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木•散文 | 云中风景

云中风景 □赵光鸣
巴音阿门是精河的一处山景。到精河旅行的人，没有不去这地方的。

新疆天山北麓诸县，都有一段不错的山景，而且上山的路，大体都有一条溪河相伴。巴音阿门就是在这样一条喧响奔腾的溪流的牵引下，透迤地出现在我眼前的。站在草地上环顾，群山纠结，万峰屏立，蓝色森林和蓝天映衬着远处的皑皑雪岭，像水晶一样熠熠夺目。主人告诉我们，真正的美景还在云中，要看到那景致，得攀登三公里以上的一段山路。

那路其实已在陡壁和丛林中隐显，直挂如同云梯，石阶曲径，陡峭而坎坷，攀登不到一公里，已是大汗淋漓，双腿发软，静听身后，喘息之声如同拉风箱一般，此起彼伏，响成一片。看来，感到吃力的不止我一个，比我年轻的人照样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攀到一处平台，停下休息，一问陪同我们的工作人员，说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便倒抽了一口凉气，暗自叫苦不迭，心想我真是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平地三公里，和竖立起来的三公里，怎么会是一样的啊！地球的引力这样重要的阻力怎么就忘了计算在内呢？

咬牙切齿，又坚持攀登上去，总算攀到森林之上，到达一座裸峰顶上，又停下休息。此时天开云散，拾目四望，群山如海，几步之外，便是万丈深渊，真危乎险哉也！

好在听精河的同志安慰说，再坚持一下就到了，就又抖擞起精神，继续赶路。这段路是“之”字形，较为平缓，一边是山坡，一边是森林，草坡上红的黄的蓝的野花竞相开放，不时有俗名叫地漂儿的野生草莓闪现出来，大家便忙去采摘，山路就在欢声笑语中渐渐缩短。到“之”字形的拐弯处，突感山风浩荡，临峰远眺，山海迷蒙，大地苍茫，胸襟顿时为之大爽，就想起了“无限风光在险峰”，想起了“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类的诗句。要领略自然和人生的大境界，必须付出艰苦的攀登，看来古往今来，攀登的乐趣都出此一理。

“之”字形的路不知不觉就融进了一片山地草原，花地缤纷，平展如锦毯，四周都有云杉林围绕，远处有毡房和木屋立着，一缕炊烟，游丝般在飘。原来目的地已经到了，我认真地环顾，看清了这是一片高山盆地，森林环合，峻岭簇拥。那雄壮的山，很像我见过的大画家黎雄才的国画，险山峻峰拥着这样一片绿色台地，形势奇异。和我到过的各县天山景致相比，这山间盆地殊为独特。北面草坡上，有隆起的巨石数堆，整石圆滑，如被打磨过一般，高矮参差，错落有致。更叫人舒心惬意的是这盆地上的白云和阳光，这里的云是流动的，是所谓行云，缥缈如烟，是专为制造梦幻情境而来去的。坐在草地上，沐浴纤尘不染的阳光，听蜂蝶的拍翅声，看那云在远山近林缭绕流逝，其内心的享受真是如醉如痴。

在草地上徜徉一阵，就去那木屋毡房，主人已在草地上铺好餐毯，松软的油饼、油馃子，还有新鲜的奶疙瘩、酸奶和酥油，铺了满地，早已饥肠辘辘的人们放开肚腹大吃大喝，叫好不绝。当然，还有奶疙瘩和酸奶、酥油，没有任何污染，是真正的纯天然产品、绿色到极点的绿色产品，尤其是那奶疙瘩，还散发着温热呢。在大城市里，再有钱也是买不到的。还有酸奶，口感至纯。

吃饱喝足，半躺在草地上吸烟，颇不忍就此赶路离去，这时一蒙古族小女孩走来，让我在她的笔记本上写字。看那孩子脸儿红红，眸子晶亮，我就接过笔来，写了八个字：缤纷山野，美丽女孩。
女孩刚离开，又有一男孩过来要我写，我不假思索，又写下八个字：山上桃源，云中仙境。

（来源：博尔塔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