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婆的记忆
©作者 刘文侠
婆生于1896年,1970年冬月去世,享年75岁。那时我8岁,埋婆的时候,母亲让我戴上孝,穿上孝服,和她们一起钻到棺罩底下,在凄凉的哀乐声中把婆送出了村。
这时,抬灵柩的小伙们才快步将婆送到2里地外的老灵地。亲戚们轮流抱我到达灵地,那里坟墓很多,深绿色柏树长的十分茂盛,在严冬里也不示弱。婆的墓就在我未谋面的爷的墓旁。下葬时,孝子们哭的很伤心,到最后,嫂子们才将哭成泪人的母亲和姑姑馋了起来。
记忆中,婆的个子不高,圆脸,眼睛不大,满脸皱纹,发黄的皮肤上长了少许斑点。灰白相间的头发有点稀疏,常在后脑盘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用黑色的网子罩着。三寸金莲,走路不大稳,有点摇摇晃晃。常常给我好吃的吃,什么糕点呀水果糖的,那些都是父母,亲戚们孝敬她的,她舍不得吃,留着给我吃。
晚上睡觉,我不好好睡,她就给我讲故事,什么农夫和蛇、小马过河等等,给我教儿歌,打锣锣磨面面,卖红苕等,哄我入睡。
她出门常常带着我。带我去拾野菜时,顽皮的我拿上铲子不给她,要自己铲菜。她就用长长的指甲扣,实在不行了,就哄我回去给我好吃的,然后从我手中把铲子夺去。去亲戚家也带上我,到段河她娘家,去给老舅烧纸,老舅的灵地除有柏树外,还有豆梨树等,我捡了地上的豆梨吃,婆坚决阻止。
当当婶个子高,伸手从树上摘了一些豆梨,带回家蒸熟让我吃。婆带我到牛沟我老姨家,他家院里树上有很多梨锦,老姨摘了一盆子让我们吃。
老姨有三个儿子,她的孙子们和我玩的不高兴时,就骂我,“客人娃,梨锦把。”我就哭着缠住婆要回去,老姨就想法哄我,假装打那些调皮的捣蛋鬼,给我最好最多的梨锦,还有水果糖吃。
到高街子老姑家,那时老姑的一个孩子夭折了,婆领我去看苦命的老姑,老姑很憔悴,见了婆痛哭流涕地说:听算卦的说,她家后墙的一棵树被人伐了,才造成这样的后果。因为她家后院有四棵树,墙内两颗,墙外两颗。墙内有两个小窑洞,养猪用的,说这是青蛙的两只眼睛,那四颗树是青蛙的腿,青蛙的一个腿被伐了,她的四个孩子就走了一个。婆就骂开偷伐那棵树的人,安慰老姑。老姑受了刺激,老说做饭时,锅响的厉害。锅里放的水,再没放啥东西,一烧火锅就发出一种不正常的声音,婆看了封箱,说是封箱的问题,才解除了老姑的心病。
那时没有交通工具,加之是沟路,总是父亲送我们去,婆缠着小脚,柱着拐杖,父亲带着礼物,我走走停停,他们嫌我慢,父亲就背我走一段,又拉上或背上婆走一段。婆很要强,总是让父亲照顾我,不要管她,她能行的,乏了,歇歇又走,一晌就到了。回去时都是亲戚送或者父亲来接。
听父亲说,爷去世时他才三、四岁,可见婆是怎样带着四个孩子熬过来的。婆去世时,正赶上破四旧,不准叫乐人送葬。父亲求爷爷告奶奶,上边总算开恩了,三口乐人把婆送到地里。了了父亲的心愿。也算婆没白抓养他这个唯一的男孩。
至今,我还能想起婆搂我睡觉,给我讲故事,学儿歌时的情景,给我好吃的时的笑容……
【作者简介】刘文侠,女,陕西白水人,退休干部,渭南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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