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想到杜兰特,首先进入我脑海的画面是2019年总决赛第5场受伤的那个瞬间。很难讲那是失望、无奈、不甘、落寞还是愤怒,在我的解读中,那是“解脱”。
此前的两个赛季,杜兰特加盟的勇士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两座总冠军奖杯。18年夏天,有大伤在身,认为没有得到母队足够尊重的联盟第一中锋考辛斯,以500万的白菜价来到勇士,三连冠看起来唾手可得。
早在2017年夏天,库里签下一份5年2.01亿的合同,终于在身价上匹配了他的能力。同时,杜兰特以2年5300万签约,为勇士能留住伊戈达拉和利文斯顿降薪约900万,18赛季结束后将面临续约。同时面临续约的是克莱-汤普森,追梦格林的时间虽还没到,他已经开始为自己做打算了。每个人都想要定薪,这支勇士队注定不会长久。杜兰特的身份尴尬,他是外来的,库汤追是勇士选秀培养的班底。
赛季中的风波注定大家难以好聚好散。在一场普通常规赛的最后时刻,追梦持球推进,杜兰特要球准备完成致命一击,但追梦选择自己终结,输掉了这场比赛。杜兰特抱怨,追梦不服,双方展开口角,杜兰特说“没有我你们拿不了总冠军”,然后就爆出了那句杀人诛心的垃圾话“你没来时我们已经是总冠军了”。
2019年西部半决赛,站在杜兰特对面的是曾经雷霆时期的三弟哈登带领的火箭队,几乎是三连冠道路上的最后一个关口,迈过去,后面就一马平川了。但在第五场天王山之战,杜兰特投篮落地时,无对抗情况下右小腿受伤,缺席了后面的比赛。
此后,杜兰特的消息逐日更新,先是缺席西决G1,然后是G2-G4,好在4-0结束了。老板宣布,杜兰特会在总决赛复出;官方宣布不太可能G1复出;媒体说已经恢复训练了;教练确认将缺席G2,然后G3,然后G4。此时的勇士已经1:3落后了,流言四起,有的说杜兰特还没准备好;有的说队友为他G4没能复出感到困惑和懊恼;有的说参加训练了,勇士对他的状态有信心。终于,杜兰特G5复出,并在首节砍下11分。第二节刚开始,跟腱断裂,被抬出场外。
当年与朋友聊起杜兰特的受伤,朋友说:“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应该最清楚啊,何苦呢?”,我的回答是:“有些人愿意选择用一种悲壮的方式证明‘你们错了’,而不是先保护好自己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卡哇伊-伦纳德就选择了后面那条路,他连口舌之争都省了。
(二)
在我心目中,杜兰特是那一类好学生,他们不想做错事,但不知道对错的边界在哪里。我上学时属于调皮捣蛋的一类,但每当学生们闹得过火,老师需要杀一儆百抓个典型出来时,我们这样的捣蛋鬼都能平安躲过,被抓出来的都是平时老实巴交的学生。原因在于,我们清晰的知道界限是什么,风险在哪里,看到风声不对时知道立即收手,而平时老实的孩子被氛围鼓动起来后,就不知死为何物了。
杜兰特还在雷霆练级、当大哥时,联盟已经刮起了抱团风。曾经的超音速队选中并开始培养他。一年后,队伍从西雅图搬到俄克拉荷马并改名雷霆。不知道当时的雷霆队能否给杜兰特“家”的感觉,与他一起成长的不仅有与他并称“雷霆三少”的维斯布鲁克、哈登,还有伊巴卡、亚当斯以及后来的雷吉杰克逊等青年才俊。
2012年夏天,刚刚输掉总决赛,摩拳擦掌准备来年再战时,雷霆队为了几百万的薪资拆散了三少,送走哈登。几年中,二弟维斯布鲁克逐渐成长为巨星,但不知道那愣头青的打法是否让杜兰特满意,但在公众面前,他一直维护这位小弟。2014年季后赛,2:3落后上一年淘汰他们的灰熊时,杜兰特被当地媒体冠以“不可靠先生(Mr. Unreliable)”。2016西决,3:1领先73胜勇士被翻盘。然后,曾在2014年宣布赛季报销但在关键时刻带伤复出上演王者归来的伊巴卡,被无情的交易走了。
在这个联盟,只有巨星才有资格将母队当作“家”,而在“家”中受尽委屈还认这个“家”的,只有德怀恩-韦德。杜兰特肯定是受够了,他决定离开,唯一让人惊掉下巴的是他的下一站竟然是刚刚击败他的73胜总亚军。记得当年“权力游戏”正在热播,仿照该剧有一个NBA小动画,画面中詹姆斯正在冠军庆典上侃侃而谈,准备再数一遍“Not......”,旁边的欧文递过一张纸条“杜兰特加盟勇士”,詹姆斯立即改口“夺冠很不容易,很多队还没拿过冠军”。
踏出这一步,就注定与世界为敌。
(三)
2019年夏天,杜兰特离开了勇士,“挥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勇士队4年3冠,勉强被冠以王朝球队称号;汤普森、格林都如愿拿到他们的大合同。对于杜兰特,两冠加两FMVP只是给他带来更多口舌之争。人们热衷于讨论两连冠时期库杜谁是老大,只在意他俩谁能再拿到冠军以证明自己。没人在意杜兰特为勇士拼断了跟腱;伊戈达拉拿到第4冠光荣退休时,也没人想到如果没有杜兰特的降薪,他是否还能留在勇士。
杜兰特来到篮网,这次与他并肩作战的换成欧文。休养一个赛季后,再次开启他的争冠之旅。赛季中,在杜兰特的劝说下,三弟哈登加盟,组成超级三巨头。
东部半决赛,雄鹿队预期中不会给篮网造成什么威胁,但过了G4的第二节,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欧文上篮落地时踩到字母哥的脚受伤离场,讨论字母哥的行为没有意义,篮网队没有了欧文才是确定的事实。杜兰特无法抱怨,也没资格抱怨,他拿到的第一冠也受益于2017年西决小卡的受伤。
失去欧文后,哈登G5带伤强行复出表现低迷,杜兰特站出来打满了48分钟,49分17篮板10助攻3抢断2盖帽,以一己之力击溃雄鹿。到了抢七大战,杜兰特再度打满全场,并在48分钟结束时命中绝杀,也许他将鞋再系得紧一些,让它不要碰到3分线,这场胜利将成为他辉煌生涯的注脚,不断在各种场合被回放。可惜,那个球只被记作2分,又打满5分钟的加时赛后,他以失败者的身份走下赛场,多么逆天的数据此时都没了意义。
接下来又是风雨飘摇的一个赛季,欧文正式进化为欧神仙,三弟肆意发泄他的不满并于赛季中离队。杜兰特只是处身事外,他是大哥,但无法管束他的小弟。附加赛艰难突围,杜兰特展现了他最后的张狂,新闻发布会上队友例行恭维一下即将面对的对手时,他脱口而出“凯尔特人不是强队”。然后,0-4被横扫。
休赛期欧神仙飘走了,面对满目疮痍的废墟,杜兰特申请被交易。这次分手似乎很平和,据说杜兰特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也不反对留下来继续征战,蔡老板如他所愿将他送到太阳,让他可以继续自己的夺冠梦想。只是,传说中的ABCD组合到了季候赛变成了他和布克的二人转,一个满身五花肉的白胖子堵死了他前进的路。
(四)
太阳队的杜兰特平和了很多,依然在场上兢兢业业,但少了很多场下的八卦。聚光灯依然照在他头上,用放大镜分析他的一举一动,但他似乎做回了那个好学生,主动远离了各种纷争。不知是否有一天,他可以回到雷霆,那个梦开始的地方,不再是大哥,而是年轻人的导师,让那些天赋满满的年轻人更快成熟----无论技术还是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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