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0月,飞行员鹿鸣坤接到命令,即将奔赴中朝边境的大孤山机场,此时正是朝鲜战争的关键时期,美军虽说占据着绝对的空中优势,但中国空军的小伙子们依然发扬亮剑精神,前赴后继的赶往前线。
一天傍晚,鹿鸣坤与女朋友朱锦翔相约在一个废弃的高尔夫球场见面,在夕阳的照射下,朱锦翔的侧脸显得格外动人。
“明天我就要奔赴前线了,这一次我要么是英雄,要么是烈士......”鹿鸣坤深情的对朱锦翔说道。两人确立恋人关系只有一年左右,这也是他们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年。
“闭嘴!不要这么说,你一定能回来的,我会在国内等你的。”还没等鹿鸣坤说完,朱锦翔便打断了他。
“等我回国,我就带你去老家见见咱妈,然后挑个良辰吉日把婚礼办了。”鹿鸣坤搂着朱锦翔,享受着夕阳的温暖。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分别,没想到这却是二人相见的最后一面。
双向奔赴的爱情
1927年冬,山东省莱西市大淳于村鹿家大院内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鹿鸣坤来到了这个世界。鹿鸣坤的童年基本都是在战乱中度过的,年仅十四岁他便参加八路军,在山东地区与日寇作战,由于在部队兢兢业业,到了解放战争时期,他已经成为了某连的指导员。
鹿鸣坤身体素质出众,信仰坚定,解放战争末期,他被送到了航校学习。当时解放军刚刚把蒋介石赶到台湾,很多战士手中拿着的还是五年前鬼子留下的“三八大盖”,鹿鸣坤就已经驾驶战斗机在空中翱翔。
从航校毕业后,鹿鸣坤被分配到了解放军空军第二师第六团,部队生活虽说枯燥,但他心里清楚肩上责任重大,自从迈入航校大门那天起,鹿鸣坤便决定将毕生奉献给新中国的国防事业。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党中央决定派彭德怀率领志愿军入朝参战,鹿鸣坤所在的空军第二师奉命继续驻守上海,以防国民党的海空军趁机袭击沿海城市。
鹿鸣坤十四岁入伍,已经在部队服役了九年,当时自己还是一名毛头小子,如今已经是一名空军骨干。22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部队的领导经常会问他:“小鹿啊,你年龄也不小了,有没有结婚的想法啊。”
说来也尴尬,同乡的玩伴们,这个年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自己在感情方面还是一片空白,每当领导问他,他都会说:“部队训练任务重,没时间搞对象。”殊不知,母亲每次来信,都会表达“抱孙子”的愿望。
1951年初,指导员突然把鹿鸣坤约到了一个小花园,鹿鸣坤还以为有什么紧急任务,一路小跑赶来,到了小花园后,只见指导员和一名年轻女子面对面坐着。
“指导员,请问有什么任务?”鹿鸣坤腰杆笔直,在女同志面前表现的十分拘谨,毕竟在空军部队,女兵可是个稀罕物。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陪这位女同志聊聊天。”指导员说完后马上站了起来,临走前还拍了拍鹿鸣坤的肩膀,“好好表现,别让我白忙活。”听到这番话,鹿鸣坤才意识到,自己这是来相亲的。
这名女兵名叫朱锦翔,是师部文工团的成员,芳龄十八。朱锦翔出生于浙江台州,有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柔气质,能够进入师部文工团,样貌自然无需多言。
朱锦翔从小就对飞机感兴趣,这玩意看着笨重,一声轰鸣之后便直冲云霄,眨眼间就到了千里之外,所以朱锦翔一直对空军部队有着向往之情。
虽说文工团的工作和飞机没多大关系,但能够经常看见战机从跑道上滑行起飞,这已经让朱锦翔感到十分满足了。
由于朱锦翔长相楚楚动人,说媒的人几乎快踢破了门槛,但朱锦翔一直觉得自己年龄太小,暂时还不打算结婚。
“你好!我叫鹿鸣坤,是一名飞行员,很高兴认识你。”别看鹿鸣坤感情上一片空白,和女同志讲话一点不紧张,表现得十分大方。
得知鹿鸣坤是飞行员,朱锦翔的心中泛起了涟漪,由于自己从小向往空军部队,所以对飞行员有着莫名的好感,这甚至成为了她择偶的潜在标准。
鹿鸣坤比朱锦翔年长四岁,但性格豪爽,再加上高大英俊的身姿,飞行员独有的魅力深深的吸引着朱锦翔。第一次见面,两人便相谈甚欢,对对方都十分满意。
但是,空军部队的纪律十分严格,飞行员谈恋爱必须要经过组织批准,而且恋人之间每周只有一次约会的机会,每次不得超过三个小时。
第一次见面后,鹿鸣坤的心中有了一丝顾虑,自己工作性质特殊,没有多少时间陪伴朱锦翔,人家愿意跟自己白头偕老么?
之后的很长时间里,鹿鸣坤都没有与朱锦翔见面,朱锦翔感到十分沮丧,难道对方没看上自己?为了不错过自己的幸福,朱锦翔特意托人找到了鹿鸣坤的指导员,询问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鹿鸣坤向指导员诉说了自己的顾虑,没想到却被指导员狠狠的批评了一顿:“亏你还是个老兵,你也太低估人家的觉悟了,别忘了,朱锦翔现在也是解放军的一员,本质上跟你一样,人家都没嫌你忙呢,你倒是先打退堂鼓了。”
经过指导员的这番开导,鹿鸣坤恍然大悟,立即表示:“下个周末,我一定要把朱锦翔约出来,正式向她表白。”
一周过后,同样的地点,鹿鸣坤与朱锦翔再次见面,面对眼前这个阳光男孩的表白,朱锦翔难掩心中的喜悦,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在之后的时间里,每逢周末,鹿鸣坤都会与朱锦翔见面,鹿鸣坤分享着训练中的奇闻轶事,满足了朱锦翔对飞机的好奇心。
虽说每周只有三个小时的约会时间,但这三个小时是二人最快乐的时光。然而,美好的事物往往比较短暂,这对情侣刚刚确立关系就面临着分别。
血洒疆场
1951年,朝鲜战场的形势日益严峻,空军二师奉命赶往前线,支援志愿军地面作战。临行前,鹿鸣坤把朱锦翔约了出来,作为经历过抗日战争的老兵,他深知战争的残酷,此次入朝参战,可能凶多吉少。
“锦翔啊,明天我就要走了,认识你这么久了,都没送过你什么礼物,这支关勒铭金笔你拿着吧,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
离别的伤感充斥着朱锦翔的内心:“干嘛搞的跟生死离别似的,又不是不回来了,抗日战争的时候那么艰苦你都坚持下来了,如今你有大飞机保护,肯定不会有事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都送你礼物了,你能不能也送我一张你的照片当做礼物。”鹿鸣坤微笑着对朱锦翔说。
“可以是可以,但你可不能嫌我丑。”朱锦翔用撒娇的语气对鹿鸣坤说道,然后从钱包中取出了一张黑白照片递给了鹿鸣坤。
短暂的见面后,鹿鸣坤把朱锦翔送回了宿舍,直到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鹿鸣坤才不舍的离去。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鹿鸣坤便登上了前往东北的火车,他不停的拿出朱锦翔的照片,反复查看。
不久后,空军二师师部也被调往了东北,此时朱锦翔已经成为了通讯队的会计,得知自己将要前往东北,她的内心无比兴奋,因为自己与未婚夫又近了一步。
到了东北后,两人经常给对方写信,信中没有华丽的语句,但却表达出了相互之间的思念。鹿鸣坤在心中鼓励朱锦翔:“我们是在不同的环境下锻炼,你盼我早日成为英雄,我盼你早日入党成模范。”
朱锦翔在回信中说道:“鹿鸣坤同志,为了以后的幸福,为了我们的感情基础更加牢固,我们必须各自努力,等待胜利的到来。”
前线的惨烈远非朱锦翔所能想象,她每时每刻都幻想着未来的幸福生活,殊不知鹿鸣坤却隔三差五就要经受失去战友的悲痛。
“联合国军”的空中力量具有压倒性优势,为了保护后勤补给线的安全,志愿军空军面临着巨大压力。
一天中午,鹿鸣坤像往常一样执行着巡逻任务,即将返航时,空中突然出现了三架美制F-86,为了不让敌军找到机场的位置,鹿鸣坤驾驶战机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三架敌机将鹿鸣坤团团围住,密集的子弹不断向他射来,驾驶舱盖被打出了好几个大洞,一阵阵凉风吹的鹿鸣坤喘不过来气。
在三架敌机的轮番进攻下,鹿鸣坤的座机尾翼中弹,他努力的控制着飞机的方向,但飞机依然拖着一股黑色的烟坠入了山谷。
志愿军的战士迅速找到了飞机的残骸,在整理鹿鸣坤的遗物时,他们意外发现了朱锦翔的那张照片,照片已经被烧掉了一个角,但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背面写着的爱情誓言。
从此之后,朱锦翔再也没能收到鹿鸣坤的回信,她安慰自己,一定是部队任务太多了,他没时间给自己写信。
然而,两个月后,朱锦翔便从指导员口中得知了一个噩耗:“小朱同志,请你节哀,小鹿已经为国捐躯了,好好保管他的遗物。”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朱锦翔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自己那张残缺不全的照片,泪如泉涌。
在之后的三天里,朱锦翔茶不思饭不想,一直坐在床上发呆,她回忆着与鹿鸣坤经历的一切美好事物,悲伤之情久久不能平静。
55年后兑现承诺
未婚夫牺牲后,朱锦翔继续在部队中服役了一段时间,鹿鸣坤的老战友经常来看望她。为了不回忆起悲伤的往事,1954年朱锦翔离开了部队,考上了北京大学新闻学专业。
随着年龄的增长,朱锦翔越来越成熟,她鼓足了勇气去面对那段往事。大二的暑假,她专程来到了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看着鹿鸣坤墓碑上那个鲜红的五角星,朱锦翔流下了泪水。
此时她想起了最后一次见面时鹿鸣坤对自己的承诺:“等我回国,我就带你去老家见见咱妈。”
由于毕业后一直在兰州工作,那段时间国内局势又比较混乱,朱锦翔一直没抽出时间去山东看望自己的准婆婆。
直到2006年,退休的朱锦翔独自一人坐上了前往山东的火车,73岁的老人迈着蹒跚的步伐四处打听,最终得知鹿鸣坤的家人早已移居到了黑龙江生活。
朱锦翔乘坐火车继续北上,路途十分辛苦,但她认为,必须在有生之年帮未婚夫兑现承诺,否则这将会是自己一辈子的遗憾。
只可惜,此时鹿鸣坤的母亲早已离世,朱锦翔此行只见到了他的姐姐。朱锦翔愧疚的说:“都怪我,来晚了。”
鹿鸣坤的姐姐已经年过八十,她握着朱锦翔的手说:“咱妈不会怪你的,你自始至终都是鹿家的媳妇。”
朱锦翔在黑龙江一共生活了八天,两位白发老人共睡一床,彻夜长谈,虽说素未谋面,但都把对方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如今的朱锦翔已经91岁高龄,目前依然在上海生活,在她的床前依然摆放着鹿鸣坤的照片,每天早上,她都会例行公事一般的擦去相框上的灰尘。
晚年的朱锦翔写下了一部名为《一个女兵的天空》的长篇小说,将这一美丽的爱情故事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说:“讲述我的故事是想让更多国人记住我们的历史,记住那些为人民,为祖国献身的英雄们,我们要牢记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
结语
战争年代的爱情故事是那么的纯粹,它不掺杂任何杂念。除了鹿鸣坤之外,朝鲜战争中还涌现出了大批空战英雄,比如毕武斌、张积慧、赵志才等,即便敌众我寡,他们依然挺身而出,最终血洒长空。
如今的中国早已今非昔比,曾经的米格-15也已经被先进的歼-20、歼-16等取代,但是革命先烈们留下的精神内核将会永远成为共和国空军发展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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