那一天。

美花凋零，美人迟暮。

荷花这盛大的绽放，也终有一日会减了闹红，落了舞衣。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怕的不是筵席散去，而是筵席散去，等候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有多少等候，会没有结果？有多少没有结果的等候，会让等候的人心如刀割？

爱与不爱，都不容易。

等候与放弃等候，也一样都不容易。

高柳垂阴，老鱼吹浪，留我花间住。

走需要一个理由，而留下来同样需要一个理由。

高柳和鱼儿可以提供这个理由，想等的时候，任何原因都可以成为理由。

其实不想走，其实很想留。

为了那份一直难以割舍的等候，为了那个一直没有出现而又也许有可能或者很有可能在某个时候出现的人。

田田多少，几回沙际归路？

但愿结果是圆满的吧，如那田田的荷叶。

如那田田的荷叶间一次次升腾而起的企盼。

所有的归路，都是翘首以待。

等待在冷香还可以飞上诗句的时候，那个能够真正用心欣赏的灵魂。

04

归路

面对荷花时，姜夔的情绪是复杂的。

世间有很多美好，可不是所有美好都能得与有情人相见。

这是美好的遗憾，也是有情人的遗憾。

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风南浦。

《别赋》中，江淹感叹“送君南浦，伤之如何”，姜夔的感叹虽然是通过荷花的视角，但这感叹中的忧伤，却与江淹的忧伤一般无二。

姜夔的忧伤仅仅是为荷花吗？

当然不是。

他肯定会想起很多，想起自己曾经和心上人在一起的幸福日子。

田田多少，几回沙际归路？

对于姜夔而言，真正的归路，永远只有一条，那就是能和有情人执手相牵。

而在此之前，所有那些好像是归路的归路，都不过是对最终目的地的引颈而望。

姜夔不介意引颈而望，他害怕的是一望再望，归路却仍遥遥无期。

类似情况下，谁又不会生出一模一样的担心呢？

爱之所以深沉，情之所以一往无前，正在于相信闹红一舸仍在，水佩风裳仍是昔日模样，嫣然摇动的冷香仍然会飞上诗句。

记来时，尝与鸳鸯为侣。

但愿归路仍是来时。

人生君说

“愿归来时，仍可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