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一样的傅说——辅佐武丁却不见载于契文，脑洞大开推测他是谁

武丁，名昭，元年丁未继其父小乙位，是为第二十二任商王。

其在位五十九年，内行德政，臣民和睦；外拓疆土，声威鼎盛，因功高盖世被尊为高宗。

说到武丁，就不得不说到辅佐他的傅说。史籍载，武丁得力辅臣有三个祖己、甘盘、傅说。傅说无疑是最得力的干将。

记载傅说事迹的文献不少。

《史记·殷本纪》说：“帝武丁即位，思复兴殷，而未得其佐。三年不言，政事决定于冢宰，以观国风。武丁夜梦得圣人，名曰说。以梦所见视群臣百吏，皆非也。于是乃使百工营求之野，得说于傅险中。是时说为胥靡，筑于傅险。见于武丁，武丁曰是也。得而与之语，果圣人，举以为相，殷国大治。故遂以傅险姓之，号曰傅说。”
《国语·楚语》:“如是而又使以象梦，旁求四方之贤，得傅说以来，升以为公，而使朝夕规谏。”
《孟子·告子下》:“傅说举于版筑之间。”

另外，《墨子》、《尸子》、《庄子》、《楚辞》、《荀子》、《韩非子》、《吕氏春秋》、《汉书》、《论衡》等，从战国到东汉四五百年间的文献，大多说到了傅说其人其事。

再往后，历代诗词书籍，夸颂傅说的也不少，但毕竟已经去时久远，可不作数。

总之，傅说或为平民或为刑徒，善于搞建筑，筑版。武丁在建筑工地发现了他，以那个地方的名称赐以姓，且名说。

成汤有伊尹辅佐。后世商王把伊尹奉为天神，不仅祀商族始祖先公先王伊尹为陪祭，还单独受祭。各种卜辞中有130多条说到了他。

然而，傅说在甲骨契文中却丝毫未见踪迹，至今一个字也没发现。

林小安先生曾论证，武丁时期甲骨卜辞中的重臣“雀”，即为傅说。但细究，可知“雀”与武丁有血缘关系，属于商王室贵族，这与文献记载傅说为异族，且属“胥靡或刑徒”有所抵牾了。

这真是一个大大的谜团。

或曰，傅说为异姓，所以甲骨契文未予记载。

可是，伊尹也是异姓。在甲骨卜辞中，伊尹明明就是异姓天神。

这个理由说不通。

再或曰，傅说出身卑贱，所以不被记载。

史籍中，傅说地位确实不高。

但伊尹为有莘氏庖丁，作为“媵臣”陪嫁到成汤家。“庖丁”是小吏，也是奴隶；“媵臣”则明显是家奴。既然伊尹被载于甲骨契文，频受祭祀，傅说出身卑微就不被记载这说不通。

况且，武丁时期的占卜中，有一个“缶”，既是人名，又是族名、地名。这个“缶”，当为一个方国的首领，被武丁所俘后臣服。有八十多条契文记载了“缶”如何入侵、如何被俘、如何臣服后为武丁服务等详情。

殷商不是奴隶制社会，但有奴隶。奴隶的一大来源是战俘。 “缶”尚且频繁被记载，傅说被记载有何不可。

这个理由也站不住脚。

抑或曰，傅说所为不多、功不够大，所以不被记载。

傅说为卿相，官不可谓不高。史籍中说他辅佐武丁做了很多事，对“殷国大治”功不可没。非如此，也不会专门记载他。

武丁时期，除去对高祖先公先王的祭祀外，甲骨契文另记人物不下数十人，有同姓亦有异姓，有男性也有女性，有王室成员、高官亦有中层官员和贞人，唯独遗漏傅说，是很奇怪的事。

此说也不成立。

以上各说皆不成立，何以在众多先秦和东汉前的文献中，傅说又反复出现呢？

无非两个解释——第一，所有关于傅说的文献记载都是以讹传讹；第二，傅说的记载另有缘由。

关于“文献记载是不是以讹传讹”，仅就《史记·殷本纪》来说，除去里面带有神话色彩的些许内容，从商王世系到历史事件，绝大部分已被证明是可信的，包括商代众多著名人物比如伊尹在内。

况且，东汉之前的那么多史籍都记载了傅说，显然并非一个传承渠道，也不完全是道听途说。

所以很可能，关于傅说的记载在甲骨契文中不见记载另有缘故。

另有什么缘故？

这里纯属脑洞大开地推测一下。必须申明，并无足够证据。

概括东汉前史籍关于傅说的记载，大致可归为以下几点——

第一，武丁发现傅说，是源于做了一个梦，梦到傅说是个奇才。

第二，傅说是“胥靡或刑徒”——胥靡就是奴隶，刑徒是被惩罚之人。武丁梦醒后的第二天，曾“以梦所见视群臣百吏，皆非也。”至少，傅说不是武丁的宗亲或熟悉之人。

第三，傅说确实有才干，帮助武丁管理国家，武丁让他当了宰相一类的大官。

据此，是否可大胆推测——文献中所说的傅说，人物原型是武丁之妻妇好。

首先，文献记载，武丁梦到傅说，从而找到他并重用他，如果这个记载真实，其实很好解释。

商王小乙薨后，武丁继其父位。当时，旧贵族当政，商朝衰微。因此，武丁守丧三年，沉默不语，用司马迁的话说，是“以观国风”——思考如何扭转局面和治理国政。这个时候，不管是妇好还是傅说上位，都必须有足够的借口，所以武丁假借梦到了一个奇人，来打破这个僵局。

其次，文献里说，傅说是“胥靡或刑徒”，恰好妇好也出身低微。

关于妇好的来历，学者曹定云总结了丁山、唐兰、张亚初、裘锡圭、李学勤等学者的意见，认为“好”即“子”，是妇好母国的国号——“子方”是殷时的一个方国，称子伯，妇好是子方之女，被进贡到商王宫中。这样的女子，即便不是刑徒，也与胥靡无异了。

再次，文献记载虽多，但甲骨卜辞中竟未发现傅说的只言片语；况且，五千余甲骨文中，没发现“傅”字，有叫“甫”的小臣，但年代已在武丁晚期。这是不好解释的。

合理的解释是，傅为妇的同音假借。妇好的“妇”，学者们一致认为，在商代，不是姓而是官职。《说文解字》对“傅”的解释是：“傅，相也。”也是官职。

上古时期，天子赐姓，或因封地或因官职，司马迁的高祖，因为担任了司马的官职而赐姓司马。

那么，傅说的“说”，和妇好的“好”有何关系呢？甲骨文中，“说”写为“兑”，而这个“兑”字和“子”字极为相像——傅和妇是同音假借；兑和子是形近“误读”。

那么，后世文献里何以出现傅说，且为男性？

这大约于武丁之后出现的女性在商王室地位急剧下降有关。

第一，从甲骨卜辞可知，武丁有三个媳妇——妣戊，叫妇妌；妣辛，就是妇好；还有妣癸。妇好地位之高无可比拟。

武丁的第一个媳妇是妇妌，她参与朝政，但基本是管理内务。

妇好是武丁第二个妻子。在历代商王配偶中，妇好参政之深、作战之多，功劳之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所以，武丁对妇好可谓关心致志，宠爱至深，不论外出作战、怀孕生子、鼻子长了息肉、腹部不适等等，都要亲自为妇好占卜，各种专为妇好的卜辞有250多条。

武丁之后是他的儿子祖庚继位为商王；然后仍然是武丁的儿子祖甲继承了其兄祖庚的王位。

祖甲登基后做了重要改制——一是商王朝嫡长子继承制的真正确立；二是内政改革，包括改革祀典和改革占卜。这个时期开始，商王室女人参政一下子停止了，说明在王室活动中女人地位的迅速下降——妇好的赫赫战功和对武丁的全面辅助都就此成为绝唱。

第二，大约从这个时候开始，中国的女人参政成为禁忌。周朝非常明显。

文献中，夏朝因为妹喜，商朝因为妲己这样的“红颜祸水”而亡国。

在这样的大历史环境下，即便如妇好，也竟湮没无闻。史书上没有任何妇好的记载，尽管她对于辅佐武丁居功至伟。因此也常有人问，何以《史记》中对妇好只字不提。

这只能有两个解释——

一是从商代祖甲开始，已经有意在削弱妇好在历史上的地位；二是先秦至汉的史家们，尤其是大儒们，故意不谈妇好。这些人无缘见到甲骨文，然而，秦皇焚书前，总会有商代的典册流传于世。

因此，最可能的是，从商王祖甲开始，再到周初的史家，“上下其手”就把妇好“误读”为傅说了——最关键是把性别改了。

到了司马迁，他以“六经”为作史的主要依据，也必然写出了一个“胥靡或刑徒”但又立了大功的傅说。

（妇好虎纹青铜钺）

傅说、傅兑、傅悦是一样的。至于傅说的“版筑护路”又怎么知道不是妇好的功绩和才能呢？妇好墓出土了两把作为兵器的钺，各重9公斤和8.5公斤，从此也可知道妇好膂力过人、能干无比了。

再说一遍，此文纯属脑洞大开，据理推测，并无足够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