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乐夜话：拖稿大王

图/小罗

最近，我的朋友圈充斥着对电视剧《繁花》的评价，有褒有贬。社交媒体上，对《繁花》导演王家卫的讨论也热烈了起来。

在这些讨论中，我注意到了一条关于王家卫“黑历史”的短视频：王家卫在刚入行时，入职新艺城影业公司做了编剧。因为拖延，他3个月都没有写出稿子，但工资照拿。新艺城创始人之一黄百鸣后来知道了这件事，给王家卫下了最后通牒，3周之内必须交稿。结果到了交稿日，王家卫交上“废纸一沓”，黄百鸣忍无可忍将他辞退。

“王家卫受害者联盟”之黄百鸣

我以前对王家卫无感，因为这条短视频，我开始觉得他亲切起来。

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我也一直被拖延症困扰。我经常会面临这种情况——到了交稿日期，稿子还一团乱麻、无法见人。每到这个时候，我会抓耳挠腮，不断踱步，觉得自己“功德减1”，只能边敲电子木鱼，边给编辑道歉，尴尬、窘迫又很无奈。

我一直在试图改变。我买过、看过几本戒掉拖延症的书，朋友也没有放弃我，看到关于拖延症的贴子就会截图给我。

不过我跟拖延症斗争，是时而积极，时而随意的态度。有一段时间，我总是试图与拖延症和解，通过找同盟的方式，让自己好过一点。

前段时间，在《成为作家》（Being A Writer）这本书里，我看到《冰与火之歌》作者乔治·R·R·马丁分享自己拖延症的经历。马丁坦言，自己在按时交稿方面一直都有问题，不论怎样，就是无法很好地遵守在规定日期交稿的约定，于是意识到自己无法在报社工作，转而去写了小说。当然，后面发生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不过在《艾尔登法环》开发期间，似乎没有马丁拖稿相关的新闻和段子流传出来，这或许也说明，马丁心里是有数的，但什么时候写，写得快还是写得慢，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这本书里有乔治·R·R·马丁的真诚分享

我还很喜欢一位特稿记者李海鹏，他是特稿界的传奇。他写的《悲情航班MU5210》《一块煤的利益之旅》等文章，给我带来了很多的震撼。在搜索资料时，我才知道李海鹏经常令编辑很无奈，因为他总是拖稿。我曾经跟一位在《南方周末》工作过的前辈聊天，对方告诉我，他去广州编辑部出差时，就亲眼目睹过李海鹏拖稿，不过最后稿件效果不错。

就像这样，我自作多情地把这些遥不可及的前辈，当成了“臭味相投”的朋友——如果他们最后没有被拖延症所累，仍然做成了一些事情，或许我也可以。

不过，我也清醒地意识到，拖延很容易给别人带来麻烦。王家卫在拍《东邪西毒》时，因为拖延，交片日期越来越近，还有很多场戏没拍完。王家卫却不急不忙地对监制刘镇伟说，打戏赶不来的。刘镇伟很无奈，毕竟他还要面对来自制片人的压力，最后想出了解决办法——让《东邪西毒》的原班人马就地演一部喜剧，这个点子促成了《东成西就》的诞生。后来，《东成西就》在当年的贺岁档一炮而红，票房大卖，这才补上了《东邪西毒》进度落后带来的亏空。

作为一个天分和努力程度一般的普通人，我不敢贸然把前辈们身上的特质当成原谅自己的借口。我仍然会担心拖延会使我失去竞争力，所以暂时还没有完全“放弃治疗”。

拖延还影响了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在玩游戏时，我也以拖延的状态应对。Steam冬促时，我买了许多游戏，结果玩得很少。总的来说，拖延给我带来了很多烦恼，也减少了很多快乐。2024年，我默默许下愿望，为了多玩游戏，我还是要继续与拖延做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