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美国“误炸”南斯拉夫大使馆，10年后中情局特工被袭身亡

斯拉夫人本来活动于中欧，后来分为了三支。一支向西，建立了波兰、捷克；一支向东，建立了俄罗斯，乌克兰；一支向南，建立了塞尔维亚，黑山等国。一战后，塞尔维亚和黑山合并，又吸收了原来隶属于奥匈帝国的几个斯拉夫行省，形成南斯拉夫王国。

二战时期，因为德国的入侵，南斯拉夫王国陷入四分五裂。之后，在克罗地亚共产党人铁托的领导下，克罗地亚、塞尔维亚、黑山、斯洛文尼亚、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波黑)、马其顿重新联系到一起，组成了一个统一的新国家。其中，科索沃属于自治省，位于塞尔维亚境内。

但南斯拉夫贫富分化严重，再加上有很多不同的民族，管理起来很困难。铁托逝世后，情况变得更加复杂起来。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马其顿和波黑先后独立出去。等到1995年，南斯拉夫这个国家，只剩塞尔维亚和黑山了。

没过多久，科索沃自治省也要闹独立。塞尔维亚派兵前去维稳，据说杀害了大量平民。1999年，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打着人道主义的旗号，开始对南斯拉夫进行空袭。在将近三个月的空袭中，数万人伤亡，近百万人沦为难民，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超过千亿美元。

位于塞尔维亚首都新贝尔格莱德樱花路3号的中国大使馆，也正是在此期间被“误炸”的。而实际上，所谓的误炸，不过是一套欲盖弥彰的谎言而已。

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早在1999年的3月24日，北约开始轰炸南斯拉夫的时候，中国大使馆就已经往驻罗马尼亚的使馆里转移了一批人，只留下了数量很少的年轻人留守，用以维持使馆的正常运转。

虽然北约的轰炸越来越密集，局势越来越紧张，但根据国际法，使馆向来是受到保护的。所以，大家也就默认，就算情况再危急，北约也不会主动轰炸中国的大使馆，只可能是在摧毁一些南斯拉夫本土建筑的时候，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之类，会间接威胁到使馆的安全。

这种危险，也被称作间接轰炸。不过，如果不加小心，间接轰炸的危害也是很大的。为了避免这种危害，人们早就用胶带，在使馆的所有玻璃上粘了“米”字形。这样可以避免碎玻璃飞溅出去。所有靠近窗户的床，也都挪到了安全的地方。有些住在高层的人，也已经搬到了更加安全的底层。

轰炸带来的危害是显而易见的。更何况，众多的炸弹中，还包括可以产生大量辐射的贫铀炸弹。再加上很多工厂被炸毁，有毒有害气体大量泄漏。南斯拉夫一时间烟火并起，空气质量非常差。轰炸致使铁路、公路也被破坏，造成物资短缺。而城市基础设施的损坏也导致了经常停水停电。

当时，使馆需要自己用柴油发电机发电。为了节约柴油，晚上十一点以后，就不再供电了。当地时间5月7日，正是周末。晚上，使馆的留守人员大多聚集在食堂的俱乐部里，有的玩牌，有的下棋。到了十一点，突然断电了。本来，大家还想再玩一会儿，但潘占林大使觉得已经很晚了，让大家早点休息。大家也就各自散了。

仅仅半个小时以后，灾难降临了！只听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玻璃全部炸开，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天花板塌了，墙飞了，楼梯被强劲的冲击波撕扯得四分五裂，大块大块的水泥飞到院子里。更糟糕的是接踵而至的大火。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楼道里浓烟滚滚，食堂的煤气罐接连爆炸。

一开始，人们还以为只是间接轰炸，但紧接着，周围又传来响亮的爆炸声。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哪里只是间接轰炸，根本就是直接轰炸！

使馆基本成了废墟。被困在高层的人们，为了逃生，有的顺着破损的钢筋往下滑；有的顺着塑料窗帘往下爬；有的根本就被困在上面下不来。一时间，擦伤，烫伤，划伤，摔伤的人不计其数。

就在这时，潘占林大使接到南斯拉夫方面来的电话，说又发现了北约的飞机，接下来还可能有轰炸，让大家马上转移到凯悦宾馆。

人们转移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清点人数后，发现新华社记者邵云环，《光明日报》记者许杏虎和朱颖夫妇，还有使馆武官任宝凯不见了。经过搜救，最终只有任宝凯一人生还。

邵云环是黑龙江人，曾经在大兴安岭做工人，后来又去北京外国语大学学习塞尔维亚语，毕业后被分配到新华社做记者。她长期在南斯拉夫生活，文静温和。当天，她本来在馆外工作，很晚才回到位于使馆二楼的宿舍里，没想到不幸遇难，匆忙地结束了只有四十多岁的生命。

许杏虎是江苏人，也是邵云环的校友。一年前，他作为外派记者，刚刚来到南斯拉夫。本来，他和朱颖住在离南斯拉夫军事设施比较近的地方，为了安全起见，后来才搬到使馆来。没想到最终还是难逃一劫。

经过详细甄别，初步判定，一共落了五颗炸弹。第一颗炸弹落在东南角，从楼顶一直穿到一楼后才爆炸，直接炸塌了半边墙。这里住着很多高级外交官。邵云环的宿舍也正在这里。除了她以外，楼里还有十多个人受伤。

第二颗炸弹落在中央。同样也是从楼顶一直穿到一楼。办公室、会计室都遭到了严重的损坏。一楼大厅也被炸得惨不忍睹。但非常幸运的是，本来，有几个人觉得一楼方便转移，一直住在这里，那天晚上却回到了原来的宿舍，因此逃过一劫。

第三颗炸弹落在西北角。和前两颗炸弹一样，也是穿到一楼才爆炸的。许杏虎和朱颖的宿舍就在这里。炸塌下来的墙，直接把他们的尸体盖住了，找了很久才找到。

第四颗炸弹的目标是食堂里的俱乐部。这是非常值得一提的。因为食堂是半地下室结构。想要从上面的窗户钻进下面，需要很精确的定位。如果当时，大家继续逗留在那里，很可能就被一窝端了。

第五颗炸弹是专门为潘占林大使准备的。它冲破了两层楼的大使官邸，以八十度的倾斜角，先是钻到地下，又直着冲了十四米，直到遇到地基里面的立柱，才最终停下来。万幸的是，因为引爆装置已经失灵，最终没有爆炸。即便如此，官邸也被巨大的冲击波毁得面目全非。

虽然根据痕迹，只能推断出五颗炸弹，但根据常识，为了能让飞机飞得更稳，载弹量通常都是偶数。所以，还应该有第六颗炸弹。那么，这颗炸弹去了哪里呢？原来，因为导航系统出了故障，它最终偏离方向，坠到了郊区。

大使馆被炸的消息传到国内，人民顿时群情激愤。北京时间5月8日，中国政府发表了严正的声明，希望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给出解释。民众们也频繁游行示威，那些有美国大使馆的城市，例如北京、上海、广州、沈阳等地，游行的人们甚至一度包围了美国大使馆。

而对于此次事件，一开始，北约声称，这次打击是合理的。因为他们本来想炸南斯拉夫的一家电视台。但最近的电视台也距离中国大使馆两公里以外。并且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炸了。所以，这种说法明显是信口雌黄。

后来，美国出来替北约解围，说在战争情况下，造成意外是难免的，这是一次误炸。本来要炸南斯拉夫的物资供应局，因为用的地图太旧，上面显示中国大使馆不在那里。再加上中央情报局一位情报人员的误判，才导致了这样的悲剧。紧接着，北约也改口，迅速和美国统一了口径，并向中国道歉。

但美国的这一番话，明显也是谎言。因为在此之前，美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的人员曾经多次到中国大使馆进行友好交流。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中国大使馆在哪里？

美国地图局更是不想背锅。没过多久，就表示，在最新版的地图上，他们已经明确标示了南斯拉夫的物资供应局在哪里，中国大使馆在哪里。所以，美国炸了中国大使馆，问题一定不出在地图上。

既然不是地图，又是什么呢？美国和北约又装模作样，一起展开了将近一个月的调查。最终的调查结果依然可以总结为两个字，误炸。只不过，这一次误炸的理由，成了目标定错了，数据库不完善和没有用心审查，外加飞行员在高空看不到中国大使馆的标志。

逻辑上看，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只是从炸弹的型号和布局上来看，误炸的说法就是很站不住脚的。因为，这些炸弹并不是普通的炸弹，而是重达900公斤，里面填充了450公斤高爆炸药的联合直接攻击导弹，根据发音，又被翻译成杰达姆的那种炸弹。

这种炸弹的最突出特点，就是精确度高。一般天气下，误差圆概率低于十米，天气再好一点，完全可以达到低于三米。它分为四种型号，用于攻击中国大使馆的，是其中穿透性最强的，专门用于攻击钢筋混凝土建筑物的那种。

为什么杰达姆的精确度这么高呢？因为相对于普通炸弹，它没有动力装置，却有卫星导航定位装置。这个装置位于弹尾。通过接收卫星信号，再加上早就装在炸弹里的坐标，完成最后的攻击。也就是说，炸弹落到哪里，和人的关系不大。只要把炸弹扔到一个差不多的地方，通过自动化，炸弹就可以自己对目标完成一个相对精确的打击。

综上所述，运用如此高精确度的武器，加上机器早就定好的坐标，如果地图不出问题，是很难出现所谓的误炸的。所以，他们要炸的，明明就是中国大使馆。

炸弹的布局，明显经过精心安排。因为中国大使馆占地大约两千平方米，除了院子和草坪，里面主要有两栋建筑。一栋是五层高的主楼，呈半弧形。一栋是两层高，还有一层地下室的官邸。炸主楼一共用了四颗炸弹。东南，中间，西北各一颗。地下的俱乐部一颗。分布非常均匀，并且打击目标都是使馆人员的主要活动区域。剩下的一颗，专门用来炸官邸。

如此安排，居心可以说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试图一举歼灭所有人员，把大使馆夷为平地。但是，美国和北约为什么要对中国大使馆下此狠手呢？

原因也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在正式分析原因之前，有必要先把北约和美国进行一下区分。虽然说，北约是以美国为首的，但作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它包含了大部分在“北大西洋”范围内有领海的国家。简单说来，也就是北美和西欧诸国。

北约是美国带头发起成立的。它本来就是美苏冷战的一部分。北约成立后不久，以苏联为主的华约就也成立了。美国之所以要成立北约，就是要制约以苏联为主的红色政权，同时维护自己的霸主地位。所以，在北约中，军事向来是一个很重要的部分。

万万没想到，没过多久，苏联就解体了。突然没了一个强劲的对手，美国就要关心一下另外的问题。碰巧这时候，南斯拉夫所在的巴尔干半岛冲突不断，也就成了最好的练手机会。事实上，这次行动，也是冷战后，北约进行的第一个军事行动。

虽然美国和北约的关系密不可分，但它们在大部分时间里，用的不是一套体系。北约是一个组织，有自己的决策机构，理事会。美国虽然在其中占决定作用，但也可以完全抛开北约中的其它国家，单独行动。

所以，虽然说，当时北约不停地轰炸南斯拉夫，但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并不是被北约炸的，而是被美国炸的。因为，轰炸南斯拉夫的飞机，一般都从欧洲起飞，轰炸中国大使馆的飞机，却是从美国本土起飞的，因为飞行距离过长，还在大西洋上空加过油。

这次的攻击目标，也不是北约选的，而是美国选的。北约的轰炸目标要先由侦察机标明，再由北约领导人认可。美国的轰炸目标，则由中央情报局确定，再由总统或者国家安全局同意。

前面已经说过，中国大使馆被“误炸”不久，美国也承认，是中央情报局的情报出了问题。这也就相当于表示，这次目标的选择，完全就是美国一手促成的，和北约关系不大。实际上，在将近三个月的轰炸中，除了这个目标是美国亲自选定的，其它九百多个目标，都是北约选定的。

所以，问题到这里，已经从——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为什么要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变成了，美国为什么要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

美国是实行三权分立制的国家。他们的政府机构，大体上来说，是相互制约的。也就是说，虽然作为行政系统首脑的总统有权使用中央情报局，但二者并不是上下级关系。行政和军事系统，在美国是分开运行的。军方有很大的自主权。

在后来出版的自传中，关于这件事，当时担任总统的克林顿，正是这样说的。他表示，自己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反而是军方和中情局应该负主要责任。此话应该不假。因为目标的确是中情局定的，计划也是军方执行的。

对此，当晚执行任务的一个飞行员曾表示，返回基地以后，有人问他，你知道刚才炸了哪里吗？他回应了一个目标代号。对方说，代号没错，但那里是中国大使馆。他说，那我们也已经完成了任务，问题出在标定目标的人身上。

的确，飞行员只是按照代号投放炸弹，又怎么知道炸弹具体落到什么地方？问题到这里，已经非常清晰了。在此之前，很多人会觉得，美国之所以会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是因为中国是个红色政权，和美国是对立的。

但到了这一步，已经完全可以说明，这不是意识形态方面的差异，而是美国军方故意为之。只不过，他们为什么要下此狠手呢？中国大使馆得罪他们了吗？

美国人自己的话里话外，其实已经显现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之所以发生这样的悲剧，是因为中情局一位情报人员的误判。不过，事实上，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误判”，而是在非常清醒理智的状态下，做出的决定。

长期以来，有这样一种说法，说美国军方认为，中国不仅向来同情南斯拉夫，还在秘密地搜集军事情报，通过无线电系统传达给塞尔维亚军队。作为回报，南斯拉夫人承诺，如果击落了美军的隐形战斗机，就会交给中国做研究。

在当时，隐形飞机是最先进的军事技术之一。不仅工序复杂，造价也高。就连美国也只有几十架而已。可以说，谁掌握了这项技术，就相当于掌握了制空权。它的重要地位，甚至就像当年的原子弹一样。

因此，美国人当然不想让中国人也掌握这项技术。无奈他们的隐形飞机，已经被南斯拉夫人打下来过了。据说，南斯拉夫也已经兑现了诺言，把残骸交给了中国人。这些残骸，就存放在中国大使馆的地下室里。

为了保住核心军事机密，美国人用几颗精确制导的炸弹，专门盯着中国大使馆的地下室下手，同时企图杀人灭口，也就很正常了。但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涉及机密，现在依然无法确定。不过，截止到目前为止，可能已经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1999年6月，南斯拉夫终于不堪轰炸，从科索沃撤走一切武装力量。北约随即停止轰炸。科索沃宣布脱离塞尔维亚，实现独立。没多久，多灾多难的南斯拉夫也最终解体，不复存在。

2000年初，在总统克林顿多次道歉之余，美国决定，赔偿伤亡的中国使馆工作人员450万美元，赔偿使馆损失2800万美元。但因为地下藏着一颗未爆的炸弹，中国决定另找一个地方，重新建设使馆。

在爆炸中牺牲的邵云环，许杏虎和朱颖三人，都被授予烈士称号，葬到北京的八宝山公墓。他们的家人拿到了赔偿金。受伤的工作人员被运送回国，经过精心治疗，基本恢复了健康。

不过，在遥远的塞尔维亚，人们始终没有忘记这件事，每到那一天，中国大使馆的全体工作人员，依然会回到那个地方，凭吊为祖国牺牲的烈士们。

美国方面，在进行了一系列调查后，果断开除了中情局相关的工作人员。其中就包括一位四十四岁的老牌情报人员，名叫威廉·班尼特。据说，他正是这起悲剧的始作俑者。

在位于美国东部的小镇上，威廉·班尼特又享受了十年的光阴。最终在一个三月的清晨，出门和妻子一起晨练的时候，被人袭击身亡。据说，他是被活活打死的。而他的妻子则被扔到了几百米外的一条水沟里，也是奄奄一息。这似乎可以说明，冥冥之中，真的有一些定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