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全书最让人意难平的桥段是哪一个?
《天龙八部》中,萧峰在平息宋辽大战之后选择自戕;《倚天屠龙记》中提到郭靖夫妇最终的结局是死守襄阳,以身殉城;《书剑恩仇录》中,陈家洛的一败涂地?
都不是,至少在笔者看来,这些桥段都远不及《神雕侠侣》中小龙女被尹志平(新修版中更名为甄志丙,后文以甄志丙称呼该角色)毁了清白让人惊讶,前面提到的那些桥段在武侠故事中都很常见,而“女主角失贞”这件事却不常见,因此当年初读此段时,笔者一度认为是不是买了盗版书,直到在电视上又看到那情景重现,才知那就是金庸亲笔写出的桥段。
(杨过、小龙女、尹志平剧照)
不过相对于读者的愤愤不平而言,作为当事人的小龙女似乎并没有多痛苦,甚至她的反应可以用云淡风轻来形容,这是为何?
一、轰雷般的真相
若不是甄志丙与赵志敬发生了争吵,小龙女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知晓那晚的真相,也正因为那真相是在“意外”的情况下被揭晓,小龙女才应该格外愤怒才是。
可从书中呈现出的状况来看,当时的小龙女并没有多愤怒。
你且看原著描述:“只听甄志丙道:‘我做了这件事,当真错尽错绝,我听从师尊教诲,一生研求清净无为,清心寡欲,但那龙姑娘实在是天仙下凡,我一见之下,便日思夜想,再也管不住自己。那晚上她躺在地下玫瑰花旁,一动不动,不管我如何亲她疼她,吻她的小嘴脸颊,她半点也不抗拒,反而顺着我,主动就我……’说到后来,语音温柔,便似梦呓一般。小龙女听着这些话,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脑中便似轰轰乱响:‘难道真的是他,不是我心爱的过儿?不,不会的,决不会,他说谎,一定是过儿。’”
小龙女的第一反应是质疑对方所言是否属实。
(杨过、小龙女剧照)
毕竟在此之前,她一直都认为那晚与她缠绵了一夜的人是杨过,因为以她的视角来看,那晚在场的人除了欧阳锋之外,就只有她和杨过,而她接触的那人没有胡须,自然就只能是杨过了。
可若不是甄志丙做的,这道人又如何有必要跳出来承认一件没做过的事?
显然这真相是由不得她不信的。
但在读者都以为小龙女会怒气攻心,杀了甄志丙的时候,她的选择却让人疑惑。
二、云淡风轻的小龙女
真相揭晓的那一晚,小龙女就没有对甄志丙表现得有多恨。
哪怕甄志丙主动求死,把手中的剑递给她,她也迟迟没有动手,接着那甄志丙便被赵志敬给拉走了,毕竟赵志敬知道自己几度羞辱小龙女,若不快点跑,怕是要被甄志丙牵连。
当然,这里可以理解为小龙女一时间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当她冷静之后,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可后续的发展依旧在读者的意料之外。
小龙女确实是一路尾随甄志丙与赵志敬二人,但也仅仅只是尾随而已,那二人没有赤兔马,也没有用不完的精力,总有疲劳休息的时候,而当他们休息时,小龙女也并没有快步赶上,而是选择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的地方也休息一阵。
(小龙女剧照)
甚至她还有闲情逸致,你且看这段让人迷惑的描述:“小龙女缓缓走到溪水上游,也掬上几口清水喝了。临流映照,清澈如晶的水中映出一个白衣少女,云鬓花颜,真似凌波仙子一般。小龙女心中只觉空荡荡地,伤心到了极处,反而漠然,顺手在溪边摘了一朵小花插在鬓边,望着水中倒影,痴痴出神。”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这梳妆打扮,此时她鬓边的花朵又是为谁而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杀了甄志丙以报毁她清白之仇吗?
看不懂,着实看不懂,不过你若以书中角色郭芙及杨过的视角来看,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三、郭芙和杨过眼中的她
其实真相揭晓的那一晚,小龙女并非孤身一人,当时郭芙就在她身旁。
不过郭芙并没有安慰她的意思,相反,她对小龙女表露出了十分不屑的态度,倒不是因为她真有多无脑,而是小龙女当时的反应确实让人同情不起来。
你且看原著描述:“郭芙听得屋内两人越说越不成话,不便再站在窗下,一扭头待要走开,见小龙女仍呆呆的站着,似对二人的污言秽语不以为意,大为奇怪,低声问道:‘他们的话可是真的?’小龙女茫然点了点头,道:‘我不知道,也许……也许是真的。’郭芙顿起轻蔑之心,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龙儿剧照)
是因为小龙女毫不在乎的态度,才让郭芙表示不屑,很明显,郭芙这里是将小龙女视为无比轻浮的女子了,哪怕失了清白也不在乎。
郭芙这么理解也没错,但她看到的未必是真相,而杨过则更了解小龙女。
当初他与小龙女一同合练玉女心经时,二人可是衣不蔽体的状态,杨过是个帅气的少年,书中个个女子都爱,小龙女自然也不例外,可你看当时的二人对彼此是怎样的态度?
(杨过、郭芙剧照)
原著道:“杨过这两年来专心练功,并未想到与师父男女有别,这时觉得与师父解开全身衣衫而相对练功确然不妥。小龙女其时已年逾二十,可是自幼生长古墓,于世事可说一无所知,本门修练的要旨又端在克制七情六欲,是以师徒二人虽是少年男女,但朝夕相对,一个冷淡,一个恭诚,绝无半点越礼之处……”
小龙女是常年被压抑着七情六欲的人,她压根就不懂男女之事,因此她知晓真相时才会表现得格外淡定,她绝非不知廉耻,而是因为单纯至极呐。
这样的女子自然值得收获真爱,好在杨过也丝毫不在意她经历的那些苦难,二人会走到一起也诠释了“情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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