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来看北齐左丞相、咸阳王——斛律光。
斛律光,字明月,是东魏名将斛律金的长子。
作为高欢最早也是最坚定的支持者,斛律家族一直深受北齐皇族信任,男子娶公主,女子嫁皇族,堪称与国同休的“第一豪门”。
斛律光相貌比较奇特,史书说他“马面彪身”,应该是极为剽悍劲捷的意思,而且“神爽雄杰”,显然是威风凛凛,煞气十足,又很少言笑,善于骑射。
斛律光的年纪略小于段韶,出道也没有段韶早,因为史书记载他曾经是侯景的部下,后来还当过高澄的侍卫,那么在北齐建立之前,应该还只是中级武官的身份。
有一次高澄出游,见天边有两只大雕翱翔,命斛律光射之。斛律光纵马疾驰,一箭射出,双雕俱落,当时高澄的属官邢子才赞叹道:“这才是真正的射雕手呀!”自此,斛律光就得了“落雕都督”的美誉。
十七岁时,斛律光随大军西征关陇,在阵前一箭射杀宇文泰的丞相长史莫孝晖,当时东魏第二猛将彭乐就对第一猛将高敖曹说:“这小子不能让他三次为将,否则咱们这些人的名声都要被他盖下去了!”
史书记载斛律光的第一次胜利,也是在公元563年的杨忠联合突厥进攻晋阳时期。
当时北周还有一路大军由达奚武统领,准备从玉璧北上进攻晋阳。
斛律光坐镇平阳(今山西临汾),与李穆相持。后来杨忠在晋阳兵败撤退,达奚武这边还不知道,傻愣愣地与斛律光相持不下。
斛律光就用箭射了一封信给达奚武,说:“大雁和天鹅已经飞向天穹不见了踪影,但张罗大网的人还在沼泽边上瞭望。”
达奚武看了,知道此次进攻已然失败,急忙撤军。斛律光趁势掩杀,追入北周境内,俘虏了两千多人而还。
公元564年宇文护攻洛阳时,段韶、斛律光、高长恭联手进攻邙山,段韶在太和谷赢得首胜,高长恭突破防守,去解围洛阳,邙山战场只剩下斛律光一人独力应对北齐宇文宪、李穆、王雄的合击。
斛律光不仅在弱势兵力的情况下抵挡住了北周军怒涛狂澜般地攻势,而且在万军之中一箭射杀北齐柱国大将军、太子少傅、庸国公王雄!
这是整个西魏到北周沙场阵亡的最高级别将领。(详见《关陇长风之落雕都督》)
《关陇长风之落雕都督》
公元567年,北周发动宜阳战役,斛律光率军从晋阳南下救援,北周大将宇文桀在晋州道率重兵阻击,斛律光身先士卒,亲冒矢石,奋力冲锋,一举将宇文桀击溃,抵达宜阳。
此后,斛律光与北周统帅宇文宪在宜阳反复争夺,双方各有胜负,总体而言,斛律光略占上风。
为了大范围调动北周军,斛律光决定主动开辟第二战场。
公元570年,斛律光挥师北上,在汾北修筑了华谷、龙门等十五座堡垒,扼制汾河以南的周军渡河北上。
斛律光纵马驰骋,用马鞭指点堡垒位置,很快就在汾河北岸建立起一条严密防线。
北周汾北战区是韦孝宽的地盘,见斛律光威逼甚紧,就约斛律光在阵前相见。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交涉无果,只好兵戎相见。不过韦孝宽守城是好手,野战就比较拉胯,被斛律光轻松击溃。
斛律光乘胜北上,猛攻北周的定阳城,并围点打援,屡屡击败北周援军,逼迫宇文宪暂缓对宜阳的进攻,不得已也来到汾北。
此后,段韶、高长恭代替斛律光接管汾北战事,斛律光又轻骑南下,继续到宜阳作战,大败接替宇文宪主持宜阳战局的北周柱国大将军田弘。
北周继续在宜阳和汾北增兵,但由于双方都有名将坐镇,这场耗时三年的大会战打到最后双方都筋疲力尽,谁也奈何不了谁,最终只得以平局收场。
此后,段韶病逝,斛律光成为北齐军界第一人,也成为了晋阳霸府新的领军人物。
可惜,此时的晋阳霸府随着娄昭君、段韶的逝去,政治上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北齐皇权对晋阳霸府的打压也即将彻底画上句号,而斛律光就是这个句号。
关于斛律光之死,详见《关陇长风之自毁长城》,此处不再赘述。
《关陇长风之自毁长城》
表面上看,斛律光是被昏君高纬和奸臣祖珽、陆令萱以及外敌韦孝宽合力害死,但本质上仍是邺城皇权对晋阳霸府二十多年持之以恒地打压的结果。
斛律光其人,秉性方正、极为严肃,家人见他如同臣子见皇帝。
他为人俭朴,不好声色,不蓄私财,从不接受贿赂馈赠,家中也从不接待宾客,不与别的大臣私下交往。
每逢会议,斛律光通常都不发言,要发言也是最后一个说,但只要他说出来的都很合理。
但他性格过于强硬,经常出口伤人。比如段韶在晋阳大破北周突厥联军,斛律光却在皇帝高湛面前讽刺段韶说:“段婆善作送女客。”
言下之意是指责段韶没有趁胜追击,将杨忠和突厥军一网打尽,这就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比如他对当时北齐权臣祖珽非常蔑视,常常骂他是“瞎子误国”,多次公然扬言要赶走他,惹得祖珽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对斛律光布下杀局。
这其中虽然有北齐根深蒂固的胡汉矛盾因素在其中,但斛律光在政治上不够深沉老练,思维过于简单,权谋手段一窍不通,也是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的原因之一,这方面比之段韶就相差甚远了。
不过从军事上讲,斛律光还是当之无愧的名将,他军令严格,赏罚分明,能与士卒同甘共苦。
他极善于野战攻坚,临阵指挥和个人武勇都极为出色,不论是排兵布阵还是穿插奔袭都得心应手,在战场上始终是无敌的存在。
难怪北周武帝宇文邕灭齐后,感慨地说:“如果斛律光还在,我怎么可能进入邺城。”并亲自下诏为斛律光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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