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事必本于人情,议人必兼之时势。功过不相掩,而得失必互存。
曹操,永远是一个充满争议的人物,不光在我们这个时代,甚至在《三国演义》成书之前很多人就不喜欢曹操。大文豪苏东坡的笔记《志林》里就说,当时街巷听书的小儿们,听到曹操打败仗就兴高采烈,听到刘备打败仗就伤心落泪,可见最起码在北宋就已经有很多人不喜欢曹操了。
人,都是复杂的,历史人物更是如此。评价一个人忠奸善恶,是非黑白不能轻易下结论。今天咱不说太大的话题,不敢去评价曹操的一生,只节选一个时期,看看曹操从20岁(174年)到35岁(189年)的曹操做了些什么事情,然后对他人生这一个阶段可以进行一下探讨。
曹操出身官宦大家,在别人那里官宦就是做官的意思,但是曹操这里即是官员又是宦官。曹操的祖父曹腾是个大宦官,曹腾历侍四代皇帝,颇有名望。而且大家不要单纯地认为宦官就全是坏的,读书人就一定是好的,这个东西并不一定。
曹操的父亲曹嵩是曹腾的养子,凭借曹腾的名望和资历,曹嵩的官做得很大,担任过司棣校尉,最后九卿、三公都干过。说起来,曹嵩还不如曹腾名声好,比较贪财,所以曹操家非常有钱。
东汉实行察举制,说的简单一点就是推荐做官,这种制度的弊端就是慢慢的那些世家大族、官宦大家互相推荐,你推荐我儿子,我推荐你孙子,你好我好大家好。所以才会有袁绍家那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局面。曹操这种家庭虽然算不上顶级,但绝对也算是妥妥的官二代、富二代。
公元174年,20岁的曹操被举为孝廉,入京都洛阳为郎。郎,就是候补做官的意思。很快曹操担任了他人生的第一个官职——洛阳北部尉。洛阳是当时的首都,尉是负责治安(地方上也负责军事)的官员。简单来说曹操就是洛阳北区公安局长,洛阳天子是脚下,皇亲贵戚聚居之地,很难治理。
曹操一到职,就申明禁令、严肃法纪,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悬于衙门左右,“有犯禁者,皆棒杀之”。皇帝宠幸的宦官蹇硕的叔父蹇图违禁夜行,曹操毫不留情,将蹇图用五色棒处死。于是,“京师敛迹,无敢犯者”。曹操也因此得罪了一些当朝权贵,碍于其父曹嵩的关系,明升暗降,曹操被调任顿丘(今清丰县)令。
蹇硕大家不陌生,后来汉灵帝设置西园八校尉,蹇硕是上军校尉官职最高,连大将军何进都得听蹇硕的。估计他的叔父也是个倒霉鬼,违禁夜行是罪过,但应该不至于直接乱棒打死。其实曹操这是在表明一个态度,和宦官作对的态度!在当时,士人和宦官是势不两立的,所以虽然曹操本身出身宦官之家,但他反宦官,是想证明自己,摆脱宦官的影响。
曹操闯了祸,外放了个顿丘令,到178年因堂妹夫宋奇被宦官诛杀,受到牵连,被免去官职(估计是蹇硕的报复)。其后,在洛阳无事可做,回到家乡谯县闲居。180年,曹家毕竟还是有势力的,曹操重新被征召为郎。当时发生了陈蕃、窦武诛宦不成反被杀的事情,曹操自然义愤填膺不断上书,但是汉灵帝是个把宦官当作自己爹娘的人,怎么会听一个小小曹操的话呢?
公元184年,黄巾起义爆发,曹操被拜为骑都尉,受命与皇甫嵩等人合军进攻颍川的黄巾军,结果大破黄巾军,斩首数万级。凭借这个功劳,被任命为济南相(已经是两千石高官了)。大家肯定都还记得刘备打完黄巾是个什么官职——闻喜县尉,这就是官宦之家和寒门的区别。曹操是省部级高官的时候,刘备还只是个县城公安局长,差距太大了。
济南相这个官职已经足够曹操主政一方了。济南国(今山东济南)有县十余个,各县长吏多依附贵势,贪赃枉法,无所顾忌。曹操之前历任国相皆置之不问。曹操到职,大力整饬,一下奏免十分之八的长吏,济南震动,贪官污吏纷纷逃窜。“政教大行,一郡清平”。上次洛阳北部尉是杀了蹇硕的叔叔,这次直接掀翻了整个济南国的官僚系统。
曹操所处的时代,已经是东汉最后期了,是最腐败最黑暗的时代,皇帝带头卖官敛财。曹操这种所作所为,是不合当时主流的,所以折腾了一番,朝廷任命他为东郡太守,拜为议郎,曹操不肯迎合权贵,遂托病回归乡里,春夏读书,秋冬弋猎,暂时隐居了。也就曹操有家世支撑,闯了祸就挪个地方,如果是普通出身,估计再也没有做官的机会了。
中平五年(188年),汉灵帝为巩固统治,设置西园八校尉,曹操因其家世被任命为八校尉中的典军校尉。当时金城边章、韩遂叛乱,曹操还想为国讨贼立功,希望能够做一个征西将军。在他的《让县自明本志令》里边他都给自己想好了墓碑的题字——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彼时,34岁的曹操最大的理想是为国家建功立业,拜将封侯的。
再后来,到了公元189年的故事我们就非常熟悉了,因为《三国演义》开篇就是从汉灵帝驾崩开始写的。董卓入京后把持朝政,曹操见董卓倒行逆施,不愿与其合作,遂改易姓名逃出京师洛阳。曹操到陈留后,“散家财,合义兵”,首倡义兵号召天下英雄讨伐董卓,开始了他长达30多年的征战生涯……
曹操在20岁到35岁之间,杀蹇硕的叔叔,讨伐黄巾,整顿济南国的吏治,立志为国家讨平叛乱,希望能够封侯拜相,直到最后首倡义兵讨董卓。这时候的曹操是一个热血青年,和当时很多读书人一样,就是想为国建功立业,实现封侯的理想,这实在没得黑。
不说别的,只说当时讨董卓的时候,为什么各路诸侯都没有人愿意去真的打董卓,只有曹操和孙坚两人冲啊杀啊的。因为袁绍他们都是心怀鬼胎,彼时的他们已经有了异志,曹操想的还是匡扶汉室,报效国家。20岁到35岁的曹操一生正气、一腔热血,是个好青年!
参考:《三国志》、吕思勉《三国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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