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麒敏：COP28后全球碳中和进程的新形势、新变局、新共识

2024年1月18日，由中国家用电器协会指导、《电器》杂志社主办的“中国家电可持续发展高峰论坛”在北京隆重召开。会上，国家应对气候变化战略研究和国际合作中心战略规划部主任柴麒敏特邀参会并带来精彩的主题演讲。聚焦全球碳中和进程，他深度剖析了COP28迪拜气候大会后形成的新形势、新变局和新共识。

气候变化，全球话题

气候变化已经成为全球热议的话题。这一轮气候变化的根本原因是人类活动导致大量温室气体排放，如二氧化碳、甲烷、氢氟碳化物等。以全球变暖为主要趋势的气候变化，已经影响到城市基础设施、水资源、粮食安全、农林业、人体健康、海岸带等领域。

柴麒敏在演讲中开宗明义地表明了气候变化给社会、经济及人类自身可能带来的巨大影响和冲击。他坦言：“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开始进行经济社会深度转型，需要做很多制度以及技术产业上的变革。”

从1992年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到2015年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巴黎协定》缔约，再到2023年COP28迪拜气候大会的召开，过去30多年时间，全球一直在推进气候方面的治理。据柴麒敏介绍，在COP28迪拜气候大会上，各方就关心的话题展开充分交流，其中关键议题包括损失损害、气候资金、《巴黎协定》第一次全球盘点、能源公正转型伙伴关系、全球适应目标等。

这其中尤以“全球盘点”最受关注。此次COP28全球盘点重申了《巴黎协定》的气温目标的重要性和迫切性，即将全球平均气温较工业化前水平升高远低于2℃，并努力将气温升高限制在较工业化前水平1.5℃以内，并认识到这将显著减少气候变化的风险和影响。柴麒敏表示，《巴黎协定》相当于一个中长期规划，确立了周期性的“雄心循环”，自2020年开始，类似并同步于我国的“五年规划”，每隔五年会有一轮包括最新行动和支持信息报告提交（一般每隔两年）、对实施总体进展的全球盘点（每次持续二至三年）、联合国峰会政治推动、新的国家自主贡献通报的滚动进程。

同时，与以往大会相比，COP28在损失损害、全球适应目标等方面取得了积极进展和重要成果，这将成为未来气候行动的关键推动因素。柴麒敏表示，这次气候大会专门针对损失损害基金（LDF）确定了重要资金机制安排。

COP28无疑是另一个里程碑式的节点，各方不仅在应对气候变化上达成新的共识，也注定将引发新的变化。

碳中和，必须关注的新兴规则

在迈向碳中和的进程中，全球各国都在不断承诺减排目标，目前已有150多个国家提出了碳中和目标，这些国家的经济总量加起来已经占到全球的90%以上。在柴麒敏看来，在中国、美国、欧美等主要经济体提出碳中和目标之后，碳中和毫无疑问会成为接下来全球产业投资、能源市场、资金流动、国际贸易非常重要的新兴规则，将对未来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目前，全球气候投融资正在快速增长。据介绍，2022年全球能源转型投资总额已经突破1万亿美元。“增速是非常快的，20年前的投资额连现在的一个零头都不到。为了应对气候变化，我们正在从高碳的能源体系向低零碳、甚至负碳的体系进行长期且颠覆性的转型。”柴麒敏说。

在演讲中，柴麒敏还提醒与会代表关注碳金融和气候投融资的发展。数据显示，2022年，全球绿色债券发行规模达到4437亿美元，全球碳市场交易总额约为8650亿欧元，均较2020年大幅增长。他表示，自2023年10月1日开始，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已经正式实施，尽管有一段时间的过渡期，但会对很多产业产生非常大的影响，而且不只是欧盟，美国、英国、加拿大、日本都在考虑采取类似的政策。

值得关注的是，迪拜气候大会上以七国集团为主的气候俱乐部已经宣布成立，目前涵盖36个国家。柴麒敏分析称：“气候俱乐部本质上就是一个‘碳壁垒和贸易保护’同盟，内部互相之间不征收‘碳关税’，但是不在其中的国家的产品进口到这些国家就要增收‘碳关税’或增加准入门槛，这对我们的影响未来还是非常大的。”

在产品层面，产品碳足迹标签制度在相当多行业领域正在逐渐变为准入门槛。目前越来越多国家正式把这类制度纳入实施阶段，如碳足迹标签、碳减排标签、碳中和标签等，已有20多个国家采用了类似这样的机制，如美国、英国、韩国、加拿大、日本、法国等。

“全球涉及产业领域的相关碳中和标准大概有2200多项，涉及日用品、家电、食品、电子产品、汽车等，这应该引起我们高度关注。”柴麒敏举例说，“比如PAS2050，是针对产品碳足迹方法标准，应用范围已经比较广了。再比如ISO14000下的一系列标准，经过过去几年在不同产业和区域的实践，逐步在完善。这些规则制定将逐渐形成全球性的影响。”

在企业层面，目前全球约有3000多家企业提出了碳中和目标，边界比较清晰、目标比较明确的企业约有1000多家。“最初提出碳中和目标的企业多是壳牌、BP、淡水河谷等上游的资源类企业。现在，我们发现大量下游的制造业企业都提出了碳中和目标，如电器、电子、互联网、纺织、新材料、汽车制造等，很多我们所熟悉的品牌都在提碳中和目标。”柴麒敏提示与会代表注意，这些企业提出碳中和目标不仅要在企业边界内要实现碳中和，往往还会要求产业链上下游特别是供应链企业与其同步实现碳中和。“这对我们未来的发展，特别是对于像中国、东南亚发展中国家的很多制造业，减排的压力和责任会通过供应链传导到我们的制造企业当中来。”

此外，针对企业，特别是在ESG领域，越来越多的强制性信息披露标准陆续出台。这一点同样需要高度关注。

以创新推动中国碳中和进程

实现碳达峰、碳中和，是推进中国社会经济发展的重大战略决策，也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庄严承诺。会上，柴麒敏为与会代表介绍了中国碳中和进程的现状。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投资国，绿债的累计发行规模位居全球第二，绿色信贷的余额为全球第一，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也已于2021年启动。

在柴麒敏看来，面对碳中和挑战，中国已经在产业基础和科技研发积累了不俗的实力。

根据国际能源署（IEA）最新发布的《2023年能源技术展望》报告，中国目前在全球清沽能源制造和贸易中占据主导地位，中国绿色低碳的产能综合占到了全球的65%。“我们现在把这些叫做新质生产力，也是未来发展非常重要的依托。”他说。

同时，中国已经在绿色低碳领域也积累了不俗的研发能力。根据《全球绿色低碳专利统计分析报告(2023)》，2016~2022年全球绿色低碳专利授权量累计55.8万件，公开量累计104.7万件，其中中国的占比高达37%。中国已经成为全球绿色低碳创新增长路径当中非常有影响力的标杆。

就政策层面而言，“双碳”目标提出后的短短3年，全国已经出台了一系列“1+N”相关政策，既包括重点领域/行业实施方案，也涉及财政、税收、价格、科技创新、统计核算、标准计量等一系列重要支撑保障措施。

“对中国来说，未来是一个‘既要又要’的一个话题，既要实现高质量的发展和增长，又要把碳排放降下来。也就是说，碳排放与发展之间要进行‘脱钩’，留给我们的空间很少，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持续的技术和产业创新。”柴麒敏认为，未来推进碳中和需要推动五方面的创新，“现在地方把其称作五大黄金赛道，这些赛道每一个拿出来可能都是万亿级的未来规模”。

第一，生产消费高水平节能。通过能效提升、结构变革和消费方式改变，在维持较高生活品质的同时，实现终端部门碳强度持续下降。

第二，电力系统的深度脱碳。道过逐步淘汰常规燃煤发电，快速增加以可再生能源和核能为主、化石能源+碳捕集为辅的多样化技术组合的新型电力系统，实现深度脱碳。

第三，终端用能高电气化率。增加交通运输领城电动汽车、铁路、船舶的普及，促进钢铁、水泥、化工、玻璃等工业部门以电产热，以及加速建筑供暖、热水供应的电气化。

第四，燃料和原料替代更新。工业（作为燃料或原料，如钢铁、水泥、化工）和交通（如长途货运、航运和航空）领城改用绿氢、绿氨、绿色甲醇、生物燃料、合成原料等。

第五，负碳及非二减排技术，以此为兜底技术。

柴麒敏表示，展望未来，不管从复杂的国际形势，还是立足于自身的国家利益，“双碳”战略的实施，都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过程中不得不迈上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台阶，而且与高质量发展的内在政策逻辑也是一致的。他坦言：“希望通过‘双碳’政策的实施，倒逼和引领我们国家的高质量发展，最终实现第二个百年目标，助推我们现代化强国和美丽中国的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