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门当叠码仔的7年:客人在赌人生,而我在赌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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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刘伟杰,广东中山人,37岁。

当初我爷爷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希望我长大后,可以伟大而杰出,现在我只希望可以好好生活,做一个正常人。

几年前,我还是澳门娱乐场贵宾厅的一名叠码仔,贵宾厅股东卓哥眼里的红人,赚到了在老家上班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俨然一副成功人士。

可是如今的我,又成为了大家眼里的失败者,身边的人也对我投来冷漠的眼神。

这种眼神,我上一次看到,还是10年前刚来澳门讨生活那会……

澳门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

一个可以让你一夜暴富,更多的是让你一夜之间变得比新生儿还干净的地方。

在澳门只有一种人是赢家,那就是从来不赌的人。



01

2013年,我27岁,还是一个毛头小子,那是我第一次到澳门。

我的小姨多年前嫁给了澳门本地人,已经是澳门永久居民,据说日子过得不错。

那次过去澳门,是我母亲托小姨给我在澳门找一份工作。

我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高中毕业后就跑去当了几年义务兵,学习了很多生活技能,包括电脑,驾驶。

退伍回来后,并不愿意正正经经去找份工作,心比天高,却每天做起了「街溜子」。

退伍的钱,很快就花完了。

母亲不想我就这样留在小地方,所以联系了在澳门定居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说让我过去找她,看看澳门有没有工作合适我。

在离开中山老家那晚,我和几个发小做最后的告别,请他们吃了一顿烧烤,喝了点小酒。

一顿酒足饭饱后,摸了摸钱包,结账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够钱买单。

我的发小——黑仔,看出我的窘迫,借口上厕所独自去买单了,他之所以叫黑仔,因为他从小娇生惯养,皮肤很白。

黑仔是我们几个发小中家境最好的,家里是做灯饰起家的,后来黑仔父亲又涉猎房地产行业。

黑仔是妥妥的富二代,家里至少有几千万的资产。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到了澳门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将来衣锦还乡,报答父母,在发小面前,也威风一次。



02

办好自由行签证,我就从珠海过了澳门,小姨并没有来拱北口岸接我,而是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自己过来找她。

如果在澳门这个30多平方公里的地方,还找不到地址的位置,只能说我不适合在澳门讨生活。

我出了拱北口岸,仿佛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这里的车居然是右舵的,这里的本地人也是讲粤语,连车牌颜色也跟大中山不一样。

关口附近有很多出租车,我身上只有母亲在我出发前,偷偷塞给我的几千块,跟我说:

「这钱你拿着,路上省点花……」

「妈,不用这么多的,澳门那么近」

我知道几千块对我母亲来说,是她做保洁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

「拿着吧,你不拿也会被你爸拿去打麻将了……」

母亲这些年一直在为这个家操劳,明明才50岁出头,双鬓已斑白。

我那不争气的父亲,几年前生了一场大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后来索性不再工作,每天就去棋牌室「筑长城」。

到了澳门,我没有选择坐出租车,而是买了一张澳门地图,那年,手机地图app才刚面市,还有很多更新不够及时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其实可以坐免费的「发财车」,总觉得是要花钱的,虽然看到很多游客排长龙等待上车。

我背着背包,拿着地图,一路问了很多澳门本地人才找到了小姨的家。

因为我也会说粤语,虽然有的时候也会受到那些临街商铺售货员冷漠的眼神,可是没办法,谁叫我是乡下仔入省城呢?



03

小姨的家,并没有之前跟母亲通话时那样豪华,只是居住在一栋老旧的房子里,也没有菲佣,没有大阳台。

不过小姨看起来还比较年轻,虽然比我妈小两岁,看起来却像40岁出头,保养得还算不错。

小姨招呼我坐下,她在准备午饭,说给我腾出了一个房间,这些天没有找到租房前,就暂时住在她的家里。

那个时候的澳门酒店,住一晚少说也要几百块,能有瓦遮头,已经非常不错了。

小姨从一个冰箱里翻出一个塑料袋,袋里装的是一块速冻猪肉,小姨把袋子洗干净后,又晾在阳台,估计是想循环利用。

这块猪肉可能小姨一直不舍得吃,如果不是为了招待我,可能中餐她只是老干妈拌饭。

小姨一边在灶台上切肉,一边跟我说:

「你姨夫中午不回家吃,他出车得晚上才回来,你多吃点,还在长身体」

我的姨夫是一名珠澳货车司机,听说收入还不错,小姨对我其实还是不错的。

过了二十分钟,小姨关了火,递给我一个陶瓷碗,打开电饭锅,让我自己盛饭。

这些饭还是冷的,我猜应该是昨晚他们吃剩的。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姨夫和小姨在澳门的生活也不算太好。



04

午饭过后,小姨说她要去上班了,给了我一条备用钥匙,说下午我可以到处逛逛,认准路,先熟悉一下澳门。

其实我也知道,小姨说帮我找工作,其实就是买几份报纸,看看上面有没有招聘劳工的信息。

澳门不大,身处澳门的闹市区,抬头一看就能看到娱乐场的招牌,对面那个酒店楼下就有一个娱乐场,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说实在的,我当时也很好奇。

娱乐场门口金碧辉煌,让人很有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其实在过来澳门之前,我的母亲就跟我说:

「在澳门赚到钱不要乱花,更不要学人地去赌,要踏踏实实做事,知道吗?」

母亲的话虽然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可不会把身上的几千块钱送给娱乐场,想到这里,我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口袋,确保那几千块钱还在。

门口有两位人高马大的保安,看起来像南亚人,并没有把我拦下,我看起来也不像21周岁以下。

娱乐场就像一个流金溢彩的世界,一进来就能闻到一股独特的香氛味,说不出的感觉,也不排斥,或许这就是澳门的味道。

这里虽然不大,整个大厅也就千来平方,却摆了大几十张牌桌,牌桌上有很多被分隔的区域,写着数字,还有「庄」,「闲」。

现场的声音很杂,这里人来人往,还有一些场里的侍应推车餐车,在服务着客人。

一些客人感觉热血沸腾,一声声「顶顶顶」,「吹吹吹」,一时努力地「呵护」着手中的牌,慢慢搓开,慢慢揉,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一时用力地把牌甩在天鹅绒的牌桌上,来发泄心中的愤怒。

时不时还有各地的问候方言,就像置身在菜市场一样。

当时我不明白,为何一个正常人的情绪会被手中的两三张牌左右得那么厉害。

整个娱乐场地下全面覆盖红地毯,每张牌桌上方都有一顶像鸟笼的罩子,虽然当时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看着那些喜开颜笑的赌客,他们在牌桌上下注,500变1000,1000变2000……

就跟我老家的母猪产崽一样,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

此刻的我萌生了一个想法,要是能在这里上班就好了,这里离钱最近,理论上可以赚到大钱。

05

回到小姨的家,小姨下班回来,还拿了很多报纸,说待会一起在报纸上找找有哪些公司雇内地劳工。

小姨在澳门一家洗水厂上班,很辛苦,每天的工作就是蒸桑拿,工作环境很热,所以洗水厂都是女工为主。

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千块葡币,比我母亲在中山做保洁还是高了一些。

我跟小姨说下午去了一趟附近的娱乐场,开了眼界,想找一份在娱乐场里上班的活。

「你要做扒仔?」

小姨当时认为我的能力,做一个娱乐场里的掮客可能更合适,但是澳门扒仔并不是我想要的,扒仔都是以赚外快为主,他们赚不到娱乐场一分钱,都是从游客身上赚钱。

我对小姨摇了摇头。

小姨说:

「那等你姨父回来再说吧,让他给你一点建议」

晚饭的时候,姨父下班收车回到了家,他也问起了我的打算,想在哪方面发展。

姨父是老澳人,在澳门这个只有几十万本地人的特区城市,几乎什么阶层的人,姨父都认识。

姨父年近50,他的收入比小姨高,一个月过万的工资,他听我说想在娱乐场里上班,知道我不是本地人,除了荷官以外的职位,或许也只能叠码仔档口合适我了。

那年,正是澳门娱乐场最风光的那几年,对有内地背景的叠码仔来说,更有优势。

可我出身不好,只有背影,后来经过姨父的介绍,去了一家娱乐场贵宾厅叠码仔档口当了一名跟数仔。

那家叠码仔档口主要在贵宾厅里,档口老大叫卓哥,是个人物。

他是姨夫的高中同学,那个时候他俩关系很好,读书的时候,卓哥比姨父还穷,后来也是接触了叠码行业,靠着自己的能力,硬是成为了一位有影响力的叠码仔。

「阿卓,是我,阿生啊,我外甥从中山下来,他当过兵,想在娱乐场里闯闯,你能不能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姨父给那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寒暄了几句,那位卓哥给了一个答复:

「可以,明天10点,让他到XX酒楼来找我,我在那里吃早茶」



06

卓哥比姨夫小一年,他80年代就开始在澳门娱乐场里讨生活,他的半生成长史,也是澳门贵宾厅成长史的缩影。

第二天,我9点就出门,来到了卓哥说的那家酒楼,那是一家只有本地人才去的酒楼,问了前台的伙计,才知道卓哥所在的包厢。

「卓哥你好,我姨夫陈金生叫我来找您……」

我对着包厢里正做C位的一位中年男子问好,他就是卓哥,他和姨父的合照我见过,真人比照片更有魄力。

「你就是杰仔?」

我定了点头。

卓哥的声音很有磁性:

「别站着,坐下来一起吃点」

卓哥看了我一眼,招呼我坐下,对我还算比较满意,当时27岁,178cm的我,身材还算是比较健硕。

这是在一起吃早茶,也是一场面试。

后来卓哥跟我说,甄别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和他吃一顿饭,聊聊天,你就大概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

卓哥知道我昨天去了娱乐场,但是并没有买筹码下场,他感到很吃惊,更多的是欣慰。

因为做他们叠码这行,想要当老板,自己就不能赌。

自己赌了,就只能一辈子帮人「洗码」。

卓哥更像是一位长辈,他跟我说起了80年代的澳门。

80年代的澳门娱乐场,也是贵宾厅刚出现那会,那个时候中场只有牌桌和角子机,什么人都是在中场,形形色色。

后来就有娱乐场开设了新模式,圈出了一处地方,搞了个贵宾厅,就跟VIP似的,意思就是接待豪客,跟中场普通客人区分开来,提供差异化服务。

后来整个澳门都开始效仿这种贵宾厅模式,贵宾厅也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开始在澳门娱乐场大放异彩,直到后来也开放了承包制。

2013年的时候,贵宾厅里最低投注也得几千块,跟中场里一把100,500的这种客人就区分开来了。

而卓哥作为一名澳门人,他80年代末就嗅到了机会,用他的个人魅力,为这些贵宾厅介绍优质客人。

特别在2003年开放了内地到澳门的自由行后,卓哥的客人越来越多,久而久之,自己就做了叠码仔,手底下也有一帮人做事。

卓哥问我:

「知道什么是叠码仔吗?」

在过来找卓哥之前,我翻看了很多关于澳门叠码仔的资料,所以在面对卓哥的提问时,我表现得还算可以。

我对卓哥说,叠码仔其实就是贵宾厅的中介,负责给贵宾厅拉客,跟扒仔不是一个级别。

叠码仔赚的是贵宾厅给的回扣,扒仔是赚客人的差价。

之所以叫叠码仔,是因为我们做中介的,需要经常陪客人玩,很无聊,就只能玩手里的筹码。

叠来又叠去,每个男人小时候都喜欢叠积木,长大了习惯也是这样,把筹码叠来叠去的次数多了,在旁人来看,我们这些人就被称为「叠码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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