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这周《繁花》迎来大结局，朋友们都看了吗？
打磨三年终于上映，王家卫依旧不改慢工出细活的本色。
“做天下生意，吊四方胃口。”
正如宝总的台词，王家卫让这部剧在观众之间刷足了期待。
谁料一经播出，《繁花》的口碑就呈现两极分化的评价：
有人觉得王家卫一比一还原了90年代的黄河路，电影质感的镜头每一帧都美到了极致；
也有人觉得王家卫是故作高深，将半个世纪的浮沉删减为一段商战，不过是中年版的《小时代》。
确实，讲究过头就容易变成故意摆谱。
但随着剧情播出，《繁花》的热度一直高居不下，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从《繁花》中琢磨出韵味。
当观众们发现《繁花》几乎每首配乐自己都能无缝跟唱后；
#王家卫到底花了多少钱买歌#的话题在热搜上居高不下。
配乐范围涉猎港台流行、时代曲、中国戏曲、日本金曲、古典音乐，甚至还有《第六套广播体操》；
足足57首，版权费超过1000万人民币。
《繁花》中的音乐之多，甚至超出了王家卫以往作品的综合。
这些上世纪末的经典曲目荟萃，实打实承载了国人的集体记忆。
比如，宝总与麻老板为了生意推杯换盏时，在卡拉OK里唱的是《爱拼才会赢》；
无论是上世纪还是现在，这首励志金曲是无数从底层向上攀爬的生意人的心头爱。
比如，94年新年将至，新年派对的主题是“中国摇滚”；
那个自我复苏的黄金时代，每个人都站在洪流中，迎接着欲望的冲击。
摇滚乐的反抗、唱反调，也恰恰暗合了剧中要在黄河路创出一片天的年轻人。
当我们熟悉的旋律一响起，时代背景、人物心情，甚至是行为动机，都无需赘述。
在这些年影视综艺集体患上“音乐版权匮乏症”的现状下，王家卫的做法显得难能可贵。
并非是为了刻意营造怀旧的氛围，大部分配乐都锦上添花，做到了为剧情补白；
在《繁花》口碑的反转上，可以说配乐功不可没。
在《繁花》原著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字眼就是“不响”二字。
不响，指的是“沉默、心里有数、隔岸观火”；
典型的沪语，也是上海人的处世哲学。
男女关系中浮起又被按下的情愫，商战场上对手之间的点到为止、暗自角力；
是黄河路上无数暧昧不清、只可意会的留白。
当人物和叙事都强调“不响”时，配乐就响了起来。
剧中的配乐大多都映照着“命运”二字，是剧中人的命运曲。
勾起最多观众回忆的，要属串起阿宝这个角色感情线的《偷心》。
阿宝的前女友雪芝远嫁香港，阿宝与她在上海重逢又分别；
尚未发迹的阿宝只能就这样在站台上看着当年的白月光远去。
张学友的声音响起，带出了他们无疾而终的初恋故事。
到了汪小姐这里，王家卫用一首王菲的《执迷不悔》诠释了她的独角戏。
站在人生的路口，是往独立的方向阔步而去，还是继续留在原地打转纠缠？
“执迷”说的是汪小姐对阿宝的感情；
“不悔”则是她一往无前的狠劲。
通过这首歌，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个角色的走向。
《突如其来的爱情》是玲子与阿宝感情线的命运曲。
每当这首歌响起，很多人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东京爱情故事》中莉香和完治之间遗憾的爱情。
“在这个只属于我俩的黄昏，
我们将永远是陌生人。”
玲子对阿宝的眷恋在于这场“夜东京”的梦；
而她转身离开也是因为自尊和自由。
在这首歌的加持下，玲子敢爱敢恨的形象与莉香重叠；
两个爱情故事莫名产生了一种“互文”的效果。
王家卫镜头下的所有感情线，都是话不说透，情不道明。
因为失语，因为不响，所以用音乐来补白。
那些熟悉的、王家卫式的悲剧爱情美学在配乐的补白下悄然上演。
除了耳熟能详的情歌，剧中让人深刻感受到时代烙印的歌曲比比皆是。
比如汪小姐全剧的高光时刻在于她对个人价值的追求。
她看清了生命不可依靠他人，决定自己创业后，高声喊出：
“我是我自己的码头！”
配乐适时响起Beyond的《光辉岁月》，与命运抗争，且怀揣希望。
类似的曲目，还有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姜育恒的《再回首》、陈百强的《一生何求》等等。
90年代的流行金曲和影视歌曲，在表达人物心境的同时，还暗合了故事所处的时代背景。
上海滩众多个人的不同命运，构成了一个时代。
改革开放、旧弄堂新工厂、人情味、烟火气、忠义与情义...
站在时代的洪流中，谁能主宰浮沉，谁又能一跃过龙门。
那些画面无法承载的的信息，王家卫选择用歌曲携带的集体记忆补足。
正如有人说《繁花》的好看之处在于：
面上是饮食男女，内里是山河岁月、时代百态。
胡歌在聊《繁花》拍摄经历的时候说过一件小事。
他说，王家卫有个曲库，经常在拍摄的过程中拿出来反反复复地放，三年时间里，大概放了有七八十首。
王家卫对片子里的音乐很讲究，从流行金曲到摇滚乐，从探戈音乐到拉美舞曲；
这些配乐都曾代表过他镜头下一个个经典角色。
《重庆森林》中，活在自己世界里的阿菲，她的幻想与怪诞行为不足与外人道；
王家卫就在她无厘头的行径中插入一首《梦中人》。
《花样年华》中，男女主角周慕云、苏丽珍擦身而过的暧昧、晦涩的情愫；
王家卫用一首《Yumeji's Theme》象征这段激情与守旧矛盾的感情。
《2046》中有一辆未来的列车，《繁花》也有；
《2046》中的《Polonaise》就被再次用在了《繁花》中的李李身上。
股市这辆凶险无比的列车飞驰在夜色中，阿宝和李李无疑是同行的乘客。
说回《繁花》，王家卫更着墨于时代背景的体现：
比如《歌唱祖国》、《我们走在大路上》、《爱拼才会赢》等等；
根正苗红，意气奋发。
与王家卫影片中惯用的缠绵、伤感的小调或拉丁情歌截然相反。
然而他就在这样一片光明的配乐里，用配乐为每个角色镀上了一层人物弧光。
将不同地域的音乐汇聚在一部剧中；
也暗合了那个时代最前沿的文化和思潮都在上海这片沃土上涌动。
那个时代距离今天已经很遥远，但音乐却近在咫尺。
《一代宗师》里，宫二有句话说：
“所谓大时代，不过就是一个选择，或去或留，我选择留在我的年月里。”
宫二选择留在逝去的武林，但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没有选择。
《繁花》的最后一集，爷叔的告别是在人潮中回头的那一瞬间；
配乐响起《再回首》。
所谓再回首，是我们对于那个时代最眷恋不舍的回望。
但只要熟悉的旋律响起，往事就依旧鲜活。
向前看吧，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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