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再审33年前伤害案 被告人系云南前首富马永升

封面新闻记者 代睿 实习生 何晓月

日前，因一起发生在33年前的故意伤害案，“云南前首富”马永升再次站在被告席上。

20世纪90年代，马永升还是鲁甸县一家国有水泥厂厂长。1990年8月，职工与当地村民发生冲突，导致村民受伤。马永升先是被一审法院判处故意伤害罪但免于刑事处罚，后又被二审法院以证据不足改判无罪。

马永升再次站上被告席 资料图

日前，封面新闻记者了解到，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审被告人戚祥绍、马永升故意伤害案启动再审程序。

昭通中院再审决定书显示，院长发现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1992）昭刑终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律适用上错误。经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

11月9日，昭通中院再审该案。马永升妻子锁芳表示，庭审持续5个多小时后休庭。马永升坚持无罪，希望法庭维持原审无罪判决。

33年前的伤害案

马永升二审曾被宣告无罪

这起30多年后重审的旧案，发生在1990年。一审判决书显示，当年8月20日，鲁甸县大水井村村民郑琪顺、王永琼夫妇到政府划给大水井水泥厂地界里收自己种的豆子，马永升喊职工戚祥绍等人将两人拦住。双方发生争吵，戚祥绍从地上拿起扁担，郑琪顺见状躲避，戚祥绍将王永琼左上肢打伤，致其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鲁甸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为重伤。

一审判决书认定，马永升在戚祥绍持扁担击打王永琼过程中曾说“打，打了我负责”。法院认为，马永升身为厂长，不仅没制止事态发展，反而支持戚祥绍行为，本应从重处罚，鉴于出发点是维护本厂土地权益，可酌情减轻处罚。

1992年4月，鲁甸县法院一审判决：戚祥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马永升犯故意伤害罪，免于刑事处分。

一审判决后，戚祥绍、马永升上诉。昭通中院二审认为，原判认定马永升指使戚祥绍打伤王永琼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但马永升身为厂长，没制止戚祥绍伤害行为，对后果承担一定民事责任。

1993年1月5日，昭通中院终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改判戚祥绍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对马永升宣告无罪。

马永升的经历

从水泥厂长到集团总裁

该案30多年后，马永升再次失去自由。

锁芳回忆，2022年4月的一天，马永升在巧家县被警方带走。此时马永升已是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龙集团）总裁。

马永升生于1965年，早年曾在鲁甸县人民检察院工作，1989年成为大水井水泥厂厂长。近十年后，马永升“下海”。天眼查显示，昊龙集团成立于1998年，位于昭通市，以有色金属采选为主业，注册资本5000万元。马永升持股89.1%，第二大股东锁芳持股6.36%。

报道显示，昊龙集团成立11年后，马永升位列《2009胡润百富榜》，以30亿元成为“云南首富”。

除此之外，马永升还曾拥有多个身份，包括昭通市人大代表、昭通工业经济联合会会长、云南省工商联副主席等。

昊龙集团网站介绍，截至去年12月，累计上缴税金51.29亿元，先后跻身昭通私营企业50强、云南民营企业100强。

再审引发关注

新旧刑诉法如何适用成焦点

法院出具的再审决定书 受访者供图

11月9日，昭通中院开审33年前旧案。辩护律师指出，本案时隔多年，由法院自行发现适用法律错误，提出再审，并不是检察机关提起抗诉，也不是被害人提出申诉，在法律程序上存在问题。

据了解，律师向法庭提交了由多位刑事诉讼法学专家出具的论证意见。专家论证认为，刑诉法规定，法院发现生效裁判确有错误的可启动再审，但从刑诉法解释的规定看，法院主动启动再审应主要集中于对被告人有利的再审。

论证意见援引最高人民法院2021年通过的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九条规定，除检察院抗诉外，再审一般不得加重原审被告人刑罚。再审决定书或抗诉书只针对部分原审被告人的，不得加重其他同案原审被告人刑罚。

专家论证认为，在没有申诉和抗诉的情况下，法院主动对这起故意伤害案启动再审，充当了“第二公诉人”角色，不符合刑诉法及司法解释精神。

本案另一程序争议点在于，案件适用新刑诉法还是案发时适用的刑诉法？我国刑诉法于1979年通过，曾在1996年、2012年、2018年三次修正。

专家论证认为，应坚持程序从新原则，即适用审判时的程序法。司法实践中，最高法也坚持程序从新原则。例如，聂树斌再审案中，对适用1979年刑诉法还是2012年刑诉法产生了争议，第二巡回法庭最终决定适用新法。

11月20日，记者联系昭通中院新闻中心，希望了解该案有关情况，工作人员拒绝了采访。

警方征集马永升违法犯罪线索

检察院指控其涉嫌多重罪名

云南警方发布的征集马永升等人犯罪线索通告 资料图

值得注意的是，马永升2022年4月被警方带走后8个月，2022年12月13日，昆明市公安局发布公告称，经侦查，打掉了以马永升为首的违法犯罪团伙。该犯罪集团1999年以来，在昆明、昭通地区实施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破坏选举、强迫交易、非法占用农地等违法犯罪行为。这也意味着马永升涉及其他案件。

日前，昆明市检察院以涉嫌破坏选举罪、强迫交易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等罪名将马永升等人起诉至昆明市中院。目前，尚未开庭。

马永升的代理律师、北京星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赵运恒表示，此前律师曾申请将该案与33年前故意伤害案合并审理。但法院表示，昆明中院审理的案件按一审程序审理，昭通中院再审故意伤害案以二审程序审理，无法合并审理。