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王朝1566》中,嘉靖审杨金水是剧中的名场面。
在提审杨金水之前,犯错的吕芳被嘉靖罚去了工地,为自己监修万年吉壤。陈洪顺势就代理了掌印太监一职。
嘉靖帝与杨金水,两个大活人,一对精神病。在一场病友间的对话过后,嘉靖命黄锦连夜召回了吕芳。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连黄锦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半个月前,吕芳被嘉靖发配到工地现场,连掌印的差使都交给了陈洪;短短数日过后,吕芳为何就迎来了触底反弹、逆风翻盘呢?
一切要先从吕芳被罚的原因说起。
在浙江审郑泌昌、何茂才的供词呈送京师之后,向来淡定的吕芳瞬间怒了。他当场就质问道,“严嵩、徐阶,到底要干什么?”
对于这份供词,吕芳看得一清二楚。海瑞是清流举荐的人,郑何是严党的骨干,这不就是清流严党博弈、脏水泼向宫里的剧情吗?
吕芳立刻搬来了一坛嘉靖元年的花雕酒,当面劝严嵩、徐阶立马休战、顾全大局。既然内相都开口了,两位阁老还是给足了面子,当场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然而一旦酒局结束,双方一秒恢复状态。
吕芳一番苦心,嘉靖却不领情。
从嘉靖的角度来看,吕芳的行为确实可疑。一份证词到京城,吕芳直奔严府行。吕芳的心里若是没有鬼,那才是小概率事件。
吕芳、严嵩、徐阶,大明朝最有权势的三个臣子居然私下相会、共同密谋,这让嘉靖皇帝如何不犯疑?这三人若是联手干点什么,我这皇帝岂不是分分钟就被架空了?
这场景、这画面,想想都后怕。
退一万步讲,此时此刻,浙江贪墨大案的火刚刚烧向了织造局、针工局、巾帽局、尚衣监,吕芳的屁股是否干净还不确定,他就组了这么一个酒局,是不是狗急跳墙、掩盖真相?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在嘉靖看来区别不大——吕芳要么手脚不干净、要么心里不干净。于是,这才有了吕芳被下放的剧情。
不过,杨金水的一番胡言乱语却拯救了吕芳。
在嘉靖审问杨金水的时候,两人之间看似胡说八道,实则有来有往。
嘉靖确认过眼神,知道杨金水是装疯的人。于是,按捺不住的朱道长就连珠炮式的发问。关于吕芳,双方之间是这样说的:
嘉靖:吕芳呢?
杨金水:吕芳是谁?
嘉靖:杨金水他们说的老祖宗,给你请六品冠带的人。
杨金水:有他,有。他在一百年前死掉了。
嘉靖深度怀疑吕芳上下其手、收受贿赂,但是杨金水的回答却给他吃了一枚定心丸。
他在一百年前死掉了——杨金水的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一是吕芳忠于嘉靖。吕芳是杨金水们的老祖宗,嘉靖曾说过,死了的人才叫祖宗。杨金水说,吕芳是个死人,而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换句话说,他一直在为皇上您保守秘密。
二是吕芳并未贪墨。吕芳既然是老祖宗,而且一百年前就死掉了。所以,他只能收到杨金水等孝子贤孙的敬奉,并不收沈一石的钱。
在杨金水过关的同时,浙江重审的证词也急递到了宫里。
吕芳一没异心、二没捞钱。此时此刻的嘉靖,才知道了吕芳的良苦用心。所以,在审完杨金水的当晚,他就密令黄锦迎回了吕芳。
七月十五,中元节。嘉靖与吕芳,这对主仆再度重逢。
嘉靖说了句,“杨金水是真疯了。”和恋爱中的男女一样,嘉靖与吕芳,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句话、七个字,嘉靖看似随意地打招呼,实则已经原谅了吕芳。
对于嘉靖开启的话题,吕芳是这样回复的,“都是奴才调教得不好,上负圣恩。”
嘉靖都主动开腔了,吕芳很识趣地当场认错、主动揽责。杨金水是我的下属,我用的人出了问题,自然要负领导责任。
“其实他的差使当得还不错,有些事也不能全怪他。”——嘉靖说了这样一句话。
就像父母对孩子的道歉,“出来吃饭了”,寥寥数语,胜似万语千言。
主仆之间,一切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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