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五花大绑的哥舒翰被带到安禄山跟前时,安禄山略带戏谑地地说:“老哥舒,过去你总是看不起我,现在咋样啊?”
哥舒翰的反应极快,他拖着半身不遂的躯体跪倒叩头:“您是开创天下的皇帝,李光弼、来瑱、鲁炅都曾经是我的部下,臣愿意替您招降他们。”
都说墙头草随风倒,安禄山的风还没来得及吹,哥舒翰就倒了。没有什么比征服死敌更有成就感了,于是安禄山心花怒放:“朕任命你为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一眨眼的功夫,哥舒翰就从一名俘虏成了大燕的宰相。
对安禄山来说,官帽子其实不值钱,他更关心的是李光弼、来瑱和鲁炅,三人分别在河北、河南、南阳奋力抵抗,燕军被揍得哭爹喊娘。安禄山一度气得将狗头军师严庄、高尚打得鼻青脸肿:你特么不是说易如反掌吗?让你们乱放屁,放屁,放屁……!
哥舒翰的效忠如同一阵强心剂,让安禄山再度回春。为了温暖哥舒翰那颗受伤的心,安禄山提留出倒霉蛋火拔归仁:“你背主忘义,我岂能饶你,砍了!”
火拔归仁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原以为拿哥舒翰当投名状,岂料人家哥舒翰升官了,他却丢了脑袋。只能说火拔归仁愚不可及,他原以为安禄山对哥舒翰必除之而后快,结果死成了笑话。
火拔归仁这么想也不算意外,其实哥舒翰下跪的那一刻,他也不知道安禄山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因为二人的矛盾实在太深了。
安禄山与哥舒翰是唐玄宗最宠幸的两位胡人将领,前者被封“东平王”,后者被封“西平王”,成为唐玄宗一朝仅有的两名异姓王。
不过,安禄山长期驻守范阳,哥舒翰一直在河西、陇右效力,二者之间并无交集,哪来的矛盾呢?这跟一个“第三者”有关,此人叫安思顺,是安禄山的堂兄。
安禄山其实本姓康,是昭武九姓康国后裔。安禄山的母亲是个突厥人,所以他是典型的“杂胡”。
安禄山年幼的时候父亲去世了,母亲改嫁给一个叫安延偃的人,因此改姓了安,而安思顺就是安延偃的侄子。
安禄山与安思顺的堂兄弟关系虽然是假的,但二人自幼生活在一起,关系很铁,还曾经拜过把子。
后来安思顺从军了,安禄山则混迹于市场,当了一名互市牙郎,一直混到30岁都一事无成,还染上了盗窃的毛病。
有一回,这家伙竟然偷到了军营,被幽州节度使张守珪抓获。就在张守珪下令将他打死时,求生的本能让安禄山不顾一切大喊:“您不是要消灭契丹和奚族吗?为何不留下我?”
这就一句话挠中了张守珪的痒痒肉,并被留在军营效力。不久安禄山就凭借出色的才华,以及出众的马屁功获得张守珪的信任,从此一飞冲天。
相对于安禄山的“走捷径”,安思顺的“一步一个脚印”,他在陇右节度使帐下服役了将近四十年,才一步一步登顶。
早年安思顺参加“武街之战”时有个战友叫王海滨,在那场战役中王海滨牺牲了,他年仅9岁的儿子成了遗孤,被唐玄宗收养于宫中。多年后这孩子继承父业回到陇右作战,后来竟然成了安思顺的顶头上司,他就是唐玄宗的干儿子王忠嗣。
王忠嗣对父亲的战友还是相当照顾的,安思顺由此被提拔为大斗军使,那年他已经51岁了。同期,比安思顺晚十八年才进军营的安禄山已经是平卢、范阳两镇节度使,还给杨贵妃当了干儿子。
就在安思顺荣升的同时,王忠嗣还给他配了副手,他就是哥舒翰。
说起来哥舒翰比安禄山还要神奇,他一直混到四十多岁还一事无成。有一次哥舒翰被人讥讽,这才打了个激灵,觉得不能这么活了,于是跑到河西参军入伍了。
神奇的是,哥舒翰仅用了五年时间就从一名士兵荣升为陇右节度使,这个速度就连安禄山都要下跪,他从跨进军营到接任平卢节度使还用了十年时间。
哥舒翰凭啥这么牛呢?
一是这伙计太能打,战场上哥舒翰和他的小奴仆一前一后,他负责枪挑敌将,小奴仆负责砍人头,主仆二人配合默契,每次都是满载而归,这个经典场景令吐蕃人闻风丧胆。佚名诗人夸赞:“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
二是王忠嗣的着力提拔。王忠嗣堪称唐玄宗一朝神一般的人物,他不光曾经一人身兼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节度使,手握大唐一半以上的兵马,更重要的是他培养了一大批名将,比如郭子仪、李光弼、安思顺、哥舒翰、王思礼、李晟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