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剿灭司马勋叛乱，前秦前燕争夺陇西李俨-细品《资治通鉴》之五胡乱华

曹操曾经说过：假使天下无孤，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在乱世中，当没有了规则，没有了秩序，任何一个有一定影响力的野心价都想割据一块地盘当自己的土皇帝，在五胡乱华时候的中原也是如此。

当后赵崩溃后，在中原大地上，以前依附于后赵的一些地方势力纷纷借机割据，同时各大利益集团也纷纷拉拢或者攻打这些地方势力，今天我们就来读一读《资治通鉴》上记载的梁洲司马勋反叛东晋意图谋取蜀地以及陇西李俨意图割据陇西自立的这段历史。他们的割据成功了吗？下场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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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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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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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与反思

首先我们先谈一谈梁洲的司马勋为什么要反叛东晋。

我们在读桓温第一次北伐的时候，就读到了桓温让司马勋配合自己，从子午谷出兵攻打陈仓。后来前秦符雄击败了司马勋，司马勋退回了汉中。

司马勋是什么来历呢？为什么他会占据汉中呢？

司马勋号称自己是司马懿的弟弟司马恂的后代，称济南惠王司马遂是自己曾祖。称自己在长安陷落的时候只有十几岁，被刘曜的部将武卫将军令狐泥所收养。

后来后赵灭掉前赵，公元331年的时候，司马勋从陕西一路向南投奔了东晋，声称自己是宗室的后代。但是司马勋的身世实际上是充满疑点的，因为历史上记载司马遂只有两个儿子，但这两个儿子都没有后代。

但看在司马勋千里迢迢投奔东晋，而且这个人确实武功超群，有前线杀敌的能力，所以东晋朝廷就收留了司马勋，并且授任他为谒者仆射，也就相当于领导身边的秘书局的领导的角色。

因为司马勋对于西北比较熟悉，所以公元336年，当时的东晋朝廷就派已经被封为建威将军的司马勋出兵汉中。当时成汉政权内部内乱，李期杀掉了继位的李班，夺了成汉的政权，而成汉内部出现了反李期的力量，所以东晋当时也想借机能拿下西部部分地区。但是司马勋的军队被成汉的汉王李寿打败。

公元344年的时候，当时驻守襄阳的桓宣在丹阳战败，郁郁不得志中去世，于是东晋就任命司马勋代理梁州刺史一职。梁洲实际上包括了现在的陕西的汉中，安康，以及四川北部部分地区。梁洲的首府应该是在现在的汉中，因为汉中在成汉政权手里，所以司马勋当时就驻扎在西城，也就是现在的陕西的安康市。

公元347年桓温灭成汉，由此司马勋这个梁洲刺史才名正言顺的到了汉中任职。

公元349年的时候，后赵石虎驾崩，后赵大乱，石遵杀掉了继位者石虎的小儿子石世自己当了皇帝。但石遵这个行为也引发了兄弟们的不满，当时驻守长安的石遵的哥哥石苞就想发兵攻打邺城。

这时东晋就派梁洲刺史司马勋出兵长安，司马勋率部队出骆谷，攻下了后赵的长城戍，当时离长安只有200多里。石苞只好放弃攻打邺城的计划，派大将麻秋等人抗击司马勋，而后赵的石遵也派王朗带了两万骑兵来协助防守长安，司马勋只能退回宛城，而王朗将石苞带回了邺城。

后来后赵冉闵杀了石遵，后赵大乱，王朗带兵回邺城，留下了司马杜洪守长安，杜洪就自命为雍州刺史。这时前秦的符健趁机西进，打跑了杜洪，在长安建立了前秦政权。

而逃到周至的杜洪和张琚就派人联系上了在汉中的司马勋，于是司马勋就从子午谷出兵攻打长安，但在五丈原败给了苻建，司马勋又退回了汉中。

之后蜀地发生了萧敬文的叛乱，桓温于是派司马勋入蜀，协助周抚清缴蜀地叛乱。

之后公元354年，桓温第一次北伐，目标是长安，桓温让司马勋配合从汉中出兵，穿越子午道攻打陈仓。但后来桓温北伐失利，司马勋的陈仓失守，司马勋再次退回汉中。

从以上这段历史也可以看出，司马勋作为武将，还是为东晋做出了突出的贡献的，所以北伐之后，司马勋被封为征虏将军、监关中军事，兼任西戎校尉，并获封通吉亭侯的爵位。虽然司马勋不是桓温的嫡系，但是长期经营汉中，使得司马勋在汉中这块区域有土皇帝般的待遇。

当时司马勋唯一忌惮的就是桓温的嫡系，驻守益州的周抚。但公元365年，周抚去世，其儿子周楚接任父亲的益州刺史的职位。司马勋觉得时机到了，凭借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攻下蜀地，然后跟当年蜀汉一样，割据蜀地称王。司马勋带兵进入剑阁，攻打涪城，西夷校尉毌丘暐弃城逃跑。十一月十五日，司马勋在成都包围益州刺史周楚。

但司马勋显然低估了桓温对于西部的控制力，在得知司马勋叛乱后，桓温派鹰扬将军、江夏相朱序为征讨都护，去救援周楚，同时让自己的弟弟荆州刺史桓豁派督护桓罴直接出击攻打司马勋的老巢汉中。

显然司马勋低估了桓温的实力，很快司马勋的部队在成都城下大败，司马勋和他的儿子司马陇子、长史梁惮、司马金壹等都被抓获，送到了桓温驻守的姑孰，桓温毫不留情，将司马勋等人全部斩首。

其实从历史上来看，司马勋还是有一定的能力和实力的，但是司马勋毕竟只是梁洲刺史，凭借汉中安康这些地方的实力，想要实现吞并蜀地割据还是很难的。其次从《资治通鉴》上的记载来看，司马勋在当地的统治名声并不好，对下属也比较苛刻，结果肯定是自己起兵反叛的时候，下属不可能跟自己完全一条心。而这种不是一条心，一方面不断有人给东晋通风报信，一方面在作战的时候出工不出力，失败的结果也是必然的。所以司马勋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桓温对于西部的控盘能力，如果司马勋在梁洲得到百姓和下属的完全支持，可能做到割据也是有可能的。但他盲目的自信，自己的野心膨胀，最终直接害死了自己。

接下来我们再来看看李俨的叛乱是怎么回事。

李俨是陇西人，其出身也算是陇西的大族。李俨所在的陇西郡实际上是前凉的势力范围。但为什么李俨要反叛呢？我们之前聊到过前凉张重华驾崩之后，孩子太小，张祚篡权，导致前凉的政权出现危机，短短的四五年时间发生了三次宫廷政变，而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以前凝聚在安定张氏身边的豪门士族对政权不满，各方势力开始博弈，所以才出现了西北政局的不稳定。而李俨只不过是这些势力中的一个代表罢了。

所以开始李俨统帅的陇西郡先投靠了前秦，之后羌族人敛岐带领略阳的四千家民众背叛了前秦，向李俨称臣，李俨自己觉得自己有了一定的实力，也幻想自己能割据陇西独立，于是跟前秦和前凉同时断绝关系。

但李俨显然也是过高的估计了自己，而且李俨同时跟前秦前凉断绝关系，而他的陇西郡地理位置又非常重要，所以同时引发两家同时对陇西进行征讨。

前秦方面王猛、陇西太守姜衡、南安太守南安人邵羌、扬武将军姚苌等人率领兵众一万七千人讨伐敛岐，而敛岐的羌族部落以前本来就是归顺姚弋仲的，姚苌一来，这些羌人全部归顺姚苌了。这仗没法打。而前凉方面，张天锡派前将军杨进发金城，征东将军常据进发左南，游击将军张统进发白土，张天锡自己统领三万人驻扎在仓松，用以讨伐李俨。很快大夏、武始二郡就被张天锡拿下，李俨只能退守枹罕。张天锡也看出来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在这两股势力的夹击下生存，只能投靠一方势力来对抗另一方，所以李俨就选择了前秦，派哥哥的儿子李纯去向前秦谢罪。苻坚让前将军杨安、建威将军王抚率领二万骑兵，会合王猛前去救援李俨。仗打到现在，就变成了前秦和前凉之间的对决。

张天锡派杨遹迎战王猛，结果前凉的军队根本不是王猛的对手，此一战，前凉被王猛俘获斩首一万七千多人，遭遇到了惨败。最终变成张天锡和王猛在枹罕城的对峙。王猛非常聪明，知道当前还不是双方对决的最好的时候，于是就给张天锡写信，说我们两方在枹罕对峙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不如你们西撤，我们任务是救援李俨，我们带着李俨东归。对双方都是好事。其实张天锡也等的是这个台阶，因为从实力上来看，自己确实没有能力打败王猛，所以张天锡就同意了王猛的要求，带着自己的兵撤退了。

其实从这个事情来看，显然最终还是前秦占据了上风，因为陇西本来就是前凉的，虽然王猛提到双方都撤，但他们带走了李俨，表面上陇西双方都没得到，但实际上陇西还是被前秦拿到了手。前凉又失去了自己的一块屏障。

所以我们看到不管是司马勋的叛乱也好，还是李俨的独立也罢，在这段乱世中，中央政府的权威早就失去了，各地实际上处于了一个割据的状态，只要有一些野心的人，都会拥兵自重，谋求独立当一个土皇帝，秩序的崩塌带来的是野心家的蜂起，就如同曹操所说的：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如果站在统治者的角度，感觉似乎每个人都可以搏一搏，也许就能博出一个显赫的未来，但是如果站在老百姓的视角，那就是连年的战乱和疯狂的杀戮。在战乱频仍的时期，哪里还有秩序可言？谁有武器谁就是秩序的制定者，就可以草菅人命，甚至人都可以被当做干粮。

其实就跟很多人怀念民国，羡慕军阀可以当土皇帝。但这不过是站在统治者的角度，似乎看到的都是机会。但如果站在老百姓的角度，那就是生不如死，暗无天日，每天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某一类人认为最好的时代，恰恰可能是更多人的地狱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