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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湘女”?八千湘女上天山的历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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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初,为解决屯垦戍边干部们的婚姻问题,王震司令员请求从自己的家乡湖南开始,征召女兵前往新疆。

三年时间,一共有大约8000湖南女兵上了天山,号称“八千湘女”。

在一个纯男性的铁血军营,八千湘女的进入,为这漫天黄沙的戈壁世界增添了无穷的温柔和绿意。

然而,很长一段时间,八千湘女的故事却在传说中变得扑朔迷离。

她们到底是“被动”接受的安排?还是主动选择的命运?

我们找到了八千湘女中的李慈奶奶,她的经历或许能带给我们一些答案。

出发那天我们是步行到火车站,一路上都静悄悄的,还没人起床,月台上没有送别的人,只能听到齐整的脚步声。

进车厢以后按照规定的位置坐好,真的是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把背包往行李架上放的声音。

因为太安静了,还能听到悄悄哭鼻子、啜泣的声音。

我没有哭,我很开心,大队长、中队长都很喜欢我,叫我带头唱歌。

大队长起了个音,唱《共青团员之歌》,我们在招聘团时就学了这首歌。

再见吧 亲爱的故乡

胜利的星会照耀我们

再见吧 妈妈

别难过 莫悲伤

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

气氛一下就活跃起来了,只有个别年纪小的一边哭一边唱。

我们就是唱着歌,离开湖南,上的天山。

我们这批女兵普遍都才十四五、十六七岁,最小的才满了13岁,那年我14岁多。

家里还有父母亲的肯定要想家,不像我,我8岁就死了妈妈,12岁死了爸爸。

我家在湖南湘潭市的市郊,爸爸是秀才,算是落魄地主。

妈妈比爸爸小了挺多的,原本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很有知识有文化的,结果嫁给我爸爸以后,从进门第一年就一直生,生到死,生了14个。

妈妈身体不好,有肺结核,一到怀孕的时候,腹压增高,自己就好了,一旦小孩生下来,腹压下降,又会复发。

妈妈在生完小妹妹100天的时候就复发病逝了,走的时候才四十多岁。四年以后,八十多岁的父亲也病逝了。

我上面有9个哥哥姐姐,除了大哥,其他都在部队,海陆空都有,都是49年前就参军的,下面有两个妹妹没活到10岁就生病走了。

解放以后我辍了学跟大哥,弟弟以及最小的妹妹在老家。

大哥自己家也生了5个小孩,对我和弟妹特别不好。他们家吃饭都关起门来,不给我和弟妹吃,还是邻居看不过去,把我们叫过去吃。

我就特别想逃离家里,想离得远远的。

这时候大姐给我写了一封信,叫我到长沙军区去找她。

我记得离家那天早晨天还没亮,我和弟弟妹妹三个人悄悄地起来,大哥住的房子跟我们隔着一个天井,我们从后门悄悄出去了。

如果大哥知道了一定不会让我走的,他要让我留下带弟弟妹妹,当时我13岁,弟弟9岁,妹妹才5岁。

我们偷偷摸摸地跑出来,他俩只是送我,分别时我们三抱着哭嘞,他俩一直看着我走出去很远。

我就一直沿着铁轨走,连一口饭也没带,穿着身上一套衣服饿着肚子就出门了,那才是真正的“净身出门”。

走到天都快黑了,才到湘潭城里一个姑妈那里,表哥来接我的,大姐跟他们都联系好了。

第二天姑妈又给我买的船票,送我上轮船,我自己坐船到长沙的,大姐到码头上去接的我。

紧接着第二年、第三年,另外两个姐姐也把弟妹接出去了。

我到长沙后,就跟大姐住在湖南省军区的大院里,跟着文工团的哥哥姐姐们一起学唱歌跳舞。

51年元旦那天,文工团的兵哥哥兵姐姐带我到街上去玩,看到了新疆军区招女兵的广告,上面写的“有志青年到新疆去,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建设新疆,开发大西北”。

我们几个大院里认识的小姐妹看到广告后,立马生出一股热情,互相说“去!一起到新疆去!”。

我一直想像哥哥姐姐们一样去当兵,这样就能独立了。

特别还是招女兵,家乡解放的时候就来了很多解放军,也有女兵,穿着军装很威武的,当时我就觉得要是能当女兵多好啊。

而且因为老家的经历,我就想离家里远远的,越远越好,新疆就很远。

就这样几个小姐妹一起去到营盘街报名处,第一次去的时候对方怎么说都不同意,说我们太小了,要 16 岁的。

结果隔了两天我们又去了,哭着喊着一定要当兵,说自己不怕苦。

报名处的人还是不同意,说:“那在路上你们哭起来,你们想家怎么办啊?”

我一遍遍表决心,保证不想家,保证不哭,一定什么苦都能吃。

最后招聘团里也是感动了,就收下我了。

我是背着大姐偷偷去报了名的,录取之后我就把应聘证藏在柜子里,那几天就没再去文工团了,只有晚上回宿舍去住。

结果文工团的团长就跑到大姐那了,说你的妹妹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问我是不是到大姐这来了。

大姐把我叫去问,我这才告诉她我已经在新疆军区招聘团报名了,录取通知书已经发下来了。

我说我马上就要去参军啦。

大姐听了以后说什么都不让我去。我说,你自己不也是当兵的吗,而且几个哥哥姐姐全都是当兵的,为什么不让我去呢。

大姐说我还太小,而且现在不是都在文工团了吗,团长马上就给你发军装、办手续,也是当兵。

大姐流着眼泪把地图摆出来,指给我看,新疆在这里,湖南在这里,离家这么远,你年龄还这么小,一个人,去了怎么办啊。

“那里也不通火车还得坐汽车,要走戈壁滩,要走很远很远的…… ”

大姐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我就是要去,不怕苦不怕远。

大姐没拗过我,只好同意。

过完元旦,我就到招聘团正式报名入伍了。

一周以后给我们发了军装,放了一天假, 留了一个任务,就是剪头发。

我留着长辫子,扎起来都到心窝窝那里,我把两个辫子都盘起来放进帽子里戴着,穿着新发下来的军装到大姐姐那里去了。

那天正好是元宵节,到湖南省军区大门的时候,门卫问我找谁,说不能随便进去的。

我报了大姐的名字,门卫让我在接待室坐着等,他去叫大姐。

我叫门卫不要告诉大姐是谁来,只说有人来看她就行了。

那个门卫也是守信,大姐到接待室门口的时候,我正背对着她,她没认出来,还问门卫人在哪里。

门卫说那不是坐着一个兵娃子吗,那就是来看你的。

大姐这才知道怎么回事了,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我听到大姐的声音也好激动,回过头跑过去抱着大姐,姐妹俩哭成一团了。

我发的第一套军装是临时的,没有量体裁衣,我才14岁多,穿进去整个手指头都在衣袖里,裤脚都踩在鞋子底下。

大姐去拿了针线,把我衣袖裤脚往里窝——因为军装里子是白色的,外面是军绿色,部队有要求的,不能往外翻,只能往里窝着。

大姐就给我窝到合适的位置,从里面引针线缝好。

军区里面有理发的地方,大姐把我领进去,带我把头发剪了。

我在大姐那里待了一天,跟她在食堂里吃了一顿午饭。招聘团规定晚餐前一定要归队,大姐帮我把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

我们除了身上的军装,部队还发了一套七八斤重的棉衣棉裤,还有一件六斤重的棉大衣,大头鞋、雷锋帽都有。

大姐帮我都一一收好,才依依不舍把我送出大门,问我哪天出发,叫我出发前一定要告诉她。

结果,我回去后当天晚上8点钟就戒严了,所有外来的人一律不准进去探亲。

大姐又给我买了一些湖南的土特产,豆豉酱、紫苏酱、紫苏梅子,用装饼干的铁盒子装了一盒子给我送来,还给我拿了一副手套、两双袜子。

招聘团不让进来,大姐就把东西留在门卫那里了,还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我。

大姐很舍不得我的,直到大姐去世的时候,弟弟妹妹告诉我,大姐都还留着我那两条辫子。

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部队吹响集合号,5分钟就要集合好,我们悄悄地离开了长沙。

坐的是绿皮的老火车,开得很慢,一路上大家欢声笑语的,到晚上规定睡觉的时候,就趴到前排的座位上面睡。

走了大概六七十个小时才到西安。

因为要等后面一个队,我们在西安休整了大概半个多月,第一个三八妇女节就是在西安过的。

过了节没几天就出发了,有60辆军用大卡车在等着我们,带着我们这1300名女兵浩浩荡荡地走上了戈壁滩。

上了戈壁滩以后就再没穿过任何城市了,都是绕着城外面,一路西行。

那一路上的经过真的是说不完了。

每天早晨伸手不见五指就出发,每个人发给两个大饼,一军用水壶开水,这就是一天的干粮,真是一点都不能浪费,得到下一个兵站才有新的干粮。

一天要走两百多公里路,晚上就在兵站里睡觉。

说是兵站,就是一个有墙壁的平房,屋子都不够我们睡,晚上就是打地铺,背靠背坐着睡,睁开眼睛就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戈壁滩上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偶尔有一些人的尸体,头颅骨、长骨那些,肉都已经风化了,都是被土匪杀害的,很恐怖。

那时候戈壁滩上还有一些国民党的残匪,所以每辆车都有两架重机枪,前面一架后面一架,都是王震将军派来护送我们进疆的。

到下一个地方之前不能停车休息的,顶多要上厕所了跟司机打声招呼,队长就会叫停车,下车以后自己把棉大衣脱下来围着就当厕所了,在车跟前解手。

一辆车上大概二十多个人,四五个一排坐着,车上一半装着水泥,给我们到了新疆盖房子用的。

车上还有两三个男同志,负责搞后勤工作的。

一路上四十多天没有洗过脸、洗过头,看来要求我们剪掉头发是有原因的。

目的地是新疆喀什下面的疏勒县,离喀什市还有20公里,在一个真正的戈壁滩上。

到了后,开始都是分散住的,有住在老百姓家里的,有搭棉帐篷的,有住地窝子的,我就是住在地窝子里的。

一个地窝子可以住七八个人,也没有铺板,就在地上铺些草,我们打开自己的背包,一个人的被子铺在下面,一个人的被子拿来盖,两个人抱团睡。

那时候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就是抱着一种很新鲜的心情,时刻都非常激动。

去了第一件事就是分单位。

等在那里念名字,一个单位点30个人,念到名字就要站到那个队里面。

打个比方,前30个是一个单位,31到60又是一个单位。

结果我被分到了文工团里,当时就不愿意了。

我本身就是从文工团跑出来当兵的,不想跑到新疆来还学唱歌跳舞,我就是要来建设新疆的。

有一个领导,我也不晓得是哪一级的领导,就悄悄对他招了一下手,他过来了,我说不愿意到文工团。

他说你别着急,都点完名以后,你不愿意到文工团,随便跑到一个队里面去就行了,跑到哪里就是哪里,那你就不能再挑选了。

我说行,就悄悄跟我一个表姐商量,等点完名一起跑出去。

这个表姐跟我一样是从湘潭到长沙,又一起从长沙参军的,我俩名字挨着,所以一起分到了文工团,她也不想在文工团。

结果两个人跑的时候没有牵着手跑,跑到了两个不同的单位,我跑到了医院卫生部那一队,她跑到炮兵团那一队去了。

炮兵团属于国防四师,也是从内地驻军到新疆的,很大的一个师。

他们住的是现成的营房,离我们十二医院也很近的,都在那一块大戈壁滩上。

卫生部的首长把我们一队人带到驻地,指着一大块戈壁滩说,这就是你们的单位,你们的医院。

我们都说人在哪里啊?房子在哪里啊?

没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部队里那些伤病员都还在老百姓家里挤着呢。

我们得先把自己的地窝子挖好,住下,然后再建病房,把病人接到病房后,再开始建自己的营房,就用来时车上带的那些水泥。

当地老百姓生活也很苦,房子就是泥巴筑起来的,门窗都不齐。

家里有一个土炕,一家人窝在一起,男女老少就那么一件袷袢,像睡袍那种,穿到外面的,里面就是很破破烂烂的衣服。

每家基本上都有一头毛驴,连毛驴都没有的,那真的就是连饭都没得吃的。

疏勒县虽然是个县城,但还不如我老家一个村子,城里有几家商店,当地人都没钱去逛,都是部队的去。

按老百姓的话讲,部队的人比他们的毛驴子都多。

从部队要步行一个钟头才能到县城里,我们星期天轮上休息了就会到城里面去改善伙食,下馆子、逛巴扎。

有几家面馆、粉馆,都是内地迁居过去的汉人开的。

巴扎就是集市。新疆水果多,家里只要有一个果园,哪怕是有一两棵果树,就能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我们吃完数杏子核算钱,一毛钱可以吃到三四十个杏子。

我们4月份到的新疆,五一劳动节发了第一身军装。

每年都是五一换夏装,十一换冬装。

军装发下来也是很长很长的,都不准剪掉的,往里面窝一下,一些年纪大一点的会干针线活的,就帮我们这些小兵妹妹搞好。

我第一次来例假也是在这里,当时真是吓死了,还以为自己生病了。

也是兵姐姐教我,怎么用旧衣服撕一块布头,做一个圆形带,垫着新疆那种麻纸。

部队真的是革命大家庭,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我们白天劳动,晚上还要学习。

用的坎土曼,就是坎土的,像我们的锄头,只是前面是圆形的,稍微有一点弧形的口子,那个杆杆竖在地上比我们人还高,有好几斤重。

就这样一点一点把医院建起来了;我们也算是医院的元老了吧!

病房修起来是一栋简单的马蹄形的平房,把伤病员接到病房里面以后再修我们自己的营房。

都是兵哥哥兵姐姐带着我们,一年之内全都搞好了。

然后就是一边学技术,一边护理病人,什么都得干,给重病人洗澡,甚至拉不出屎尿给抠大便,都是我们的工作。

刚开始没有自来水的,病人喝的、用的水,都是我们用扁担从伙房担回来的,100斤重的桶子,每天要担七八担水。

也无所谓医患之分,我们是为病人服务,全心全意把他们当成兄弟姐妹一样的。

当时分到医院一共是50个人,要抽出15个去学护士,我就是这15个人里面的。

15 个护士一起分配到了护训班,由科里面的主任给我们上课,学一些很初级的理论。

实际操作都是老同志带着我们,手把手地教。老兵操作时,我们在旁边看,晚上我们互相在自己身上练习。

要训练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打点滴输液,我们要蒙着眼睛用手去摸血管,蒙着眼睛都能摸到血管的情况下才可以给病人去打。

我刚上班的第一个病人是一个肝硬化病人,已经是很垂危了,送来的时候都已经进入昏迷了。

当时我当晚班,科室主任就教我坐在床边上,怎么样去摸病人的脉搏。

叫我如果脉搏摸不到了,就把耳朵贴在他的心脏上,去试试看心脏还在不在跳动,如果心脏也没有跳动了,就赶快叫主任进来,就宣布死亡了。

病人过世以后,我们还要去做死后料理。

给遗体洗头、擦澡、七窍塞上棉花,防止人死了后可能还会有分泌物流出来。擦完澡还要把军装一层一层地穿好。

我印象最清楚的是,一个病人死了以后,我给他擦澡,就我一个人,医生在值班室。

先洗头、擦脸、擦上半身这些,再去擦下半身,擦下半身的时候我是背对着他的脸的。

结果我没经验,胳膊的肘关节就压到他大腿股动脉的神经了,他一下就弹起来了,头碰到我背上来了。

唉呦,我吓了一跳,我说怎么搞的,旁边没有人啊,这是谁拍我的背呀?

我一回头,因为我离开他的神经位置了,他又倒下去了。

第一次,确实有点害怕,以后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们护理的病人大多是部队里的战友,也有当地的老百姓。

他们一生只洗两个澡,生下来洗一个澡,死了洗一个澡,头发也是很长时间梳一次,用那种桃树胶,梳完以后胶起来,硬硬的一根一根辫子。

卫生条件不好,就容易生病。

我们最早的15个护士,后来基本上就是医院里护理工作的骨干,也不管分在哪个科,科里的重病人基本上就是我们包下来了。

我每天在病房里工作乐呵呵的,没有任何忧愁,我们像一群小鸟一样飞来飞去的。

用一句话,就是激情燃烧的岁月。

社会上流传说八千湘女上天山,是被骗去解决婚配问题的。

时任新疆军区代司令员的王震将军说过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没有老婆安不了心 ,没有儿子扎不下根。”

要驻疆屯垦,官兵的婚姻问题肯定要解决,但实际执行并不像社会上传的那样是欺骗胁迫。

首先要先解决干部的婚姻问题,之前打仗都给耽误了,干部年纪比较大,老少配是常见的。

我有个战友,她上过初中,到新疆满18岁了,分单位的时候把她分到了国防四师做宣传工作。

组织想把她介绍给国防四师的师长,师长比她大了二十来岁,战友开始也不同意。

组织给她做了思想工作,也讲老同志的贡献等等,战友后来同意了。

国防四师跟我们十二医院离得很近,他们有自己的营房,师长也是有自己的房子住的,战友就没吃我们开始住的这茬苦。

一年后,我们医院建起来了,战友也怀孕了,在我们医院生下一对龙凤胎,那师长都高兴坏了。

俩小孩生下来就叫小女、小男,稍大一点就叫小跑、小跳了,再大一点就叫小英、小雄。

可惜师长去世得挺早的,我战友也一直没有改嫁,转业以后就留在了新疆。

年纪大一点的女兵,确实是为婚配招去的,到了部队,也是组织介绍,反复谈话确定的。

像我们年纪小点的,基本就都是自由恋爱的了。

特别是我,满了24岁才结的婚,在当时算晚婚的了。

我是很活泼很开朗的、很爱自由的一个人,总觉得自己还小,谁都不要影响我,我自由自在挺好的。

我大姐在这方面思想也是很新潮的,我们一年会通两三次长信,大姐的信像教科书一样,教我各种,她也不着急我结婚的事。

直到59 年前后,我认识了我丈夫,他比我大 4 岁。

医院里那时候搞文化大进军,按文化水平分成甲班和乙班,我算有点文化的,在甲班的,他就是乙班的数理化文化教员。

我们白天上班,晚上上文化课,每天还要完成当天的作业。

晚上做作业一打瞌睡就煮咖啡喝,他有时候就到我们宿舍里来玩,我有些题目做不出来,就请他帮我解答。

这样就玩得很熟悉的咯,又都是湖南老乡嘛,我们就选在60 年的7月 1 号,党的生日那一天结婚了。

部队结婚都没有什么很隆重的仪式,就是医院里分一间房子给我们,顶多10 个平米,从各自原来的集体宿舍搬出来。

也没什么家具,有一张双人床,也是两张单人床拼起来的;一个课桌;一个长板凳,这就是全部的了。

上午去民政局办的结婚证,晚上就由医院的首长,就是院长、政委,给我们主持。

战友们都买了很多水果来,苹果、梨子、桃子什么的,买了好几箱。

连茶杯都没有,大家送了几个茶杯,有的送镜子,大多数都是送的那种国画,满墙壁都贴满的画。

大家就这样就坐着吃啊、玩笑啊,一直到晚上12 点。

这就是婚礼了,现在想想也挺热闹的。

正好是三年自然灾害,内地过苦日子的时候,我们边疆粮食还丰收,我把钱、吃不完的粮票都寄给大姐,还有我们医院自己做的一种营养品,都是一箱一箱地寄回去,给大姐姐治病。

我在新疆工资挺高,有100多块钱。大姐在湖南军区是副营级,都只有四十来块钱,我每月寄回去的钱都跟大姐的工资差不多了。

遗憾的是,大姐63年去世了,遗传了我妈妈的肺结核。

接到妹妹发来的电报,说,当初我参军时剪掉的两条辫子,大姐还一直保留着呢。

长姐如母,大姐完成了她的使命。

我结婚第二年,就有了女儿。

因为工作太忙,小孩生下来都是找的当地少数民族保姆带,他们不都叫什么汗什么汗的,我保姆就一直“女子汗”“女子汗,女子汗”地叫我小孩。

结果,我们平时叫女儿名字,她不知道是叫她,要叫“女子汗”才知道。

女儿8个月大的时候,保姆跟着老头回山西了,我就再也请不到保姆了。

只好把女儿送去了托儿所,两三岁能自己吃饭后,又送去幼儿园,都是全托的,要等我放假有空了才会接回家。

所以,女儿从小就很独立。

我是68年随丈夫转业回到湘潭的,我转到一家国企的职工医院,丈夫转在一所子弟学校。

一直工作到退休。

女儿事业很忙,丈夫去世后,我不想她操心,就搬进了老年公寓,那里还有三个老战友,我们相互照应也挺好。

我14岁进部队,之前没跟社会上打过什么交道,进了老年公寓后反而学了不少东西,就当上了老年大学。

到2016年,省妇联和省政协搞了一次大型的湘女回家活动,好几百人都参加了,安华山庄的董事长也在。

他很感动,说湘女为国家立了功,他要把湖南的湘女都接来山庄养老。

这个董事长说到做到,他成立了“湘女之家”,给湘女免了每月2000元的床位费,只需要付400块的基本护理费和600块的伙食费。

老战友们知道后都很高兴,陆陆续续地住进来,最多的时候有20个。

很多媒体都来采访我们,让更多人了解了湘女的历史,党和人民没有忘了我们为新疆建设所付出的,我心里非常开心。

转业后我一共回过新疆5次,最后一次是2018年。

新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老百姓的生活提高了,城市那种繁荣,高楼大厦,马路都是十车道的,内地都找不到那么宽的马路。

我心里太高兴了,毕竟这里留下了我们的青春、我们的汗水,内心很自豪。

山庄的董事长很有心,还专门从新疆运来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湘女魂”三个大字。

碑座底下写了什么是湘女精神,总结起来就是——“不怕死、吃得苦、霸得蛮”。

李慈奶奶的讲述里很少有“我”,永远都是“我们”,甚至在审稿时特意要求,把一些纯个人经历的部分删除。

从故事的丰富性上,我们虽感到遗憾,但也理解她早已将自己融入集体的那种纯粹和激情。

李奶奶就像她所说的,是个活泼开朗、独立好强的人,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她的飒爽。

奶奶有慢性咽炎,声音不能很大,说久了还会带点嘶哑,一边听着奶奶的讲述,一边在脑海里放电影一样地闪过这样的场景:

一群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身穿着深绿色军装,戴着军帽,排着队伍说说笑笑地走过,背景是蓝天白云和广袤的土地,每个人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对明天充满希望。

因为从内心里相信这份希望,所以多艰苦的条件也不觉得苦、不觉得累。

李奶奶说,她们这群湘女最大的特点就是独立,哪怕七八十岁了也要自己照顾自己。

这份独立也体现在她们的后代身上,李奶奶的女儿、外孙女也都是很独立、要强的女性,一手打拼出自己的事业。

这就是“湘女精神”的传承

编辑:佳汇 霞姐

图片来源:口述者提供,部分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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