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为了钱,我和我妈又吵架了。
我妈过了好些年的苦日子,家里稍微有点钱后,她就变得虚荣起来,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
只要有人情往来,不管大事小事,她总以为多出一点钱,多送一点东西,别人就会高看她一眼。
我出嫁后,她更爱面子了,还要求我也这么做。
为此,我差点抑郁了。
小时候,我妈带着我和弟弟在家务农,我爸在城里打零工。虽说日子过的紧巴一点,但不缺什么,我也从不会觉得比谁家过的差。
我弟小学毕业那年,我妈说他聪明,要好好培养,要选个好初中,以后才可能考上好大学。
就这样,爸妈带着我和弟弟搬到了城里。
我们的苦日子也来了。
一家四口挤在一间租来的20平米的简陋房子里,连睡觉的床都是捡别人不要的。
我和我弟因为没有城市户口,除了交学费,还得交昂贵的借读费。
而爸妈没文化,他们只能找一些苦力活,收入低不说,还非常不稳定,只能勉强维持生活。
2
更糟糕的是,来城里的第二年,我爸因为工作老熬夜,身体出了问题。他不仅上不了班,还得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年的年夜饭。
如果是往年,爸妈早带着我和弟弟去外婆家了。我妈兄弟姐妹5个,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很热闹。
可那年他们没去,也没人叫我们去。
我还记得我妈只做了3盘菜,一盘红烧肉,一盘白菜,还有一盘土豆丝。饭桌上,没人去夹那道红烧肉,没人说话。
我只想快点把饭吃完,逃离这种压抑的气氛。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爸看病要花钱,我妈去找亲戚借钱,他们都说手头紧,跑了几家才借到700块钱。
而那时,我爸光吃药一个月都得要1000多块钱。
我妈回老家把才盖了3年不到的房子给卖了,还被老家的人嘲讽了一顿,说她心气儿太高,结果去了城里也没落好。
我妈回来后,坐在床上哭了好久。
3
那时,我都有出去打工的念头了,可我不敢说出来。
还好,我爸在家修养了半年,病就好了。只是,不能再做体力活或者熬夜的工作。
我妈就想着,让我爸在她上班的工厂大门口摆个水果摊。那是个有好几千人的大厂,而且,大部分人都住在厂里。
我妈为了让我爸多睡会儿,她清晨三四点骑着自行车去水果批发市场进货,再找个三轮车送到我爸的水果摊位。
我妈把水果摆好后,急匆匆买个馒头吃了就去上班了。
这样每天起早贪黑的日子,我妈过了2年。
我妈把我和我弟的学习盯得很紧,总说要我俩为她争口气。她在亲戚面前,也就提起我和弟弟时,才露出一丝丝笑容。
也许是老天眷顾,水果摊生意越来越好。又过了几年,我家租了一个门面,做起来副食批发生意。
我妈也不上班了,她和我爸一起经营小店,一年下来可以赚20多万。我爸妈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翻身,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在搬到城里10年后,家里终于买了房子,我和弟弟也读了大学。
我妈说:“有钱的日子真好过。”
其实,她所指的有钱,也就是比亲戚的收入高一点而已。我家日子好过后,我妈也变得大方起来。
比如买肉,不管是牛肉还是猪肉,她一买最少都是10斤,给舅舅送2斤,大姨送3斤的。
他们总会热情地跟我妈说谢谢,我妈好像也很喜欢听他们说谢谢。
要是老家谁办喜事或丧事了,她必定会先去买套新衣服,打扮得光鲜亮丽再回去。
再就是遇到过年过节,我妈给长辈送节礼,也总是送的最多。
我爸劝她跟姨妈们送一样的就行了,可我妈根本听不进去,只会说:“多送一点,脸上有光,不知道啊!”
我知道我妈怎么想的。
她是在挽回曾经丢失的面子,她是在向旁人证明她现在过得很好。
4
家里我妈做主惯了,说什么就是什么,也没谁去反对。在我看来,只要她高兴就行了,反正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可谁会想到,我出嫁后,我妈为了她的面子,竟然对我也开始提出各种要求来了。
几年前,我弟结婚的时候,我出10000元礼金,我妈嫌少了。
那时,我和我老公刚结婚1年,都在苏州上班,准备年底买房子,手上是有一些钱,但都是房子首付款。
而且,当时我已经怀孕7个月。生了孩子又不能马上去上班,光靠老公一个人挣钱,压力很大。
我就和老公商量,弟弟结婚给10000元。老公觉得我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弟弟结婚,姐姐多出点,也是应该的。
我考虑到我妈很要面子,还特意问了过来人,她们大多都是出8000、5000或10000,也有给20000或30000的,但人家条件好。
我想我们出10000,我妈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我弟结婚的前一晚上,我妈把我拉到她房间,悄悄问我准备给我弟多少礼钱。
当我说10000时,她的脸色明显变了。
“亲弟弟结婚,这个数是不是有点少?”
我妈跟我说了好多,大体意思就是明天有好多亲戚要来。上礼的时候,大家都看着,给的多,不仅她有面子,我也更有面子。
这是第一次我妈为了面子要求我。弟弟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跟她起争执。于是,只能再跟老公商量,礼金上20000元这事儿。老公虽然面色有些许不悦,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答应了。
毕竟,我只有一个亲弟,也只出一次大礼。
第二天,当我把20000块钱拿给记账先生的时候,亲戚们都说我这个当姐姐的真大方。
我妈满意地笑了。
只是我没想到,她要面子是没完没了的。
5
有一年,我邀请了我妈这边的亲戚来家里玩。
我妈很开心,她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打电话问我准备了什么酒和菜,叮嘱我一定要安排好。有一种生怕怠慢了亲戚,会让她丢脸的感觉。
这种叮嘱,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妈根本不知道,为了这次聚会,我和老公早早就在酒店订了桌位,还安排了游玩景点。
那天下来,大家都很开心,我妈更是红光满面。
吃了晚饭,他们都要回家了,谁知我妈为了她的面子又在要求我了。
那天,来我家的有3个小孩,一个表妹读大学,一个表弟读高中,还有一个是舅妈的侄子,也已经读初中了。
我妈凑到我耳边,要我给他们3个一人包一个红包。
她的原话是这么说的:“他们都是小孩,第一次来你家,这个礼数要讲的,要不说你不懂规矩,丢人。”
他们是小孩不假,可按辈分,也都是我的弟弟妹妹,需要给这个钱吗?
我一天的好心情,被我妈的这句话全浇灭了。
我妈又加上一句,“舅妈的侄子更要给,这样,你舅妈才有面子。”
不提面子还好,一提面子我一下子就气炸了,可亲戚都在,我不好发作,忍得要吐血。
最后,我并没有依我妈说的给他们红包。我妈几次三番对我的暗示,全被我直接忽略了。
那天,送走亲戚后,我妈黑着脸一声不吭地走了,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下。
6
今年8月份,舅舅家的儿子考取了南京大学,邀请我去参加升学宴。
我有小半年没回去了,再加上,听说远在广东的表姐也回来,我还挺期待的。
可没想到,因为份子钱,我和我妈又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她一点儿都不顾及我的实际情况。
我想的是,我和表姐的关系是一样的,她给多少,我就给多少。我还特地打电话问了一下表姐,她说升学宴不是结婚,500就行。
谁知道,我妈嫌500太少了,非得让我出2000。
她说:“多出点脸上才好看,要不,别个还以为你嫁的不好。”
这又是什么理由?
我又生气又难过,真是一点儿都不为自己亲生女儿考虑。这几年,买房、装修、生孩子一件接着一件,处处都要花钱。双方父母又依靠不了,哪还有那么多钱应付人情往来。
升学宴上,我妈给了5000块钱,也是最多的。亲戚们都说她对侄子真舍得,舅舅更是热情客气。
看的出来,我妈很享受被人尊重抬着的感觉。
而我,没按我妈的要求出2000。我阻止不了我妈要强爱面子的性子,可我也不想为了她的面子,将自己的小家拖入深渊。
这些年,无论我妈怎么折腾,老公都没有跟我甩脸子。而是一直陪我出钱又出力,应对我妈那些爱面子的折腾事儿。我也不能真的让老公寒了心。
所以,我依旧按照和表姐商量好的,给了500。随后,宴席还没开始,我就找个借口提前离开了。
就因为这个事儿,我妈一个多月没理我。
有时,我真的很羡慕我弟,谁家办什么事儿,出多少钱,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我,虽说嫁出去了,人情往来一件不漏,还总被亲妈嫌弃出少了。
7
前几天,弟弟搬新家,叫我回去吃饭。他说不是办乔迁,就只请了最亲的家人。
在去我弟家之前,我先回了趟我爸妈家。
刚到家,我妈说姑奶奶腿摔断了,让我买点礼品去探望。其实,这个姑奶奶,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
我妈说前几天她已经探望过了,还给了500块钱。不过,我作为出嫁的女儿,她代表不了我,还是我亲自去看比较好。
我想到以前还在她家吃过饭,作为晚辈,也是应该去看看。
我买了2提牛奶和2包麦片,正准备结账,我妈开口了,“你买的多少钱?别买太便宜的。”
我对牛奶没研究,不知哪个贵,哪个便宜,也不是专门挑便宜买的。
而且,我买的牛奶也不便宜,75块钱一提。
但是,我妈的话一说出口,我就心底莫名地烦躁。最后,我也没听她的。一路上,我妈板着脸,我也不理她。
看完姑奶奶,我就和我妈一起去我弟的新房子吃饭。
我弟虽说不是办乔迁,但毕竟是搬新家,我就包了一个2000块钱红包。另外,给他们买了一套餐具和床上四件套礼盒,这两样加起来也将近1000块钱了。
弟媳的爸妈和哥哥走了之后,我妈听说我只给了2000元,又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对家里人太小气,还把买牛奶的事儿拿出来说。
还有,她说她认识的谁家弟弟乔迁,姐姐都给了10000块钱。要是别人问起,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让我赶紧滚。
滚就滚,这样的妈,看到她,我就觉得累。以后,我也想清楚了,能离我妈有多远,就多远。
我不能为了我妈一次次的面子,而无休止地迁就她。更不能为了她所谓的面子,拖垮自己的小家。这是我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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