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庄驶来无人车

【编者按】十年协同发展，国家战略落地生根、开花结果。牵住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牛鼻子”，人流、物流、信息流、资金流融通交汇，创新链、价值链、产业链、供应链密织结网，京津冀三省市经济总量迈上10万亿元。我们精挑细选若干悄然破土的典型新地标，期待用生动的笔触描点成线，回溯京津冀质变的脉络，前瞻进化的格局，以此一窥京津冀引领全国高质量发展的经济密码。

每周，小马智行副总裁张宁都有半天工作要在Robotaxi（自动驾驶网约车）上完成，他会被后台随机派10—20单，目的地不重要，亲身体验产品是关键。自从公司的北京研发中心入驻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下简称“经开区”），张宁的习惯雷打不动。

数字出行习惯也融入了经开区居民的日常生活，没有司机的Robotaxi、更聪明的红绿灯……“有时会有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不止一位居民发出这样的感慨。2024年是京津冀协同发展实施十周年的重要节点。京津冀三地高度重视新能源和智能网联汽车产业发展，将其作为促进汽车产业转型升级，培育发展新动能，全方位推进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

目前，北京市高级别自动驾驶示范区（以下简称“示范区”）已启动3.0阶段建设。以经开区为圆心不断扩大实践半径，在核心区60平方公里范围内完善路侧智能基础设施建设并建成车—路—云—网—图运行体系，示范区谋后而定，行且坚毅。

0到1，小步快跑

从北京的西北角到东南角，张宁每周往返于经开区办公室和海淀办公室。2019年小马智行将部分负责研发运营、测试的团队搬到经开区，作为小马智行北京研发中心负责人的张宁，这趟对角线之旅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2020年，全球首个高级别自动驾驶示范区（即“示范区”）落地经开区。那一年，北京市自动驾驶车辆道路测试安全行驶里程累计超过221万公里，处于全国领先地位，经开区开放道路长度占北京市开放道路长度46%，测试里程占总里程的74%，是全市开放道路规模最大、道路使用率最高、测试主体测试意向最大的区域。

那一年，百度Apollo的43辆车获批允许开展载人第三阶段测试、5辆车获批开展无人化第一阶段测试，小马智行获批北京市载人测试牌照，开启自动驾驶出行服务。

三年积淀，示范区和自动驾驶企业共同经历了“主驾有人—主驾无人，副驾有人—前排无人—车内无人，商业化试点”三个阶段。期间，和示范区相关部门形成的强联动，是企业最深的体会。

2023年3月，毫末小魔驼获得示范区颁发的无人配送车车辆编码，在指定区域进行常态化测试和运营，自驾办也成了毫末智行经常对接的部门，“经开区已形成一套相对完善的自动驾驶车辆运营与测试管理模式”，毫末末端物流自动配送车产品专家赵作霖表示。

论样本,Robotaxi和无人配送车拼不出示范区当下的样子。2023世界智能网联汽车大会上，示范区展示的Robotaxi、Robobus（自动驾驶巴士）、无人接驳车、无人配送车、无人零售车、无人巡逻、无人清扫、干线物流等八大类场景18辆代表车型，汇聚在微缩版北京亦庄街景中，也只展示了示范区未来的冰山一角。

从蓝图到现实的还有天津。来自天津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的信息，自2023年10月30日起，天津市西青区、河北区、中新天津生态城等区域建设完成的800公里智能网联汽车测试道路全域开放。截至目前，天津西青区国家级车联网先导区实现自动驾驶小巴、低速物流车“单车智能+车路协同”双模式应用；河北区先后开放意风区1.6公里无人驾驶“旅游线”、意风区至“天津之眼”7.3公里车路协同“接驳线”、19.8公里无人配送线3条示范线路；中新天津生态城3辆自动驾驶公交车实现常态化运行；天津东疆综合保税区率先推动智能网联商用车商业化、无人化创新应用，在天津港推动百余辆自动驾驶车辆和水平运输设备开展示范应用。

不局限于自动驾驶

看不到的突破同步推进。“政府的诉求和老百姓的获得感，不局限于自动驾驶”，百度智能驾驶网联业务首席产品架构师赵荐雄配合示范区建设后得出结论，他和团队的工作就是了解诉求、解决问题，“道路进行智能化升级后，是不是只服务于自动驾驶的车？是不是只服务于百度的车？是不是只服务于车？”赵荐雄把这些总结为“灵魂三连问”。

只有答案是否定的，才符合示范区的定位：自动驾驶汽车不再需要驾驶舱，能够完全代替人开车，汽车从此变成移动座舱；能像“万事通”实时接收路况信息，不再担心被遮挡的红绿灯、行人和非机动车，让行驶更加安全；能有“千里眼”，看到超视距范围的路况并提前优化路线，让行驶更加高效。

2023年度，基于“车—路—云—网—图”城市级工程试验平台，示范区联合行业共建共享系统化的车路云一体化能力，针对路侧功能服务，完成信号灯置信度制定、事件关联路径调整、消息广播频率升级等共计16项迭代优化，面向乘用车、无人配送车等场景完成云端全局动态路径优化功能开发，不断提升基础设施服务性能指标水平，支持测试单位开展创新性功能测试验证。

截至目前，示范区已联合百度、小马智行、文远知行、AutoX、新石器、商汤绝影、智能汽车创新发展平台（上汽）、奥迪等12家测试单位开展车路云一体化功能开发，面向测试单位开放329个路口进行连通性及功能服务测试，累计支持300余辆车进行规模化测试验证，让车路云一体化功能不单单“给人看”，更要“给车用”。

实际数据更有说服力。根据百度地图提供的数据，2023年“五一”、端午假期前一天，北京全市（六环内除亦庄区域）高峰城市拥堵指数增长2.5倍，整体拥堵指数一度达到3.6以上。北京亦庄300多个路口车流量虽有上涨，但整片区域一路飘绿，拥堵指数控制在1.6以内。

在雄安新区也可体验“灯看车，按车数放行”的“绿波带”。以容东片区为例，乐安街东至渥城北路、西至甘棠路路段，全程大约3公里，中间需要经过十几个交通信号灯。据测算，上午8时30分左右，车辆每到一个路口，交通信号灯就变为绿灯，走完整个路段，只用了4分钟左右。

未来，雄安新区将实现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与先进信息技术的深度融合，形成人、车、路、物实时互联互通、实时感知、瞬时响应、智能决策的新型智能交通体系，助力打造一个“不堵车”的未来现代化城市样板。

探索车路云一体化

面向量产车，示范区主要提供辅助信息交互类功能服务，智能汽车创新发展平台（上汽）、奥迪等车企已实现车端与示范区信号灯信息的互联应用，并完成覆盖率、稳定性、准确性等方面的测试验证。

“北京充分发挥引领优势，建设了全球首个网联云控式高级别自动驾驶示范区，顺利完成三个阶段的迭代升级”，2023世界智能网联汽车大会上，北京市市长殷勇表示。

据他透露，北京目前已实现160平方公里的智能网联道路和智慧城市专网全覆盖，率先开放自动驾驶出行的商业化服务，在配套政策、测试道路开放、牌照发放等多个环节都保持领先，加快形成开源开放融合发展的创新和产业生态。

两年时间为示范区1.0、2.0阶段建设任务画上了一个圆满句号，也为3.0阶段的建设任务奠定了一个坚实的基础。如今，完成3.0阶段建设，启动4.0阶段向全市拓展，被纳入亦庄新城到2025年的三大目标和六大行动。

“感觉得到，示范区建设已经进入快车道，我们坚信政府一定会加快扩展示范区的”，张宁透露。小马智行也在同步做准备，“我们的下一代可量产车型已经箭在弦上，是按照数千台规划的”。

当前，小马智行在示范区内，较长的订单大概10公里，时长约30分钟。站在技术层面，Robotaxi运营区域场景的丰富性比路程长短更重要，但是对商业化而言，“更大的覆盖面才能释放出行需求，催生车队规模，正向刺激到营收”，张宁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2024—2026年，对小马智行包括整个自动驾驶产业的商业化落地很关键。跑通商业闭环，需要以规模为基础做降本增效，这样我们的成本才能更低，才能给用户提供更好的体验”，他希望，“在示范区扩展过程中，把我们的温室扩大一点”。

在整个自动驾驶、智能网联产业，示范区布局早和前瞻性更高，这是相关企业的共识。不少自动驾驶公司曾作为企业代表，向其他地方政府介绍示范区经验。以Robotruck（自动驾驶卡车）为例，“如果示范区的模式可以复制到京津冀，京津冀的高速路和干线就有希望打通，Robotruck就有机会在更大的区域完成货运任务”，张宁笑着说。

针对智能网联领域京津冀三地的协同发展，国家智能网联汽车创新中心常务副主任郑继虎表示，北京、天津和河北有各自不同的优势，要形成好的协同机制，首先就要形成一个话语体系，就是统一标准；其次，要分工明确；最后，要保持耐性。毕竟终极目标无人驾驶要求很高，是全方位的，这是一个不断精进的过程。

对于未来，示范区的计划是：持续探索车路云一体化的实践经验，打造全国领先的高级别自动驾驶城市样板，促进京津冀智能网联汽车产业协同发展，为实现汽车产业、城市管理与大众生活数字化转型升级贡献“亦庄样板”“北京经验”。

北京商报记者 魏蔚/文 贾丛丛/插画

【记者手记】

这里适合“造梦”

冬日的南海子公园，雪松、木屋，还有成群的麋鹿。童话世界外，是科技感营造的反差。

凉水河把北京市高级别自动驾驶示范区一分为二，亦庄云计算产业园、经开区信创园、北京市北斗产业创新基地……星罗棋布。遇到“大脑袋”的Robotaxi是大概率事件，容易出片也是个炫酷的谈资。

行至科创五街与经海二路的交叉口，路口的多功能杆上架设了十多个摄像头，人工智能给红绿灯装上了“大脑”和“眼睛”。荣昌东街地铁站附近，无人配送车探测到周围有行人或车辆会“淡定”刹车，行人见怪不怪。

2020—2023年，落地在经开区的全球首个高级别自动驾驶示范区，拿下更多NO.1——全球首个开源开放的智能网联路侧操作系统智路OS、全球首个基于真实道路场景的时序车路协同数据集。目前，示范区完成了1.0实验环境搭建和2.0小规模部署各项任务，全面启动3.0阶段建设任务，下一步是向全市拓展。

作为北京市对外开放的重要窗口，示范区所在的经开区用新目标引领新实践，优化产学研用深度融合、系统推进新型基础设施建设、落实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旺盛繁茂的创新生态雨林正在形成，高质量发展的蓝图铺展开来。

两湖河渠绕半城，轴廊阡陌似画帷，另一幅诗意场景也正在经开区实现。

塔吊高悬、机器轰鸣，距天安门东南20公里、占地约26.5平方米的信创园一期正在火热建设中。南起亦通路，北至辛四路，刚刚完工通车的亦庄新城同义路“跑”了起来。

车—路—云—网—图、智能工厂、数字医疗，亦庄居民的知识库常常被更新，“科幻电影不都这么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